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
路曉明身旁一震,又一條大漢墜落了下來,這次來的竟是林偉。
“心兒怎麼樣了?”路曉明急切問。
林偉走過路小明身邊,擺了擺手,“她不要緊,已經回家去了。”
林偉又走過楊戩,站在雙方之間,左右看看,嘆了一口氣,“諸位,有事好好談,何必大動干戈?戰爭……早就過去了。”
“哼哼。”許文才冷笑,“這一次不單我饒不了他,天庭恐怕也饒不了他,老林,你再維護他,只怕下場不妙,自己掂量吧。”
自從林偉現身後,王一的神情立刻安定了下來,他左右一打量,忽然話鋒一轉,對着楊戩說:“我不是有意對抗天庭,虛宿星官以仙身之貴,在下界充當黑道魁首,作惡多端,亂了上、下兩界的法度,天庭可能秉公執法?若不能,何以服我?若能,我自願上天請罪!”
楊戩冷哼一聲,不再說話。
就在這時,東面一大片警燈閃爍,林偉轉過身對王一使了個眼色,王一略一點頭,開始向路邊的草叢裏退。
許文纔看向楊戩,欲言又止,最後恨恨一跺腳,幾大步跨到了快速通道另一邊,兔起鶻落消失在夜色中。
路曉明和方衛明對視一眼,滿臉不甘,可楊戩又沒個表示,他們只得作罷。
“兄弟,哥今天受打擊了。”方衛明有些頹廢,愛車毀了事小,眼睜睜看着不法分子離開,自己卻沒能力去抓,這讓他心裏堵得難受。
路曉明其實比他還要委屈,王向東那是真對自己下了死手啊,“楊顧問,你就這麼維護下屬的?我的心很涼你知道不?!”
楊戩臉皮抽動了下,爲難地解釋:“真不是不幫你,上頭對我們這些人管得嚴,實在是不能輕易出手哇……”
楊戩正哀嘆,路曉明手機響了,掏出來一看,居然是許文纔打來的電話,他忙不迭接通。
“喂喂,許老?我正惦記您那,趕明兒我跟您混怎麼樣?”
楊戩在旁邊聽得渾身不自在。
方衛明眼睛一亮,從手機另一邊把耳朵貼了上去,倆人聽着電話,連連點頭,臉上興奮之色越來越濃。
市區方向,大隊警車毫無例外姍姍來遲,足有30多輛,把馬路堵了個嚴嚴實實。領頭那輛車門打開,小白和嫦娥跳下來,又回身拽出了鐵扇公主。
開車的是卯日星官丁不厚,他下車一打量,暗自鬆了口氣,開始安排工作。大部分車輛向東追王向東,餘下的警察就地收集證據,他自己則跟在嫦娥他們後邊走向楊戩。
嫦娥他們直接跑到路小明身邊,抓着他上下打量,口中關切地問:“曉明,你沒事吧?”
“沒……沒事兒。”感受着同事們的關懷,路曉明心中升起一絲暖意,對楊戩的不滿頓時減輕了些。
楊戩嘆了一口氣,對丁不厚一偏腦袋,“跟我來,這邊說話。”
倆老的走到一旁竊竊私語了沒一會,丁不厚對着年輕人招手大喊:“這裏交給警察了,我安排車子送你們回家。”
折騰了半夜,一場追擊就這麼不明不白結束了。
子夜時分,兩輛特警吉普車開進了那片建築廢墟,停在了路曉明院門口。路曉明從車裏一看,愣了,李剛竟然站在院門外等着,身邊一大堆行李鋪蓋。
“主任大人,您這是?”路曉明連忙跳下車質問,他現在對這倆老頭意見可大了。
李剛完全不搭理他,衝後邊喊:“各人東西各人領,動作快點,我擱這兒喂半夜蚊子了……”
小白和嫦娥喜滋滋跑過來,開始分行李鋪蓋,李剛鬆了一口氣,點上根菸在一旁等着。
“不是,這怎麼個意思啊各位?”路曉明急了,看這幾位的架勢,竟然也是要搬進來住。
“曉明,我們怕你孤單,這是來給你做伴了,嘿嘿……”小白說。
路曉明打了個冷戰,作伴這事兩說,你“嘿嘿”個什麼勁?
說話間,行李分完,三個人每人手提兩個行李箱,咯吱窩夾着涼蓆被子,面對院門站好,回頭定定看着路曉明,一言不發。
“這兒就要拆了你們知道不?”路曉明還在做努力。
“嗯哼。”三個人同時點頭。
“這房子他不是我的!”
“嗯哼。”
“曉明,咱回去吧,這兒蚊子真多。”鐵扇公主在身上拍打抓撓起來。
路曉明頂不住了,五不是六不是掏出鑰匙打開了院門,抓着門把手還捨不得開,回頭說:“我可再重申一次,這房子是孫大爺的,他脾氣可不太好,特愛摔人東西,鬧毛了摔人都說不定!”
“別廢話,開門吧。”李剛有些不耐煩。
路曉明徹底沒轍,推開門氣咻咻奔自己房間。
至此,這座孤零零的小院總共住進了5個人,往日的清靜不再。躺牀上聽着樓上下大呼小叫,路曉明滿肚子不高興,合計着,得想法聯繫上孫大爺。
想着想着,睏意襲來,路曉明眯上了眼,嘴裏喃喃着,“孫悟空大爺……”
人多有人多的好處,安全感足,所以路小明這一覺誰的特香,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 才醒。如果不是院外有人敲門,他估計還得再睡個把鐘頭。
砰砰砰!
“誰啊這是?大清早的。”路曉明從被子裏探出腦袋,一肚子不滿,拍過手機看了一眼。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已經9點10分了!路曉明驚叫一聲,連衣服都顧不上穿,打着赤腳直奔樓下。
錯過點卯了!
李剛那老頭黑臉不認人,被他抓到辮子,準得扣工資!
這棟小樓樓上三間,樓下有五間,路曉明也不知道他們選了哪個窩,直接先奔了第一扇門,風風火火推開。
這裏邊是小白,正躺在牀上看漫畫,瞧見驚慌失措的路曉明,瀟瀟灑灑一抬手,“嗨,帥哥,早啊。”
“看你的書吧!”路曉明懶得搭理他,帶上門卷向第二間。
這棟空着,路曉明轉向第三間。
再次推開房門,嫦娥浮現在眼前,她穿着一身薄紗睡衣,慵懶的側靠在牀上,姿態曼妙,就是臉有點嚇人,塗了滿臉白膏,跟女鬼似得。
“嗨,帥哥,好性感。”嫦娥一手託着腮幫子,另一隻手對路曉明勾了勾。
路曉明低頭一看,自己就穿着一條平角褲衩,的確夠性感的……
“往哪看啊你?表臉!”路曉明羞憤難當,罵了一聲趕緊帶上門,又奔了第四間屋。
砰砰砰!
“有人在家嗎?”院門外那人還在催,還在喊,是個女人,聲音還挺好聽的。
路曉明現在急着找領導點卯,哪有功夫管她,邊跑邊扯着脖子叫嚷:“大清早叫魂啊?我這兒正忙,等會。”
說話間他推開了第四扇門,門裏空空如也,路曉明欲哭無淚,只得奔向最後一間。
這件事很重要,自打李剛喫了路小明鞋底子後,就頒佈了新政:每天九點上班,九點十五分前趕到記過一次,當月出現第二次,當天工資扣完,並且還將酌情扣獎金和福利,路曉明是窮人扣不起啊!
好在時間還有,屋子只剩一間,應該沒跑了。想到這,路曉明又加快了些速度。
終於摸到了第五間屋門,路曉明喘了一口氣,擰開了門。
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進門就點卯。
可就在他把門推開一半的時候,裏面一條身影以難以想象的高速躥了出來,帶出的勁風把路曉明硬生生逼退了一步。
回頭看,李剛已經出現在了院子中間,抬着手跑向院門,一路大喊:“來了來了,我這就給你開門,讓您久等了。”
“主任,特派員路曉明點卯!”路曉明衝着他背影喊,李剛踮着腳小跑,自閉視聽,又聾又瞎。
路曉明一呆,緊接着臉上浮現出一抹戾氣,他一頭衝進李剛房間,惡狠狠一打量,扯過了李剛的鋪蓋卷。
“耍我是吧?我讓你好看!”路曉明把人鋪蓋扔地上,跳起來使勁踩,一邊踩一邊叫囂:“誰家被子掉地上啦!誰家被子……”
門口一暗,他喊不下去了。
李剛把着門框,黑着臉死盯他,這不是關鍵,旁邊竟然還跟着一身材窈窕的姑娘。這姑娘下穿運動鞋牛仔褲,上身穿一件藍格子襯衣,頭上戴了一頂寬沿棒球帽,背轉過身不敢看。
路曉明嚇壞了,不管是誰看,只要是個年輕女的,自己穿成這樣在屋子裏蹦躂,心再大也受不了。路曉明趕緊把地上的被子抱起來,護住了要害部位,顫顫巍巍說:“李主任,我點卯……”
“點你個頭!”一貫作風嚴謹的李剛居然罵人了!他衝進屋子,手指直接點在了路曉明鼻子尖上,咬牙切齒大吼:“昨晚跟你們交代過了,放一星期假,你小子這就是找藉口報復領導!”
路曉明這個冤吶,你多會說過放假?哦……好像還真說過,自己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
總而言之,今早這個臉算是丟大了!
路曉明滿臉悲憤一咬牙,吐出了有生以來最屈辱的一句話,“您這被子,我幫您洗……”
其實洗不洗都不是個事,門外還站着一姑娘,不抱着這玩意他不好意思出門……
李剛冷冷的逼視中,路曉明灰頭土臉鑽出了屋子,遠遠繞開那女人往樓梯道走。豈料擦肩而過時,那女人突然轉過身,對着路曉明嫣然一笑。
路曉明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滿腚冰涼。
林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