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幾日,日子在這津門地界兒上,就像那拉洋車的軲轆,轉得飛快又不帶停歇。
秦庚跑完了最後一趟去租界的活兒,天色已經擦黑。
他把車穩穩當當地停在徐金窩棚那還得算是平整的泥地上。
這幾日跑下來,秦庚是越跑越覺着輕鬆,腳底下那股子勁兒,怎麼使都使不完。
心念一動,那隻有他自個兒能瞧見的【百業書】光屏,在眼前緩緩鋪開。
【職業:車伕(二十級)】
【天賦“不息(一級)”提升至“不息(二級)”】
看着那行字,秦庚深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這一口氣極長,胸腔裏的肺葉子好似那鐵匠鋪裏新換的大風箱,強勁有力。
隨着這天賦上了二級,一股溫熱的暖流順着四肢百骸遊走了一圈,最後匯聚在心口窩。
哪怕剛拉着個二百斤的胖買辦跑了十幾裏地,此刻那心跳依舊平穩得像是老和尚敲木魚。
咚,咚,咚……有力且不亂。
耐力,心肺,恢復力,全方位地拔高了一截。
緊接着,光屏下頭又浮現出一行小字:
【車伕職業提升至三十級,可解鎖職業天賦:老馬識途、探腳知危】
秦庚眼睛微微一眯,嘴角勾起一抹意料之中的弧度。
“果然,跟陸掌櫃說的一模一樣。”
“三十級,就是上了這車伕行當的第三個層次。”
“按照現在的腳程和接活的頻率,只要不遇上什麼不可抗力的大災大難,再有一個多月,這三十級的門檻,也就邁過去了。”
到時候,那三十塊大洋的進項,便有了着落。
秦庚收了面板,眉頭卻沒因爲升級而舒展,反倒是微微皺了起來。
這賬,越算越讓人心驚。
“現如今,一天兩斤滷煮打底,若是趕上練功狠了,還得再加十幾個大火燒。”
“扣了車份子,再扣掉這一天的喫喝,非但沒剩下,還倒貼進去二十二文。”
“手頭上,滿打滿算,還剩下十四塊現大洋。”
秦庚嘆了口氣,把錢袋子貼身收好。
“這還是沒上湯藥的花銷。”
“眼瞅着武師就要到五級了,五級一過,解鎖了【通背龍脊】,那身體就是個更加恐怖的無底洞。”
“光靠喫肉,那是杯水車薪,得用‘壯骨散’來填這氣血的虧空了。”
這幾天他練《形意龍虎》是一天沒敢落下。
可越練越覺得不對勁。
那兩斤滷煮下肚,撐得肚皮溜圓,可那種飢餓感卻不是從胃裏發出來的,而是從骨頭縫裏、從那一條條大筋裏透出來的。
就像是乾裂的土地渴求雨水,那是身體在嚎叫着要能量。
單純的豬下水,那點血氣精華,已經不夠這副日益強悍的軀體塞牙縫了。
“得趕緊了。”
秦庚躺在茅草墊子上,聽着窩棚外遠處傳來的幾聲狗吠,翻了個身,強迫自己沉沉睡去。
……
這一晃,便是半個月過去。
時值十月十五,深秋的寒意已經有些刺骨,早起那會兒,草葉上都掛着一層白霜。
天還沒亮,東邊的天際剛泛起魚肚白。
秦庚就已經站在了那片廢棄的打穀場上。
他赤着上身,露出一身精悍到極點的肌肉,每一塊肌肉都像是千錘百煉的精鐵,棱角分明,蘊含着爆炸般的力量。
之所以起這麼早,是因爲昨兒個晚上臨睡前看了一眼面板。
【職業:武師(四級)】
【經驗值:39/40】
就差這臨門一腳。
“起式!”
秦庚雙腳分開,腳趾猛地扣地,整個人瞬間沉寂下來,彷彿化作了一尊雕塑。
三體式。
這樁功他已經站了不知多少遍,可今日這一站,卻又有不同。
隨着呼吸法運轉,那一口口帶着白霜的冷氣被吸入肺腑,化作滾滾熱流。
“呼??吸??”
他的呼吸聲極重,像是老牛在拉動沉重的犁耙,胸膛劇烈起伏。
體內的氣血在奔湧,大筋在震顫。
終於,腦海深處傳來一聲清脆的“叮”響。
宛如天籟。
【職業:武師(五級)】
【解鎖天賦:通背龍脊(一級)】
光屏上的文字迅速流轉,帶着一股古樸蒼涼的意味:
【武師之核心,在腰馬,力發於跟,主宰於腰,發於脊背。】
【你的脊柱大龍發生異變,天生異於常人。】
【你的脊椎骨節粗大且靈活,大筋如弓弦般崩彈有力。】
【背部肌肉線條將變得極具張力,一旦發力,肉羣如怪龍翻身,瞬間彈抖,爆發力、抗擊打能力大幅增強。】
就在這文字浮現的一剎那,秦庚只覺得後背猛地一熱。
咔吧!
咔吧!
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脆響聲,從他的尾椎骨開始,一節一節,如同爆竹般向上炸裂,一直響到了頸椎。
痛!
劇痛!
彷彿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硬生生地將他的脊椎骨拆開,再重新組裝,甚至往裏面塞入了鋼筋鐵骨。
秦庚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硬是一聲沒吭。
這股劇痛來得快,去得也快。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通透”感。
那種感覺,就好像他的脊椎骨活了過來。
以前站樁,雖然下盤穩固,但上半身和下半身的連接,總覺得隔着一層什麼,力道的傳遞會有損耗。
可現在,這條脊椎大龍,上頂天靈,下接尾閭,貫通雙腿,直入大地。
他不再是一個人在站樁,而像是一棵紮根在巖石縫裏的千年老松,風吹不倒,雷打不動。
秦庚試着活動了一下。
稍微一扭腰。
崩!
背部的大筋發出一聲如同弓弦崩彈的悶響。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背部的每一塊肌肉,甚至每一節脊椎骨,都在他的心念控制之下。
只要他想,這條脊椎就能瞬間彈抖,將全身的力量匯聚於一點,再通過拳腳爆發出去。
“這就是通背龍脊嗎……”
秦庚眼中閃過一絲震撼。
國術講究“練拳不練腰,終究藝不高”。
這脊椎大龍,便是人體的中軸,是力量的傳輸通道。
有了這天賦,等於是在他體內裝了一根強力的彈簧,不管是出拳的發力速度,還是抗擊打的卸力能力,都發生了質的飛躍。
“試試力氣。”
秦庚轉過身,目光落在了打穀場邊緣那塊青石上。
這塊石頭,正是半個多月前,義和窩棚用來堵住巷口,噁心衆人的那塊。
當時估摸着有四百來斤,他抱起來雖然看着威風,但實際上也是拼盡了全力,青筋暴起。
秦庚走上前,也沒怎麼調整呼吸,單手扣住石頭的一角,腰背微微一挺。
脊椎大龍瞬間繃緊,如同一張拉滿的強弓。
“起!”
沒有低吼,沒有面紅耳赤。
那四百斤的巨石,竟是被他單手直接抓離了地面!
隨後雙手一託,舉過頭頂。
舉重若輕!
秦庚感受着手臂上大石頭傳來的壓力,心中飛快地盤算着。
“這石頭現在手裏,感覺就像是以前提着一桶水差不多。”
“四百斤……太輕了。”
“我現在這單臂一晃,若是全力施爲,配合上這通背龍脊,少說也有千斤之力!”
“還沒入明勁,光是這身體底子,就已經如此可怕。”
秦庚將大石頭隨手扔在一旁,發出一聲悶響。
“消化吸收能力遠超常人,氣力更是千斤往上走。”
“怪不得聽朱信爺吹牛,說那些真正頂尖的大武師,一旦動起手來,周身三尺水潑不進,甚至能憑着身法和直覺,躲開洋槍的子彈,硬扛洋人的大炮餘波不死。”
以前覺得是吹牛,現在看來,未必是假。
正當秦庚沉浸在力量暴漲的喜悅中時,一股更爲猛烈的飢餓感,如同海嘯般襲來。
“咕嚕??”
這聲音大得嚇人,不像是肚子叫,倒像是雷鳴。
那種飢餓感,不再是胃裏的空虛,而是每一個細胞都在尖叫,在索取。
身體這個大熔爐,火燒得太旺了,燃料不夠了。
“不行,這光喫肉是真的頂不住了。”
秦庚捂着肚子,臉色發白,“今天就得去買藥。”
可是,去哪買?
秦庚眉頭緊鎖。
他之前不過是個底層的苦哈哈,最怕的就是生病。
在這津門地界,窮人生病那就是一隻腳踏進了鬼門關。
這不僅僅是因爲藥貴,更是因爲這江湖水太深。
津門這地方,三教九流混雜,江湖八門裏的“疲門”和“千門”,那是出了名的心黑手狠。
滿大街都是掛着“祖傳祕方”、“神醫再世”旗號的遊方郎中,或者是那些看着門面光鮮的藥鋪。
裏頭坐堂的,十個有八個是騙子。
若是遇到那種只圖財的,給你開點麪粉糰子、鍋底灰、觀音土,喫了不好也不壞,那還算是積了德的。
最怕那種不懂裝懂,或者故意用猛藥的。
什麼“原配蟋蟀做藥引”、“童子尿煮雞蛋”、“人中黃”、“人中白”……
這些亂七八糟的偏方,喫不死人算是命大,喫壞了身子那是常態。
一旦買到假藥,那不僅是這大洋打了水漂,搞不好這剛練出來的武道根基也得毀於一旦。
“這事兒,還得找個明白人問問。”
秦庚腦子裏第一個蹦出來的,就是朱信爺。
朱信爺在這津門混了一輩子,是個真正的“地頭蛇”,消息最是靈通。
抬頭看了看天色,這會兒天剛大亮。
秦庚也沒耽擱,套上褂子,一溜煙直奔南城那家熟悉的滷煮攤。
……
滷煮攤上,熱氣騰騰。
這個點兒,正是閒漢信爺們“中宵起坐”後,準備喫個早點就去睡覺的時候。
秦庚大老遠就看見朱信爺正蹲在攤子角落的一張桌子旁,跟個穿着破棉襖的老頭頭頂着頭,正鬥得起勁。
桌上擺着個瓦罐,裏頭傳來兩隻蛐蛐的鳴叫聲。
“咬它!咬它大腿!嘿!這廢物點心!”
朱信爺在那拍着大腿,一臉的懊惱。
“哈哈,老朱,承讓承讓!這局可是我贏了!”
對面那老頭得意洋洋地伸出手:“拿來拿來,三十個大子兒,願賭服輸!”
朱信爺一臉肉疼地摸着口袋,在那磨磨蹭蹭,顯然是有些捨不得。
三十個銅板,夠喫兩頓好的了。
就在這時,一隻手伸了過來,往桌上排了一摞銅板。
“這三十個子兒,我替信爺出了。”
朱信爺和那老頭同時抬頭。
只見秦庚笑吟吟地站在旁邊。
“喲,小五兒啊。”
朱信爺眼睛一亮,剛纔那股肉疼勁兒瞬間沒了,腰桿子也挺直了。
他對面那老頭拿了錢,喜滋滋地走了。
秦庚也不客氣,直接坐在朱信爺對面,招手喊道:“掌櫃的,給信爺溫一壺好酒,再上半斤茴香豆,拍半斤黃瓜,算我的!”
這一壺酒加倆菜,少說也得三十文。
再加上剛纔那三十文。
這一出手,就是六十文。
旁邊的食客都忍不住多看了兩眼,心說這哪來的闊綽少爺?
朱信爺眯着那雙渾濁的老眼,上下打量了秦庚一番。
半個月不見,這小子身上的氣勢越發沉穩了,那種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自信和力量感,是藏不住的。
尤其是剛纔掏錢的那股子隨意勁兒,那是手裏有了底氣纔有的。
“嘖嘖,小五兒最近是發達了呀。”
朱信爺端起剛送上來的熱酒,滋溜抿了一口,一臉的享受,“出手這麼闊綽,說吧,今兒個是有啥大事要問?信爺我今兒個高興,能多給你透點底。”
秦庚也沒繞彎子,身子微微前傾,壓低了聲音說道:
“朱信爺。”
“我現在練那把式,到了個坎兒上,得用湯藥來補身子了。”
說到這兒,秦庚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可您也知道,這津門地界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水卻是渾得很。我就怕自個兒眼拙,撞到那千門疲門的假郎中手裏,買了一堆假藥回來。”
“錢打了水漂事小,若是喫壞了身子,那我這以後可就廢了。”
“我知道大藥鋪正規點,可那種高門大戶,瞧得起我這苦哈哈嗎?未必肯賣給我真材實料的好藥。”
秦庚這話說得誠懇,也是實情。
朱信爺聽完,放下了酒杯。
“嘿,你小子倒是毒辣,顧慮得沒錯。”
朱信爺伸出大拇指晃了晃,“在這津門地界兒上,能上層次的藥,那叫‘寶藥’。那可不是你在街邊藥鋪裏隨便抓兩把草根樹皮就能比的。”
“想弄到這寶藥,不外乎兩個法子。”
秦庚精神一振:“願聞其詳。”
“這第一個法子嘛……”
朱信爺指了指城外的方向:“去津門七山裏頭挖,或者去津江水底下撈。”
“那是老天爺賞的,無主之物。”
“像是什麼百年老參、何首烏、龍骨草……只要你有那個命,找到了就是你的,一分錢不花。”
秦庚聽得眼睛一亮。
這倒是個路子。
但他隨即又搖了搖頭。
自己現在對藥理一竅不通,兩眼一抹黑。
就算是真有一株百年人蔘擺在面前,估摸着也就當成蘿蔔給燉了,那不是暴殄天物嗎?
更何況,現在山裏又是殭屍又是洋人的,水裏還有水鬼,太不太平了。
爲了一口藥把命搭上不值當。
“那第二個法子呢?”
秦庚追問道。
“這第二個嘛,就是找能叫得上名號的郎中。”
朱信爺神祕一笑,用筷子點了點桌子,“在這津門地界兒混,你得明白一個理兒。”
“只有叫錯的名字,沒有叫錯的外號。”
“凡是能在這江湖上混出名號,讓大家都豎大拇指的,那手底下絕對都有真東西,錯不了。”
“旁人叫咱一聲朱信爺,叫了五六十年,咱靠的是啥?就是這雙眼,這雙耳朵,啥都知道點,從不賣假消息。”
朱信爺頓了頓,接着說道:“就像咱平安縣城,出名的手藝人不少。”
“東城的‘泥人張’,捏的泥人都往墓裏塞,跟活人鎮墓沒區別。”
“南城的‘扎紙陸’,這人咱雖然沒見過幾面,但聽說那紙人扎得跟真人一樣,那是陰行裏的高人。”
秦庚心頭一跳。
扎紙陸……這不就是陸興民嗎?
看來陸掌櫃在這津門,名頭確實不小。
“還有平安縣城的仵作‘判官劉’,死人一經手,這輩子幹過啥都能判出來”
朱信爺沒注意秦庚的神色,繼續說道:“再或者辦白事的‘百鳥鳳’,津門再大的人物,也都一曲難求,得是真的德高望重之人才能在死後被請上一曲百鳥朝鳳……”
“凡是有這類名號的,都是大家夥兒口口相傳認可的本事人兒。”
“至於這郎中嘛……”
朱信爺賣了個關子,又喝了一口酒,才慢悠悠地說道:“這津門裏出名的郎中不少,有的醫術高但不近人情,有的要價死貴。”
“但若論心善、正派,還得是津門百草堂的‘百草鄭’。”
“百草鄭?”
秦庚心中一動。
“沒錯,鄭通和,鄭掌櫃。”
朱信爺臉上露出一絲敬佩之色,“這人不僅識得百草,藥理深厚,最關鍵的是,他師承大有來頭。”
“哦?什麼來頭?”
“大新朝甲子年的武科狀元,曾經的津門第一拳??三皇炮拳‘葉嵐禪’!而葉嵐禪再往上追,其師承乃是當年鬧過大刀團,一人打死幾百個洋鬼子拳師的半步崩拳郭雲深。”
“葉嵐禪?!”
秦庚雖然沒聽說過這個名字,但“武科狀元”、“津門第一拳”“三皇炮拳”這幾個頭銜,聽着就讓人肅然起敬。
至於郭雲深,他倒是聽過。
半步崩拳打天下!
不管是洋人大力士還是各門各派的武學大家,若是近身短打,凡是被這位宗師爺的崩拳打到,非死即傷。
“名師出高徒,鄭掌櫃雖然主修醫道,但這是實打實的名門出身。”
“他做生意,講究個童叟無欺,最恨那些弄虛作假的勾當。”
“所以,你要是想買真藥,又怕被坑,去找他準沒錯。”
說到這兒,朱信爺嘆了口氣,眼神中帶着幾分追憶:“當年咱家那老婆子生重病,眼瞅着就不行了,就是鄭掌櫃給吊的命。雖然最後還是走了,但這情分,咱記一輩子。”
聽完這番話,秦庚心裏算是徹底有了底。
百草堂的鄭掌櫃。
那不就是上次救了陸興民的那個矮胖掌櫃嗎?
當時看他給陸興民接骨療傷的利索勁兒,就知道絕非凡人。
沒想到,鄭通和竟然還是武科狀元的徒弟,而且在津門口碑這麼好。
“這還真是巧了。”
秦庚心中暗道。
既然是熟人,那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而且上次自己救了陸興民,也算是跟百草堂結了個善緣。
“怎麼?你認識?”
朱信爺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偶然見過一次。”
秦庚說道。
“嘿,你小子機緣不少啊。”
朱信爺也沒深究,只是笑呵呵地說道,“既然認識,那就更好說話了。去吧,百草鄭是個人物,跟那些只認錢不認人的買辦藥行不一樣,他手裏有好東西。”
“多謝信爺指點!”
秦庚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對着朱信爺拱手行了一禮,“這份人情,小子記下了。這就去百草堂買藥。”
“去吧去吧,別耽誤了練功。”
朱信爺擺擺手。
秦庚大步走出了滷煮攤。
此時,晨光熹微,照在他那挺拔的脊背上。
脊椎大龍隱隱發熱。
“去百草堂。”
秦庚回了窩棚,從牀下箱子裏摸出自己的十四塊大洋家底,一路直奔津門城裏而去。
等有了壯骨散,這武道之路,纔算是真正入門,纔有上層次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