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必!”
冷飛白冷笑一聲,“想想司馬懿,是怎麼發動高平陵之變的。三十六計裏面叫什麼來這?”
“假癡不癲!”
範閒眉頭一挑,繼續說道,“哥,你是說太子故意裝傻示弱,想要引誘二皇子上鉤,做出錯誤的判斷?”
“估計是!”
冷飛白笑道,“但他演戲的本事不怎麼到家,二皇子應該沒中過計。”
兩人邊喫邊聊,直到餃子喫完爲止,才動身返回了範府。
直到第四天中午,影子來到了冷飛白的身前。
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黑衣人,冷飛白麪無表情,提着毛筆蘸了蘸墨汁,繼續書寫了起來。
“陳萍萍想要見你,範閒等下也會過去!”
影子沒有感情的聲音在冷飛白的耳邊響起,冷飛白咧嘴一笑,“別急,還差一點!”
說完,冷飛白快速寫完最後幾個字後,放下了毛筆道,“走吧,完事了。”
影子則是插嘴問道,“新的書稿,還是武俠類的?”
“嗯!”
冷飛白伸了個懶腰道,“比起紅樓那種情情愛愛,實則暗藏隱晦的書。我還是更喜歡武俠,快意恩仇,浪跡天涯。”
影子沒有再說什麼,騰身飛出了院子。
“你們鑑查院的人,都不喜歡好好走道嗎?”
冷飛白說完,也跟着影子飛了出去。
片刻之後,冷飛白再度來到了鑑查院內。就見一道身穿黑衣,白髮染鬢的老者,端坐在輪椅上默默地看着他。
“範閒不在嗎?”
冷飛白沒有行禮,則是向着周圍看了看。
陳萍萍微笑道,“他還在林婉兒哪兒,等下在讓他過來。怎麼,你不想見我。”
“如果不是因爲範閒,我跟你們註定不會有任何交集。”
冷飛白淡淡的說道,“對於京都,我從小到大一直都是那個看法。而你,則是京都裏排行第二的毒蛇。”
“膽子不小!”
陳萍萍笑道,“如果你要是覺得自己是九品上,就能在京都橫着走的話,那可是大錯特錯了。”
“所以來京都後,我都快成小媳婦了。”
冷飛白抱怨道,“爲了不遇上麻煩,我平日裏連門都不怎麼出。”
陳萍萍繼續說道,“我找你來,確實是有事。那天晚上,京都出現的異像是怎麼回事。”
“不是說是北齊幻術師搞出來的嗎?”
冷飛白淡淡的說道,“陳院長,明人不說暗話。我知道你想讓範閒繼承鑑查院,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範閒的路怎麼走讓他自己定。您適當插手,我不管,但您要是過了的話。畢竟在下最擅長的就是拳腳。”
“哦!”
陳萍萍笑道,“你就不怕範閒走錯了路?”
“什麼路是對,什麼路是錯!”
冷飛白冷冰冰的說道,“若是說殘害無辜,欺壓百姓是錯路。那這京都內至少半數以上的人,都走錯路了。所以陳院長……”
冷飛白一個閃身來到了陳萍萍的背後,低聲說道,“範閒的婚事,你就不要亂插手了。別弄得大家都不怎麼開心。”
說完,冷飛白再度回到了陳萍萍的身前。
“好輕功!”
陳萍萍眼神中閃出一道寒芒,“我本以爲王啓年的輕功已經是天下頂級的了,沒想到你的輕功還在他之上。”
“在慶國遊歷,還要躲着你們鑑查院。沒有一雙好腿是不行的!”
冷飛白淡淡的說道,“不過還要謝謝你,要不是你提供給我的情報。我也不會賺了那麼多錢款!”
陳萍萍來了個打蛇隨棍上,“那俠客行的利潤,你就別跟我要了,怎麼樣啊!”
“隨便!”
冷飛白本來就沒把那本書的利潤放在心上,上前湊近了幾步道,“畢竟我和你都有一個共同的目的啊。”
說完,冷飛白後退數步道,“陳院長,晚輩告辭了。”
沒等陳萍萍回過神來,冷飛白已經消失在了他的面前。
看着冷飛白消失無蹤,陳萍萍臉上的笑容轉眼間消失無蹤,嚴肅的看着牆角上的植被。
“這小子很奇怪啊!”
影子從暗處走出,“共同的目的,這倒是說的不錯。你們倆爲了範閒,都是蠻操心的。”
“是啊!”
陳萍萍低下了頭,心中卻暗自說道,“但保護範閒,可不是我最大的目的。”
當天晚上,冷飛白看着正在處理藥物的範閒,打趣的問道,“怎麼樣啊,和陳萍萍的第一次見面?”
“哥,你說爲什麼啊!”
範閒忍不住道,“陳萍萍,鑑查院院長,京都裏一人之下的人物。怎麼平白無故對我這麼好啊。”
“是因爲小姐!”
五竹的聲音從一旁的樓梯上傳來,人也緩緩從樓上走了下來。
“五竹叔!”
範閒起身說道,“林珙被殺了!”
“被殺了,是誰做的?”
五竹也是有些意外,範閒連忙說道,“對外宣稱的消息是馬匪截殺,但林相不怎麼相信。對了,你剛纔說陳萍萍是因爲老孃這麼對我好的。那他和老孃是什麼關係。”
“記不清了!”
五竹嘗試着回想起來,但也只回想起一些片段,“但我沒記錯的話,當年爲小姐復仇,出手的人就是範建和陳萍萍麾下的黑騎。”
冷飛白聽後面無表情,但心裏也是起了些漣漪,在心中暗道,“是啊,不過最關鍵的仇人可還沒下手。軍部老秦家,還有宮裏那幾個傢伙。”
而在這時,五竹突然大吵大鬧了起來。
什麼補天之女媧,萬象之因、終結之末之類的詞語接二連三的從他的口中飛了出來。
範閒嚇了一跳,連忙衝上去抱住了五竹,同時喊道:“飛白哥,過來幫忙啊!”
三人折騰了片刻後,一些全新的畫面出現在了五竹的腦海裏面。
五竹的情緒逐漸平穩下來,放下了雙手道,“我想起來了,太平別院就在……”
數日後,城東五裏外的山林中。冷飛白漫無目的的在河邊遊走。
幾天前,五竹順利回憶起了太平別院的具體位置。
範閒思考之後,決定以帶着林婉兒外出踏青爲理由靠近太平別院去看看。
一來這樣還能帶找婉兒一起出城玩耍一番,二來還能完成自己的探查太平別院的打算。
冷飛白雖然不贊同範閒的行爲,但還是沒有過於反對,反正這件事也沒什麼壞事,畢竟慶帝這條老泥鰍,現在還算是半個人,對範閒一些無禮的行動還算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借這件事讓範閒受受教訓也不錯。
“飛白哥!”
範若若看着冷飛白自己一個人在河邊行走,忍不住上前問道,“飛白哥,你是不是不想出來踏青啊?這裏很美啊。”
“年齡不同,周圍的景色在每個人眼裏也都不同!”
冷飛白無奈說道,“要是十年前,我或許還會很喜歡這裏。但現在,這裏跟普通的山水景色也沒什麼區別。”
範若若這纔想起來,眼前的冷飛白是一個已經二十五歲的青年,而他們還是少年。
“若若!”
冷飛白從懷中掏出一包自己做的糕點,塞給了範若若道,“你去看看周圍,有什麼理由帶範閒離開。”
範若若心中知道範閒來這裏的打算,連忙說道,“好的,我去看看。”
但在範若若準備離開時,一道靈巧的身影邁着步子走了過來。
“若若小姐!”
葉靈兒看着範若若打了個招呼道,“冷公子,許久不見了,你可還好啊?”
“嗯!”
冷飛白微笑道,“葉姑娘來找我,是還想和我切磋的嗎?”
“算了吧,這才兩三個月。我可不認爲,這兩三個月就能追上你!”
葉靈兒說完,嘆了口氣道,“範閒都跟我說了,你早就有心儀的人了。不過你不用擔心,要是你真的能把北齊聖女拐到咱們南慶來,陛下應該會很開心的。”
“額!”
冷飛白的臉上略微有些尷尬,連忙說道,“這個問題先停下,換個話題怎麼樣!葉姑娘,京都好男兒不少,你大可以找一個你覺得合適的男人。”
葉靈兒聽後嘆了口氣道,“哪有那麼容易,冷公子,我先離開了。”
說完,葉靈兒有些傷心的離開了冷飛白。
冷飛白沒說什麼,向着森林內走了過去。
林子不小,但裏面卻沒有什麼動物生存的痕跡。甚至連人類的氣息……
“哎呀,我這是在想什麼!”
冷飛白心裏暗罵了一聲,林珙這一次換了死法,林若甫自然不會在派人來試探自己和範閒。
至於太子,現在北齊和南慶的戰事還沒有結束,根本沒有出來找範閒談心的可能。
“或許因爲我的插手,劇情變得無聊了許多……”
冷飛白揉了揉腦袋,現在倒是可以考慮一下,抱月樓的事情,該怎麼處理。
按照劇版的人設,範思轍沒有開青樓的膽子。
提前警告他的話,或許能阻止範思轍入股抱月樓那個爛攤子。
要把那些姑娘從抱月樓裏劫出來也不是難事,無論是袁夢還是樓子裏的打手,對他來說也不過是一些可有可無的雜魚罷了。
難的卻是,如何把那些姑娘就出來後安置妥當。
自己孑然一身,沒有任何勢力,根本無法安置十幾號人。
“不行的話,還是得找陳萍萍……”
正在思考時,一隻大手向着冷飛白的肩膀落去。
冷飛白麪不改色,抬手抓住身後的大手,一個過肩摔撂在了地上。
“啊!”
範閒喫痛,直接叫了出來道,“飛白哥,你應該知道是我吧。”
“一大把年紀了,還玩這一套。幼稚!”
“我離十七歲還有三個月呢!”
範閒仗着範若若在身邊,故意犟嘴道,“不像你,快二十五歲了還是單身狗一條!”
“範閒!”
冷飛白轉頭說道,“你真以爲我不敢扒你褲子揍你是吧!”
範閒被噎了一下,整個人退後了兩步。
“噗”
範若若見此直接笑了出來,連忙勸阻道,“好了,好了,飛白哥,你們別鬧了。先幹正事吧。”
“切!”
冷飛白一把將範閒拉了起來,“先幹正事吧,你找好藉口了嗎?”
“嗯!”
範閒連忙說道,“我說了,過來摘些花給婉兒編花環,不會引起她們懷疑的!”
說完,三人一路疾行,來到了河岸邊。
而河岸的另一面,則是一座佔地面積即爲寬闊的院落。
遠遠看去,院子的裝潢十分奢華,比範府有過之無不及。
要知道,範府當年可是慶帝的王叔德王的府邸。
“這就是老孃當年在京都的住處?”
範閒瞠目結舌道,“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範若若見此,大聲說道,“哥,不是說要摘花給嫂子嗎?這裏的花很不錯啊!”
話一落下,破空聲在冷飛白的耳邊響起。
“啪”
冷飛白抬手點出一指,一抹紅光脫手而出,當場將箭矢打落在地。
“若若,你退回到樹林裏!”
冷飛白嚴肅的說道,“這裏不安全。”
“好的!”
範若若沒敢硬留,畢竟自己不擅長武藝,留下來也只會拖兩人的後腿。
範閒見此,則是試探着向前走了兩步。
但沒多久,兩支箭矢先後射了出來。
“小心!”
冷飛白一把抓住範閒的後脖頸,閃身退回了樹林中,卻看見範若若依靠在一棵大樹後面,昏了過去。
“五竹叔,你也來了!”
冷飛白的話一落下,五竹立刻從暗處跳了出來。
“若若她沒事把。”
“她沒事,你的感知力不錯,範閒有你在身邊,我安心很多。”
說完,五竹用手中的鐵釺點了點樹上的箭矢道,“這兩箭我看見了,九品上的實力。你抵擋不了,飛白的話,攔下可以,但吸引對方注意力還差了點!”
“哦!”
冷飛白故意說道,“那五竹叔打算怎麼吸引啊?”
五竹不言語,一把從樹上抽出一支箭矢,直接甩了出去。
箭矢徑直飛出,生生射穿了牆壁。不過片刻,太平別院大門大開。
一隊軍士抬着桌椅、烤架等東西走出來到了河岸邊上一一安置好。
沒多久,一名提着長弓的男子從暗處走出,一屁股坐着椅子上喫喝了起來。
“西瓜加烤羊肉!”
冷飛白冷哼一聲道,“這麼喫也不怕拉死,看來那傢伙就是禁軍統領燕小乙了。”
“這裏交給我,你們趕緊進去!”
“具體位置!”
冷飛白沒好氣的說道,“這麼大的地方,我和範閒累死也沒法在短時間內找到東西。”
“湖中方塔對面,進臥室,重點檢查書架和牀底。”
五竹平靜的說道,“剛纔看到這院子,我依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