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曉明毛了,這要是讓他跑了,這口氣非得把自己給憋出內傷不可。眼看着王向東飄飄忽忽向下墜,路曉明擰身跑向樓梯道,準備衝下去抓人。
還不等跨出三步,右手腕一緊,被許文才老頭抓住。
“跟我來!”許文才斷喝一聲,路曉明只覺天旋地轉,等反應過來,已經置身於半空中,極速向下墜。
嘩啦啦!
一大片玻璃砸在地上,炸開一片白茫茫,巨響驚天動地,一輛出租車前擋風玻璃一花,隨即崩碎,司機下意識一腳剎車踩到底。大街上驚叫聲沸反盈天,無數路人抱頭逃竄。
一片混亂中,王向東如一片樹葉,飄飄蕩蕩落地,足尖在地上一點,跑向一側停車場。
那倒黴的出租車司機還沒明白過來發生了什麼事,就聽頭頂“咚”一聲響,整輛車被壓得向下一陷,車頂塌了半邊。
路曉明被許文才拽着向下墜,跟秤砣似得,驚叫聲還卡在嗓子眼裏,就狠狠砸在了一輛出租車頂上。站定後,路曉明下意識抬頭看,嚇得渾身發麻。
這裏是商業建築,一層足有7、8米高,剛纔一跳瞬間墜下了二十多米,竟然毫髮無傷!
正哆嗦着,停車場方向傳來刺耳的輪胎摩擦聲,一輛白色的保時捷911打着漂移衝出來,頂着出租車頭做了個急轉,帶着一路藍煙飛馳向北,駕駛位上坐着的正是王向東。
王向東急着逃命,已經處在半瘋狂狀態,在繁華的街道上橫衝直撞,根本不減速。前面的馬路上一片大亂,急剎車聲此起彼伏。
路曉明手腕一輕,身旁灰影一閃,許文才躥下車頂追了過去。只見他瘦小的身軀靈動如狸貓,兩條腿倒騰的比風車都快,只看見一片虛影,在亂車之間閃展騰挪,居然逐漸拉近了和保時捷的距離。
路曉明急得抓耳撓腮,他可跑不了這麼快,必須得找到交通工具。恰在這時,一輛警用摩託打着燈從後面追了過來,前輪壓在碎鋼化玻璃上,立刻繞起了八字。
路曉明一看,這交警還是老熟人,他趁着摩托車減速,跳下出租車,翻身跨了上去。
交警擰擰巴巴剛把摩托車開出“雷區”,就覺後座一沉,一個人跨了上來。“又是你小子,給我下去,別妨礙我追人!”
路曉明連忙說:“我認識逃跑那傢伙,帶着我有大用。”
交警一萬個不樂意,可前面眼看都不見尾燈了,也沒空跟路曉明糾纏,一把油門轟到底,穿過車縫追了上去。
“你小子可別哄我,要是耽誤了事,我把你送拘留室!”
“放心吧,我給您盯着吶……”
吵吵嚷嚷,兩人絕塵而去。
他們剛離開,一大票警車呼嘯着追了上去,散開兩邊圍追堵截。緊隨其後,林偉抱着林心兒走了出來,目送警車離去,濃眉緊鎖。
忽然,林偉感應到了什麼,轉頭看向銀河劇院的屋頂,黑沉沉的夜空中,一條黑影站在屋頂上,一動不動,不注意很難發現。
同一時間,解放路和紅旗路交叉口,交警鳴着笛直接闖過了紅燈,進入了紅旗東路。其實根本就不用人指路,那輛保時捷一路瘋跑,引擎的轟鳴幾百米外都能聽見,所過之處汽車歪歪扭扭停了一路,跟着車流追就是。
這裏還處在鬧市區,路窄車多,保時捷怎麼也跑不快,摩托車越追越近,前方刺耳的轟鳴聲逐漸變大。、
“從右邊繞過去,那小子準得從延安路出城。”路曉明抱着交警的腰大喊。
交警用肩膀頂了下路曉明,“別雞毛子喊叫,這兒路況我比你熟。”
說完,交警狠狠加了一把油門,一點前剎,摩托車後輪一甩,打着橫急轉向右。右邊是是文化路,只有幾百米長,斜着延安路和解放東路,三條路在這裏組成了一個等腰三角形。
現在全城都被驚動,無數警車正攆過來,王向東如果一直向北跑,絕對逃不掉。過了解放東路右轉就是延安路,這一條大道直通郊區,也是王向東唯一的出路。
果不其然,摩托車接近延安路口的時候,引擎聲大作,保時捷來了!
不等交警開到路口,就見前方白影一閃,“嗚”的一聲,保時捷帶着狂風呼嘯而過,直奔了城東。從這裏再往前兩公裏,就進入了城東快速通道,到時候保時捷放開了跑,什麼警車都追不上。
“王向東。”路曉明指着一騎絕塵的保時捷大喊。
交警哥終於看見了目標,猙獰一笑,“三環以內,他跑不了!”
接下來那交警也不知按了什麼玩意,警用摩托車就跟被人踢了一腳似得,發出暴怒的咆哮,向前猛地一躥,車頭高高抬了起來。
路曉明魂飛魄散,忙不迭把交警死死抱住,等前輪着地後睜開眼一看,兩邊燈光都劃着道道,一排排往後閃。
“大哥,你這什麼車?”路曉明驚呆了,這哪是警用摩託,整個一野牛!
“我給加了點料,10分鐘內無敵!”交警得意洋洋,發現自己說漏了嘴,連忙囑咐:“你小子別給我說出去,要不然,我饒不了你!”
交警話音未落,就聽身邊“嗡”的一聲,一條灰影以難以想象的高速擦着摩托車超了過去。
虛宿星官許文才追到了!
交警被嚇了一哆嗦,摩托車差點失控,他下意識低頭看了一眼,速度已經超過了110!再抬頭看,超了他的不是什麼名車,竟然是一個人,準確說是一個穿着灰衣服的小老頭!
這一驚非同小可,交警的摩托車不由自主慢了下來。“我沒眼花吧?這是遇見世外高人了?”
想到這,他不由興奮起來。
就在這時,前面那人回頭看了一眼,突然雙腳一蹬,縱身而起一丈多高,做了個後空翻。摩托車整好開到,老頭穩穩落在後工具箱上,往下一蹲,抓住了路小明肩膀。
“快追!”老頭隔着路曉明拍了下交警,這一回,交警想都沒想,一把油門轟到底,摩托車噴出一條火舌,咆哮着向東追了上去。
“大俠,您坐穩了,我這還能加速!”交警興奮起來,大喊大叫囉嗦個不停,“在下銀湖交警大隊的方衛明,大俠您是在那座仙山修煉的?”
“開車吧你!”路曉明不滿的嘟囔,摩托車就這麼點兒長,他被倆人擠在中間不能動彈,老難受了。
交警當時就不樂意了,“我跟人大俠說話,礙着你什麼事兒了?”
倆人正吵吵嚷嚷,許文才大喝一聲,“注意!”
倆人一看前面,汗毛都豎起來了。
前面是市區最後一個十字路口,正是紅燈,一個老太太正騎着輛電動三輪過馬路,正壓在右道上。保時捷現在速度差不多已經有150邁,想躲都躲不開!
“快跑!”三個人同時大喊,臉都變了色。
老太太轉頭一看,一輛汽車正以前所未見的高速奔她撞了過來!於是她右腿一撇,輕輕巧巧一步跨了下來。
她這邊剛下了座位,保時捷毫不減速,狠狠撞在了三輪車斗子上,刀片一般的車頭切進了三輪車底。
嗵!
一聲炸響,三輪車高高飛了起來,保時捷擦着老太太躥了過去,老太太竟然毫髮無損!
三人同時鬆了一口氣。
可還沒有完,飛起來的三輪車在半空中定了一下,開始往下落,正對着摩托車行進路線。方衛明一咬牙,伏低身姿嘶吼一聲:“趴下坐穩!”
他丟了下油門,再猛地加到底,暴怒的摩托車再次加速,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迎着下落的三輪車飆了過去。
路曉明心膽俱裂,他被夾在當中可該往哪兒趴?跳車都沒位置。抬頭看,三輪車“嘎吱吱”作響砸了下來,直奔自己頭頂!
“救命啊!”路曉明扯着嗓子嘶喊,一聲沒喊完,就覺後脖子被人狠狠扯了一把,不由自主向後倒。靠在了後工具箱上。
仰面朝天看,許文才猶如一團烏雲,從三輪車上方飄了過去,那三輪車打着滾墜下,擦着頭皮將將被摩托車甩在後面。幾乎就是幾釐米的距離,路曉明死裏逃生,翻起來抱着交警方衛明大口大口喘氣,一瞬間汗溼衣背。
身後“乒乓”作響,回頭看,三輪車追在摩托車後面翻滾,鐵屑四濺。
突然,一道灰影遮擋住視線,許文才又落再工具箱上,左手一把抓住了路曉明肩膀。
“這車夠勁!”許文才由衷感嘆。
方衛明剛玩了個驚險動作,聽見老頭誇他的車,忘了後怕,立刻哈哈大笑起來。
不怪他得意忘形,就這麼一會功夫,碼錶已經轉到了底,根本不知道現在的具體速度。而王向東駕駛的保時捷,已經被追了個頭尾相接。
這麼瘋狂地開,摩托車已經快不行了,屁股下面“噼噼啪啪”作響,氣缸裏面跟放炮竹似得。方衛明這時候也顧不得心疼車,向左一個偏轉,車頭切過了保時捷車尾。
路曉明轉過頭看,視線不經意越過保時捷車頂,突然發出一聲尖叫:“那是什麼?!”
許文才轉向右,面色一凝,隨即露出一抹帶着狠厲的笑,陰森森低語,“你終於來了!”
那裏是連成排的住宅樓,距離快速通道大約百米,一道黑影在大樓之間飛躥,快成了一條“黑線”,與保時捷齊頭並進。
颯!
保時捷和摩托車衝過了這一段住宅區,視線豁然開朗,路兩邊變成荒地,生滿半人高的野草。路曉明一直緊盯着那條“黑線”,就見越過最後一棟大樓,“黑線”斜着鑽入地面,就此不見。
許文才“嘿”然大笑,再度縱身躍起在半空,舒展開身軀,如怪鳥一般撲向保時捷車頂,“翼宿,你還不滾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