許文纔剛躍到最高點,路邊草叢中傳來陰測測的男聲,“許老頭,你別太猖狂!”
路曉明大驚失色,翼宿星官來了!
“別追啦!快,嘔!”路小明死死抱着方衛明,對着他耳朵大吼,剛喊了一半,疾風衝進嗓子眼兒,把他嗆得乾嘔了一聲。
方衛明大怒,身位警察,雖然只是交警,可哪有放任犯罪分子不追的道理?“你給 我閉,嘔!”
他也被嗆吐了。
就在這當口,右邊“Duang”一聲響,許文才趴在了保時捷車頂上,猶如生根一般紋絲不動,掄起右拳向下就打!
嗵!
車頂竟然被許文才一拳打穿,老頭順手一捋,半個車頂被掀飛,跟紙片兒似得向後飄。
滋滋滋滋……
保時捷猛踩煞車,尖利的摩擦聲大作,摩托車“咻”的一聲躥了過去。路曉明回頭看,許文才乘着慣性,左手在引擎蓋上一撐,做了個前手翻穩穩落地。
嘭!
屁股下面一震,緊接着“丁零當啷”一通響,不用煞車,摩託無奈的慢了下來。
不等車子停穩,路曉明翻身跳下來向回跑,剛一着力,腳下一軟摔了個大馬趴。剛纔那一通狂飆,他渾身都麻了……
後邊一百多米外,保時捷徹底停了下來,卻沒有熄火,許老頭也站着不動,冷笑着。市區方向隱約傳來了連片警笛聲,警察的大部隊就快趕到。
方衛明把車子停好,心急火燎向回跑,既然車子停下來了,他得立刻去抓人。可就在他爬過路曉明的時候,腰帶一緊,被路小明一把抓住。
“別過去,再等等看。”路小明半蹲在地上,眼睛死死盯着許文才那邊,凝神觀察。
果不其然,下一秒,那邊草叢裏再度傳來一聲大喝:
“走!”
喊聲剛起,一道黑影從野草中鑽了出來,卷向許文才。與此同時,保時捷一聲轟鳴,對着許文才就撞。
兩邊夾擊,許文才藝高人膽大,後退一步錯身發力,瘦小的身軀橫在半空中一滾,整好越過保時捷車頂。“黑煙”擦着他上方飄過,就聽一連串密集的“噼啪”對撞聲,轉瞬之間兩人不知交手了多少下。
白色的汽車,黑色的人影,從上下兩面同時擦過許文才,瞬間分開。一身灰衣的許文才彷彿被狠抽了一鞭子的陀螺,橫着旋轉一番後,擰身落地。
三人換位,許文才仍在中間,西面黑煙一收,一個身材瘦高風度翩翩的中年黑衣人站在了路上。在他對面,保時捷一腳油門悶下去,再次向東,對着路曉明和方衛明衝了過來。
路曉明蹲在地上不動,看着撞過來的車,掐着時間。
方衛明簡直要氣瘋了,大罵一聲向回跑,抓住車把手用力一掄,摩托車帶着一路火花摔在了保時捷前路上,大喊一聲:“躲開!”
這一聲喊猶如發令槍,路曉明和許文才同時動了。
保時捷前臉已經撞爛,一大片合金拖在地上,“滋滋”作響一路火花,對着路曉明鏟了過來。路曉明不敢提早跑開,那樣絕對躲不開主動撞擊,生死一線間,他竟然出奇的冷靜。
他蹲在地上,直勾勾盯着野馬般的跑車,雙手撐地,屏住了呼吸。方衛明大喊的時候,他向左猛然傾斜,就地打了個滾,擦着前輪翻了過去,上衣下襬被車輪一帶,硬生生扯下來一塊。
王向東這一下沒撞到人,狠狠擂到了摩托車上,這部加了料的機車頓時散了架,保時捷前臉徹底被毀,豁開了一道大口子。
好在車架還算完整,王向東趁着去勢猛踩油門,汽車從一地散碎零件上碾了過,蹦蹦跳跳絕塵而去。
方衛明心疼的要命,抓起半拉把手追了兩步,狠狠砸了過去,奈何車子已經跑了起來,什麼都沒砸着。
另一邊,兩車相撞的巨響剛傳來,王一先發制人,雙掌向身後一藏,側身對着許偉才撞了過去。
王一身高接近兩米,許老頭不過才一米六,倆人基本同樣瘦,差了好幾號。可王一撞過來,老頭不躲不閃,吐氣開聲大喝,原地做了個翻轉,輪出一條胳膊批頭蓋腦砸了下去。
別看許文才瘦,這一錘剛發力,憑空雷音滾滾,路小明躺在地上,只覺耳膜“嗡嗡”震動,嗓子發癢。
咚!
方衛明眼看着車把落地,突然腳下一震,把他自己給嚇了一跳,心裏瞎琢磨,自己什麼時候變這麼猛?
“快去幫許老頭。”
身邊路曉明大喝一聲,方衛明回頭看,驚掉了下巴,許文才一巴掌拍在地上,煙塵瀰漫,堅硬的柏油馬路愣是被砸出了一個大坑。在他側方,一條黑影如蛇般竄出去三丈遠,原地滴溜溜一轉,王一現出身形。
幾乎沒有絲毫停頓,王一藉着高速旋轉的離心力,身形一展,貼着地做了個飛撲,雙掌自肋下游上來,直切許文才後心。許文才根本不轉身,向前跨出一步,腰身向後一擰,做了個倒踢紫金冠。
王一不敢硬接,再次臨空轉向,一個旋身轉到了側方。許文才足尖大風車似得掄在地面,“嗵”一聲響,砂石四濺,柏油路面又添了一個大坑。
嗚……嘟嘟嘟!
一輛大巴按着喇叭撞了過來,王一面色陰沉盯着許文才,身形一閃從原地消失,出現在了路邊,兩人暫時陷入了對峙中。
雙方交手一回合,力道敏捷都超越了想象,方衛明徹底看蒙了,武俠片也沒這麼誇張吧?!正當他發愣的時候,路曉明提着塊板磚衝過去,重重拽了他一把。“發什麼愣啊你?”
方衛明纔沒那麼傻,轉身在地上尋摸起來,那兩位動起手山搖地動,你提溜塊板磚有屁用啊?得找點殺傷力足夠的傢伙事。
“別過來!”路曉明還沒接近,許文才一聲斷喝,如悶雷滾滾,路曉明被嚇得腿一軟,下意識站住了。
就在路曉明愣神的功夫,面目陰沉的王一瞳孔一縮,再次貼着地撲向許文才。他的雙掌前伸交叉,猶如蛇信,鋒芒飄忽不定。
許文才瘦小的身軀不動如山,擺了個開山勢,抬起右腳重重一跺,迎着王一手掌一拳打了過去。
雙方拳掌相接剎那,王一修長的腰身一扭,方位立刻錯開,貼着許文才拳鋒擦了過去。他的身軀離地三尺橫在半空,不停旋轉,交錯的雙掌彷彿變成了鑽頭,指向竟然是路小明。
路曉明這時候根本不知道害怕,想也不想,手裏板磚對着王一面門就砸。
啪!
磚頭被王一手掌觸到,立刻崩成一片紅粉,遮擋了路曉明視線。緊接着那一團紅粉向回一收,王一如蛇般鑽了過來,單掌向前,閃電般切向路曉明心窩。
這一掌快的難以形容,路曉明還來不及轉個念頭,距離自己已只有一尺,掌鋒刺得胸口生疼。
千鈞一髮之際,左側灰影一閃,許文才瞬移一般出現。他身軀縮成一團,與路曉明肩部等高,雙拳握在一起,自上而下對着王一脖頸就砸。
這一下王一要是不收手,路曉明必死無疑,可他也必然會受到重創,結局也是一個死。
來不及做任何思考,王一架子一鬆,左手左腳在地上一點,身軀立刻橫着翻滾了出去。被他的掌鋒一帶,路曉明前襟“啪”一聲炸得粉碎,胸膛上被鑽出了一個淺淺的血洞。
呆呆看着滲血的傷口,路曉明到現在纔回過神來,渾身一麻,倒抽了一口涼氣。
許文才一拳落空,也不追擊,一把抓住路曉明攬在了自己身後,怒聲喝問:“你敢攻擊特派員?!”
“有什麼不敢?”王一依舊是那副陰測測模樣,毫無情緒波動,“你以爲,我還會迴天庭?”
許文才眉頭皺了起來。
論單打獨鬥,自認有把握能把王一拿下,可路曉明在這兒……還不止路曉明,就現在,那個交警抱着一個摩托車油箱,高高舉過頭頂,大聲怒罵着也跑了過來。
“你護不住他們。”王一從方衛東身上收回目光,冷冷看着許文才。
路曉明這個氣啊,這話說得可太傷人了,可他也沒法發脾氣,人家說的是事實。
“不要過來!”許文纔對着方衛明大喝了一聲,他現在護着路曉明,分不開身去管那個交警,只希望人家趕緊走得遠遠的。
可問題是,方衛明還沒喫過虧,比路小明可虎多了,對許文才的示警自當沒聽見,依舊舉着油箱往王一身邊衝。
王一根本不看他,眼睛死死盯着許文才。
看着方衛明越衝越近,路曉明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了,他剛纔親身經歷過,王一的攻勢刁鑽毒辣快如閃電,自己這些人絕對一觸即死,連喊聲“媽”的功夫都不會有。
就在路曉明準備衝過去攔人的時候,頭頂上傳來一聲吶喊:“翼宿星官,你作死!”
衆人抬頭看,一條禿頂老頭自天而降,狠狠砸在了方衛明前面,方衛明收不住腳,正撞在老頭身上,手裏的油箱乘着慣性夯在了禿腦門上。
咣!
郵箱和方衛明同時飛了起來,只不過方向不同,方衛明倒着飛了回去,油箱則彈在地上,一路“咣咣咣”,滾到了王一腳下才停住。
“楊戩!”王一臉色變了。
來人,正是禿頂老楊戩!
路曉明大喜過望,舍了許文才跑到楊戩身邊,終於來了自家人,他是再也不怕啦!
“哼哼哼!”楊戩霸氣無雙,一副根本不把王一放在眼中的姿態,一步步往前逼,眼珠子瞪得要喫人,“你敢動勞資辦事處的特派員?信不信讓黑曜喫了你!”
聽見“黑曜”的名字,王一一直淡定的面孔一緊,竟不由自主退後了一步,目光閃爍,恨聲道:“楊戩,你不要欺人太甚,你家的特派員要殺我兒子,我難道還不能阻止?”
這話透着混蛋加蠻不講理,路曉明險些氣炸了肺,可就在他要張口罵人的時候,頭頂上又有人說話:
“各位,都停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