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周臨淵的辦公室內。
“怎麼感覺你有心事?”周臨淵看着一籌莫展的秦逢亮問道。
秦逢亮嘆了口氣,“張老五好像變了,他之前所有事都寫在臉上,現在總覺得他的心裏藏了很多話。”
“黑金會對他的打擊太大了,高壓之下,人總是會變的。”周臨淵說。
秦逢亮一愣,擺出一副洗耳恭聽的姿態。
“你曾說過,張老五是意氣用事的江湖人,按照他的性子,知道黑金會的下落後應該拿着刀去砍人纔對。”周臨淵說,“可他剛纔知道我能抓住黑金會後沒有露出半點狠色。”
秦逢亮若有所思地說:“你的意思是他準備暗中對黑金會動手?”
“有這種可能。”周臨淵說,“接下來你沒什麼任務了,盯住他就行。”
此刻周臨淵只是把張老五看作了一個想要復仇的江湖人,希望張老五不要影響他的計劃。
眉安市是東海省最大的礦產區,衍生了形形色色的行業。
當天下午,張老五要轉售紅塔礦業的消息就在整個圈子裏傳開。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牆,張老五被人設計險些發生礦難的事已經開始流傳。
不過沒有人想過懷璧其罪的道理,大家都以爲張老五得罪了惹不起的人,如今已經被逼得放棄生意。
張老五的要求只有一個,收購紅塔礦業的人不能以各種不正當原因開除曾經的員工。
如果開除,必須按照最高的辭退標準賠償。
之前張老五運輸鏈斷裂後主動賠償違約金,這次賣公司還照顧員工,他的形象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行業裏的人都懂得錳礦的價值,短短三天的時間,和張老五接洽的企業有六家,其中四家都是香川省的大型礦產企業。
另外兩家,一家是眉安市本土的礦業公司,另一家是東海省海門市的金風投資有限公司。
在最初的黑金會案中,涉案人之一就是金風投資眉安市分公司的總經理。
周臨淵的辦公室內。
得知金風投資出現,崔應決整個人都蒙了,他問道:“這個時候讓金風投資入場,黑金會已經沒有人了嗎?”
有了專案組組長的名頭,崔應決幾乎每天都來公安局,每次來都會和周臨淵討論案情。
“確實有點奇怪。”周臨淵皺眉沉思,“或許是因爲收購紅塔礦業需要資金,黑金會中有足夠資本的只有育春國際和金風投資。”
崔應決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這次要不是你查到了明正律所,黑金會也不至於如此被動。”
明正律所是育春國際投資的,整體上已經是張老五的對立面,他們沒辦法再出面。
想要喫下張老五的礦業,黑金會中有實力的公司可能只剩下金風投資。
“不過······”崔應決總覺得心裏不踏實,“黑金會應該很清楚金風投資的敏感性吧?”
周臨淵也有同樣的想法,“難道是聲東擊西?”
最後,兩人一致認爲黑金會的出手不可能這麼簡單,於是開始關注其他參與的企業。
崔應決是從香川省調過來的,他主動接下了香川省四家礦業公司的調查,周臨淵則負責調查眉安市本地的這家。
“對了。”崔應決說,“我準備和董超溝通一下,要來巡視組查辦的黑金會案資料,重新審訊之前的涉案人員。”
眉安巡視組以處理職務犯罪爲主,結案後會將案件卷宗轉交紀委。
崔應決想重查黑金會案就必須通過紀委,換言之,紀委書記董超就需要參與其中。
周臨淵愣了一下,最近他太忙了,都把董超的事情給忘了。
有上一世的記憶,周臨淵能確定董超存在腐敗問題,之前許鴻說他知道董超的問題,確定和黑金會無關。
正因如此,周臨淵對董超不再上心。
“他可靠嗎?”
“至少在查辦黑金會上沒有問題。”崔應決說,“我看過簡報,發現第一次黑金會案中,國土資源局副局長姜忠途被黑金會圍獵。
礦業歸國土局主管,說不定這裏面有什麼貓膩。還有明正律所那些人的供詞和第一次案件中存在矛盾,雖然能確定第一次是假的,但還是要走一個調查流程。”
周臨淵連連點頭,隨後無奈地嘆了口氣。
隨着線索越來越多,周臨淵有了力不從心的感覺。
這種大型的貪腐涉黑案涉及範圍廣泛,和調查單純的刑事案件不同,周臨淵無法面面俱到,以至於他有可能錯過線索。
這次若不是崔應決分攤了大量的調查工作,周臨淵不可能有喘息的機會。
“我也是刑警出身。”崔應決看出了周臨淵的煩惱,“我第一次當公安局長的時候也是這樣,事必躬親,但很快就發現力不從心。
你還沒有徹底習慣公安局長這個角色,很多時候你只需要大方向,詳細的調查交給信得過的人就行。”
崔應決又拿自己的實際情況舉例。
比如剛纔他接下調查香川省四家企業的任務,他會聯繫之前在香川省的下屬,讓他們提供一份總結性的報告就行了。
比如第一次黑金會案的簡報,這是崔應決讓自己的祕書總結的,他沒有花費太多的時間。
但是想要重查之前的案子就得崔應決出馬,他需要和董超溝通。
等到紀委送過來資料,崔應決還會讓手下的人整合資料,他只做大方向的指導和關鍵時刻的決策。
再看看周臨淵,他恨不得親手去做每一件事。
最後,崔應決說:“不要總想着手底下的人做不好怎麼辦,你如果不給他們機會,他們永遠都做不好。他們確實在能力上不如你,但在認真程度上未必輸給你。”
今天崔應決是有意提醒,他在教導周臨淵作爲上位者的指揮方式和用人方式。
周臨淵確實很疲憊,他每天都會讓閆潮和陳勇彙報情況,讓他們講出每個細節。
並不是周臨淵不相信他們的能力,而是他太在乎兩人的調查方向了。
“明白了。”周臨淵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對嘛!”崔應決笑了笑,“試着解放自己,說不定你還能發現更多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