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三天,對張老五礦業公司有意向的企業又增加了三家。
其中一家來自東海省豐木市的賀誠貿易有限公司引起了周臨淵的注意。
據秦逢亮說,賀誠貿易的代表出手闊綽,給出的價格高出市場價百分之二十,承諾可以全款支付,而且越快越好。
張老五被黑金會嚇怕了,他沒敢直接敲定,而是聯繫了秦逢亮。
秦逢亮彙報了這件事後,周臨淵去了崔應決在公安局專案組的臨時辦公室,向他彙報了這件事。
崔應決聽後認爲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賀誠貿易是豐木市的大型企業,他們涉獵的有礦產生意,這是他們第一次在眉安市投資。
爲了打開眉安市礦業市場,這種手筆是可以有的。
他們給出的價格雖然高於市場價,但還是能賺錢的。
整個轉售走的是正規流程,一旦簽訂合同走審批流程,只要中間沒人使絆子,張老五必然能拿到錢。
如今整個眉安市政府都在盯着張老五的礦業,一般人可不敢從中作梗,除非在流程上做手腳。
這類協議轉讓需要先簽合同,然後向紅塔區國土資源局提交申請。
紅塔區國土局出具審查意見後由市國土局複覈,然後是省廳審批。
正巧崔應決這幾天在查國土局,那邊的人應該不敢頂風作案。
黑金會想要阻攔賀誠貿易就只剩下兩個選擇,要麼讓更高層的人出馬找理由暫停張老五的協議轉讓,要麼阻止賀誠貿易和張老五簽訂合同。
崔應決說:“讓張老五先拖兩天做出思考的架勢,這兩天多跟賀誠貿易接觸,隨後放出兩天後要與賀誠貿易簽約的消息。”
周臨淵明白了崔應決的計劃,接着他的話說:“讓秦逢亮這些天安排人暗中保護賀誠貿易的代表。”
眉安市是黑金會的主場,對付賀誠貿易,有一個簡單粗暴的方式。
這種本地企業欺負外地企業的事情很常見,尤其是賀誠貿易這類在眉安市毫無根基的。
崔應決冷冷一笑,“而且負責保護的人不用注意隱蔽,當成個普通的保護任務就行了。”
普通的保護任務足以防止黑金會安排一些地痞流氓採取卑劣的手段,足以保證代表的安全。
這些保護也是做給黑金會看的,崔應決想實現敲山震虎的效果,讓黑金會不敢在這個環節出手。
那麼留給黑金會的就只剩下審批環節了,到時候某個人可能就要出手了。
見周臨淵沒有接話,崔應決問:“這個計劃有問題嗎?”
周臨淵緩緩搖頭,“計劃沒問題,但總覺得哪裏怪怪的,萬一黑金會感覺無從下手而放棄紅塔礦業呢?”
“他們不會放棄的!”崔應決異常堅定地說道,“他們如果想放棄的話就不會讓金風投資出現了。”
周臨淵找不到反駁的角度,只能先按照崔應決的計劃進行。
兩天後,張老五放出消息,他準備下週一與賀誠貿易正式洽談轉售的細節。
這兩天周臨淵一直心緒不寧,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重要的問題。
今天是週五,回到家裏卻不見林書月按時出現。
周臨淵這纔想起來林書月這週末要去塢州市找堂哥林勉。
想到林勉,周臨淵心中有了意動。
林勉的商業天賦是國內頂級的,上次和他徹夜暢談的時候,林勉甚至可以通過周臨淵的提醒洞悉多年之後的經濟發展方向。
紅塔礦業的收購屬於一種商業行爲,或許林勉可以爲他提供不一樣的思路。
等到晚上七點鐘,周臨淵給林書月打去電話。
“到了嗎?”周臨淵明知故問,因爲林書月下火車的時候給周臨淵發過信息。
“嗯!我下車的時候不是跟你說過了嗎?”林書月說,“正和咱哥還有咱嫂子喫飯,他們都挺想你的。”
這句話說明林勉就在林書月旁邊,可是周臨淵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在人際關係方面,周臨淵其實很有心得,他逢年過節都會給朋友們發信息或者打電話聊兩句。
只不過林勉有些特殊,他是林家人,周臨淵不好意思主動聯繫他,怕林勉以爲他想巴結林家。
“呃······”周臨淵頓了一下,“替我向林勉哥和嫂子問好。”
“喂,我是林勉。”電話那邊變成了林勉的聲音。
周臨淵愣了一下,乾笑兩聲,“林勉哥好!”
“不用客氣了,是不是有事找我?”林勉聲音平淡,似乎確定周臨淵有事找他。
電話中又傳來林書月的聲音,“你有事就趕快說,我們一會兒還要打麻將呢!”
顯然是林書月看出了周臨淵有事,而且還猜出來周臨淵想找的是林勉,幫周臨淵解決了開口尷尬的問題。
“確實有個事兒,想讓林勉哥幫忙分析一下······”周臨淵沒再猶豫,把紅塔礦業目前的處境講了一遍。
講述的期間,周臨淵聽到了關門聲。
林勉應該是去了書房,說明他很重視周臨淵的請教,這是一種尊重的表現。
“紅塔礦業做資產評估了嗎?”林勉問。
“沒有。”周臨淵說,“張老五急着出售就沒有做評估,不過紅塔礦業四年前才發現錳礦,對錳礦有一份詳細的儲量評估,減去這四年的流水就能得出估值。
這種方式在眉安市這邊是默許的,即便走流程也是參照最初的儲量評估,畢竟過去的時間不長,其他企業也沒有異議。”
林勉追問道:“錳礦的儲量評估是多少?”
“五百萬噸。”
電話那邊沙沙聲,林勉似乎在寫着什麼,他又問:“你知道商人追求的是什麼嗎?”
“利益。”周臨淵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很好!”林勉說,“你可能對礦產行業不太瞭解,我必須提醒你一下,高於市場價百分之二十是以千萬爲單位計算的。
礦業開採看似長遠,但要考慮到市場需求和供應關係,今年錳礦的勢頭確實很猛,誰能保證明天、下個月、明年的錳礦還是這種價格呢?”
周臨淵的心跳驟然加速,他終於知道自己一直認爲奇怪的地方在哪裏了。
“商人逐利,我聽說過東海省的賀誠貿易,他們不會做任何虧本的買賣。”林勉說,“所以這個合同最終不可能簽訂,如果簽訂了,那問題就更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