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能有什麼問題？”周臨淵一時間沒能想到別的可能性。

“商人逐利！”林勉再次強調了這句話，“如果他們真的簽了，只能說明他們穩賺不賠。”

周臨淵咂了咂嘴，心想既然問了就問到底，“我還是沒太明白，礦產就放在哪裏，還能有什麼別人不知道的隱藏價值嗎？”

“正如你說的，礦產的變現是固定的，只和市場需求有關。”林勉說，“一個礦井的收益和什麼有關？”

周臨淵感覺林勉這是在把知識掰碎了送到他嘴裏。

既然礦產的價值只和市場有關，錳礦本身就成了固定參照物，剩下的不就只有數量了嗎？

“產量！”周臨淵失聲大喊道。

林勉笑道：“看來你最近腦子不太清醒，還是儘快離開政法口吧！不要埋沒了你的經濟天賦。”

林勉已經肯定了周臨淵的回答，這讓周臨淵有些慚愧。

在林勉的眼中，兩人對商業的理解在同一層面，所以林勉很意外周臨淵沒能從商業角度看穿如此簡單的問題。

其實張老五已經給過提醒，他知道賀誠貿易開出高價後也表示了懷疑，還主動聯繫了秦逢亮。

身爲商人的張老五應該也覺得不切實際，可惜周臨淵和崔應決都沒考慮這方面，直接制定了釣魚計劃。

張老五信任周臨淵的判斷，所以沒有質疑。

周臨淵強壓着心頭的激動，“謝謝林勉哥，等我這段時間忙完了一定去找你表達謝意。”

“謝意就算了，對書月好一點就行，你要是有時間多陪陪書月。”林勉笑道，“不跟你說了，我去陪他們打麻將了。”

周臨淵沒再客套，掛斷電話之後又打給了崔應決。

倒不是周臨淵急着和崔應決分享他的發現，而是有一個環節必須有崔應決參與。

崔應決一聽周臨淵有新發現，直接約定在公安局見面。

晚上九點鐘，兩人來到了公安局。

周臨淵說了商人逐利的理論，隨後以賀誠貿易有問題展開了推理。

第一次黑金會案後，很多人都聽說了育春國際、金風投資兩家的分公司和任畔有關，是黑金會的核心成員。

這次查到的明正律所是育春國際投資的，大家都會懷疑育春國際總公司，同時也會猜想金風投資的總公司會不會也有問題。

包括周臨淵在內都是這麼想的，張老五自然也會懷疑金風投資。

所以當金風投資有意收購紅塔礦業的時候，大家都會在潛意識中認爲它就是黑金會的代表。

那麼所有人都會對其他公司放鬆警惕。

賀誠貿易看似是想打開眉安市的礦業市場，但他們表現得太急切了，違背了商人逐利的原則。

周臨淵覺得這很像黑金會能做出來的事，金風投資只是爲了吸引他們的注意力，真正的殺招是賀誠貿易。

一旦走完審批流程，張老五賣掉了礦，賺錢的人必須是賀誠貿易，也就是黑金會。

那麼黑金會如何賺錢呢？

礦井裏和利益相關的變量只有礦產，周臨淵懷疑紅塔礦業最初的礦產儲備評估有問題。

“儲備有問題！”崔應決瞬間瞪大了眼睛。

周臨淵沒有急着解釋，因爲他知道崔應決一定能發現問題。

過了好一會兒，崔應決長出一口氣，“難怪黑金會爲了紅塔礦業如此煞費苦心，如果你的推斷是真的，那一切都能解釋通了。”

從四年前開始黑金會便針對紅塔礦業佈局，錳礦的價值很高，確實有冒險的必要。

可黑金會無所不用其極，甚至不惜製造礦難。

即便一切都能按照黑金會設想的那樣發展，他們最終還是要通過拍賣拿到紅塔礦業。

這裏仍可以套用商人逐利的說法，如此大費周章，對黑金會來說到底值不值？

如果最初紅塔礦井的儲量評估報告有問題，實際儲量可能遠超報告上的數值。

黑金會的苦心經營，賀誠貿易的高價收購······一切都合理了。

“如何印證這一點？”崔應決自問自答，“接下來的兩天可能不會有人去騷擾賀誠貿易的代表，他們只求能和張老五簽下合同！”

“最可怕的是，如果我們沒有察覺，我們會以爲黑金會將在審批的環節動手，然後傻乎乎地看着賀誠貿易拿下紅塔礦業。”周臨淵說。

這便是金風投資出現的意義，黑金會就是想讓周臨淵這邊認爲他們已經出手了。

同理，張老五也對金風投資充滿了警惕，他懷疑賀誠貿易只是不敢相信對方開出的高價。

“呵呵！”崔應決咬着牙笑了笑，“真是差點陰溝裏翻船！”

“我準備讓張老五下週一先找個藉口拖延，能拖幾天是幾天。”周臨淵說。

崔應決點點頭，“我正好在查國土局，我趁這個時間查清當初紅塔礦井儲量評估的事兒，看看能把誰揪出來！”

這便是周臨淵急着找崔應決的原因。

崔應決正巧在查國土局，他可以藉機拿到所有想看的資料，在所有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先發制人。

兩人相視一笑，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得意。

局勢發展到現在的地步，只要周臨淵的判斷是對的，他們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

即便什麼都查不到，周臨淵只需要讓張老五重新做儲量評估就行了。

等到真實數值公佈出來，黑金會所有的計劃就打水漂了。

送走了崔應決，周臨淵沒急着回家，他在辦公室裏重新梳理了所有的案情。

今天林勉給周臨淵上了一課。

周臨淵和崔應決都是刑偵出身，他們的思維存在一定的盲區，有些地方在他們眼裏合理，但從商人角度或許是不合理的。

商人逐利！

黑金會是諸多資本聯合在一起的組織，他們追求的就是利益最大化。

對紅塔礦業的設計是他們的前期投資，而且投資了大量的精力和財力。

所以就算最後周臨淵讓張老五重新進行儲量評估也未必能結束，他們會在那時候瘋狂，會暴露出最鋒利的獠牙！

到時候他會出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