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捨不得你。”王向東有些激動,往前跨了一步,可林心兒卻如見蛇蠍,立刻向後縮了縮。
“心兒你……你怕我?!”王向東有些不敢置信,繼而提高嗓門,悲聲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青梅竹馬,你怎麼能怕我?!”
林心兒用力抿了抿嘴脣,冷聲說:“是啊,青梅竹馬,可我直到現在纔看清你,你的暴虐、野心還有放蕩,讓我害怕!”
王向東彷彿明白了什麼,笑了,“你是說關於姓路那小子的事?我那是因爲愛你啊!你不明白?你爸爸讓你跟他在一起,憑什麼?他哪點配得上你?!”
林心兒冷“哼”一聲,“向東,我們的確從小一起長大,不過我只當你是兄長,什麼喜歡不喜歡的,以後不要再提!”
王向東急了,正要說什麼,林心兒點開自己手機屏幕,送到了王向東面前。那上面是一張照片,王向東坐在辦公桌上,一個妖嬈的女子坐在他懷裏,兩人正在廝磨纏綿。
王向東看着照片,瞳孔陡然散大,滿面驚駭,嘴脣嗡動着說不出話來。
“你剛纔的話,收回去吧。”林心兒話語毫無感情。
“不,你怎麼會有這張照片?”王向東失魂落魄,腳步趔趄向後退了一步。
林心兒冷笑一聲,坐回去不再看他。
突然,王向東想到了什麼,英俊的面容開始變得猙獰扭曲,咬牙切齒低吼:“一定是他,一定是路曉明,當時只有他看見!”
他抓住隔牆,晃了晃,滿臉痛苦搖着頭,跌跌撞撞從林心兒身邊走了過去。
林心兒冷若冰霜,坐在情侶位,直到王向東消失,方纔長長嘆了一口氣,神情有些落寞。忽然,她似是想到了什麼,從座位上站起來,看着衛生間方向,失聲驚呼:“路曉明!”
阿嚏!
洗手間裏,路曉明重重打了個噴嚏,這裏空調開的太大了,還有點兒涼。於是他決定,再抽一根菸,就回去放映廳。
當然,和林心兒待一起他是萬萬不情願,那大小姐脾氣實在受不了,不過可以沒事就來回走走嘛。
於是他又掏出一根菸叼上,彎下腰點火。
卡擦卡擦。
打火機好像沒氣了,打不着火,路曉明把腰彎的更低,雙手緊緊攏着,憋着氣準備最後一搏。
他現在處在男女衛生間的中間,對着共用的洗手池,再對面是一面鏡子。就在他聚精會神的時候,一個高大的黑影走到了身後,路曉明對着鏡子隨意瞄了一眼,是個男人。
“卡擦”,打火石摩擦,卻連一點火星都沒點着。路曉明懊惱的扔了打火機,轉過身問:“大哥,有火沒……”
話說一半,路曉明就看見一道寒光從胸前擦過,撞在了鏡子上,“嘩啦”一聲響,鏡子變成碎片,濺的滿洗手池都是。
“啊!”一個女人剛從女衛生間出來,看見這一幕,嚇得捂着腮幫子尖叫,又縮了回去。
那是一把匕首,重重捅在了鏡子上,如果路曉明剛纔沒有轉身,這一下恐怕會把他扎個對穿!
路曉明心臟狂跳,抖抖索索轉回頭看,一張熟悉又陌生的面孔映入眼簾。
“王向東!”看見王向東那張蒼白的臉,路曉明頭髮都炸起來了,不是因爲害怕,而是因爲憤怒。屢次三番想殺了自己,還從背後捅刀子,“我去尼瑪!”
路曉明想都不想,掄起拳頭招着王向東面門就是一記直拳,經過這一段時間的鍛鍊,又吞了一顆靈氣珠,他現在體能見長,拳頭打出去虎虎生風。
王向東沒想到十拿九穩的偷襲竟然會落空,愣了一下,等反應過來,路曉明的拳頭已經砸到。他嘴角陰陰一笑,身軀一矮,從路曉明腋下鑽了過去,右手反握着匕首,對着路曉明軟肋拖了過去。
這一下動作太快,路曉明被嚇了一跳,連忙收回拳頭往後一閃,只聽“刺啦”一聲,肋下發涼。抬起手一看,新衣服被拉開了一道口子,皮膚被撩開了一條淺淺的劃痕。
“我靠!”路曉明這個氣啊,好不容易有件像樣的衣服,這還沒傳熱,破了……
“我特麼今天跟你沒完!”路曉明毛了,順手一抓,兩片碎玻璃被他反握在手中,怒氣衝衝轉向王向東。
王向東蹲在地上“嘿”然一笑,左手放在胸前,右手握着匕首別在腰後,等待路曉明自己撲上來。他的架勢沉穩標準,攻守都無懈可擊,相比之下,路曉明的舉動就毛糙太多了。
在王向東的眼中,路曉明就這麼大大咧咧走過來,可謂渾身是毛病,只需進入攻擊範圍,他有把握能將路曉明一舉拿下。
想到馬上就能報仇,王向東有些興奮,下意識緊了緊匕首。就在這時,他目光一凝,路曉明後方過道走出一條灰色的身影,只一個閃身,就欺到了面前。
路曉明連跨兩大步,接近到三米後,抓着玻璃片向前做了個飛撲。他打的主意很簡單,王向東的匕首隻有一把,自己的玻璃有兩片,硬拼絕對不喫虧。
至於受傷,他並不害怕,僅剩的那顆靈氣珠一直帶在他身上,相信只要不是受了致命傷,問題就不大。
不過,鋒芒對拼並沒有出現,路曉明剛一發力,就看見王向東臉色一變,就地做了個後滾翻,爬起來轉身就跑。
身旁有人一掠而過,一條瘦小枯乾的灰影閃了過去,跟在王向東後面銜尾急追。
“虛宿星官?!”
路曉明失聲驚呼。
“這次一定得把這禍根宰了!”許文才老頭大喝一聲,瘦小的身軀快的像風,轉眼追近。
路曉明這時候反應過來,甩了玻璃片,也追了上去。
轉過牆角,電影廳裏一片驚呼聲,路曉明衝進去的時候,裏面到處是胡奔亂竄的人,根本就看不見那倆人在哪裏。
就在他手足無措的時候,最末排傳來林心兒的尖叫聲,“曉明!”
這一聲喊得路曉明心膽俱裂,乾脆跳上椅背,向着最後排跑。由於提高了角度,他已能隱約看見,最後排有兩團陰影正在對峙。
等路曉明跳到最後排的時候,放映廳裏的觀衆已經全跑完了,偌大的空間裏只剩下了他們四人。
情侶座前,王向東從背後緊緊箍着林心兒,將匕首頂在了她脖子上,林心兒呼吸不暢,又萬分驚駭,眼睛大大睜着,臉色慘白。許文纔不驚不慌,好整以暇看着困獸般的王向東,彷彿那隻是一塊砧板上的肉。
路曉明從椅背上跳下,封在了另一邊,將去路徹底堵死,大喝:“你跑不掉,快把人放了!”
“退後!否則,就同歸於盡!”王向東瞪着眼睛,對着路曉明亮了亮匕首,又收回去頂在林心兒脖頸上。匕首鋒利無比,林心兒皮膚被挑開,一道血絲沁了出來。
“你瘋了!她是林心兒!”路曉明頓時慌了手腳,連忙退後了兩步。
王向東慘然一笑,“心兒……不!都是你,是你搶走了她,你還給我!”
王向東語無倫次,越來越癲狂,路曉明心頭大駭,連忙閃到一邊,“你走,你走就是,別傷人。”
王向東明顯情緒不穩,指不定會幹出什麼瘋狂的事來,路曉明是真怕了。
王向東到底沒有完全失去理智,路曉明讓開後,他立刻看向許文才。
堂堂虛宿星官怎麼會喫他那一套?許老頭根本不爲所動,淡淡說:“有種你就下手,到時候她老子林偉來了,保證把你魂魄都打成渣滓!”
王向東臉上露出一抹狠厲,陰森森說:“好,那就試試看!”
說完,王向東拖着綿軟無力的林心兒,向着路曉明讓出來的缺口退。許文才一步步緊跟,雙目一瞬不瞬,冷冷盯着王向東的眼睛。
退着退着,王向東一頓,他身後有一扇門。
王向東反手擰開門,拖着林心兒走了進去,立刻將門關上。強敵環伺,想要從大門口逃出去根本不可能,只能從這裏尋找出路。
許文才衝上去就是一腳,連門帶框全飛了出去,路曉明趕緊跟後邊追。
這裏是一處樓道,一條臺階向上,越過臺階有一條過道,盡頭處是銀河劇場的玻璃外牆。過道遠端,王向東抓着林心兒的胳膊,正在狂奔。
“追!”許文才斷喝一聲,兩人趕緊追了上去。
銀河劇場是一棟圓型建築,每一層的最外沿都是一圈觀景平臺,由玻璃牆封住。王向東拖着林心兒從過道跑上觀景平臺,開始沿着玻璃牆狂奔,空蕩蕩的平臺上一片雜亂的腳步聲。
外面傳來淒厲的警笛,顯然這裏的事情已經驚動了警察,王向東隔着玻璃牆向下看一眼,好幾輛警車停在了劇場門口,一隊隊警察從門口衝了進來。
“快放了心兒!”
對面傳來低沉憤怒的聲音,王向東驚慌抬頭,一條偉岸的身影擋在了前路上。
“林……林叔叔!”王向東失聲驚呼,來的,正是尾宿星官——林偉!
林偉冷冷跨前一步,“你該知道,這樣的脅迫對我無用,立刻放了心兒,我不殺你。”
“你不殺,我殺。”身後傳來怪腔怪調,王向東驚慌轉身,許文才和路曉明也追了過來。
就在王向東轉身的時候,林偉驟然發動,向前做了個虎撲,速度當真比閃電還快!王向東還沒反應過來,就覺一陣狂風掃過,手中空空,林心兒已不見了。
“虛宿,你故意不救我女兒,是什麼意思?”遠端,林偉打橫抱着已被嚇昏過去的林心兒,冷冷問。
話音剛落,只聽“嘩啦啦”一聲響,王向東竟然撞碎整面玻璃牆,從四樓跳了下去。
“糟糕,這小子在哪裏得來的神通?!”許文才臉色一變,透過玻璃牆向下看,只見王向東裹在一大片碎玻璃中,向着街道徐徐落下。
王向東在半空中擰轉身,看着路小明和許文才,目光猶如蛇蠍,滿是怨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