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些。”危錦妍突然沉聲而語,“愈靠近聚集之所,命源煞獸越多,往往會形成獸潮,不可小覷。”
李元微微頷首,他沒有這方面經驗,只能聽從危錦妍二人。
危錦妍繼續提醒道:“獸潮之威,一般在夜幕降臨後,逐漸猛烈。
“我們須得趕在夜幕降臨之前,抵達地圖上所標準的城池遺址。
“若是地圖有誤,或者城池已經不存在了,我們恐怕會折損在這裏。”
殷承澤聞言,沉聲附和道:“一旦夜色徹底籠罩此間,天地昏暗,命源煞獸之力便會暴漲,仿若得到神祕力量的加持,兇悍異常。
“彼時,我等必須進入歷代前輩建立的城池躲避,方能保得周全。”
言罷,三人不約而同地加快了速度。
未幾,風沙中有一片起伏不定的荒丘若隱若現,上空隱約可見火光閃爍,宛如夜空中的星辰,指引着方向。
“看來,那地方還存在。”危錦妍面露喜色。
李元三人如同在沙漠中見到綠洲,亦不自覺地再度提升速度,彷彿被火光所吸引,迫不及待地想要投入其懷抱。
荒原之上,風聲呼嘯,裹挾着細碎的沙礫,如利刃般拍打向他們。
但他們周身護體元力湧動,將沙礫盡數攔截在外,無法近身分毫。
遠處地平線上,零星可見幾個匆忙移動的流光,同樣是趕往聚集點的元者。
他們或疾或馳,神色匆匆,皆想要在天黑之前趕到城市遺址。
“咦?他們怎的都躲着我們?”
危錦妍眯起美眸,注意到每當有元者發現他們三人時,便會如受驚的野兔,猛然轉向,頭也不回地逃竄而去。
好似他們三人是洪水猛獸,避之不及。
李元能感受到那些元者眼中的恐懼與慌亂,恐懼並非針對某個具體之人,而是對他們三人的本能畏懼與排斥。
這種被整個世界提防、孤立的感覺,讓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煩悶。
“別多想。”殷承澤突然開口,“在淵溟樞墟之中,能夠活下來的元者,皆非等閒之輩,或多或少都有些怪癖與獨特之處。
“更何況,我們現在的樣子......確實不太像善與之輩,難免會讓他們心生畏懼。”
三人相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抹無奈與苦笑。
他們的衣袍之上,沾滿戰鬥後的血跡與塵土,斑斑駁駁,宛如一幅幅慘烈的畫卷。
這副模樣,在弱肉強食,實力爲尊的世界裏,確實比任何言語都更具威懾力。
約莫小半個時辰後,一座雄渾城市的輪廓,緩緩浮現於視野盡頭。
隨着距離的拉近,能夠發現此城由一塊塊黑色巨石堆砌而成,透着森冷與堅毅。
城牆高聳入雲,似要刺破蒼穹,彰顯其不可侵犯的威嚴。
其上每隔一段距離便矗立着一座石像,那些石像歷經歲月侵蝕,面容已然模糊不清,但仍可依稀辨出其往昔猙獰之態。
城門之處,有一層若隱若現的雷幕,將一切危險隔絕於外。
“終於到了......”
危錦妍長舒一口氣,緊繃如弦的肩膀終於鬆弛下來,似卸下了千斤重擔。
她遙遙望向前方巍峨矗立的城市,眸中浮現複雜難明的神色,有解脫,有期待,亦有隱隱的憂慮。
李元的目光卻並未停留在城牆之上,而是越過城牆,望向更遠處那片被暮色籠罩的天地。
他似乎能隱約窺見城市周圍遊蕩的黑影,宛如幽靈般徘徊不定,時刻準備着發起攻擊。
一旁的殷承澤,聲音沉穩:“聚集點非尋常之地,其中暗藏危機,不可不防。”
李元聞言,從遠處收回的目光,瞬間變得銳利,似能洞察人心:“有時候,過分的小心謹慎,反而會讓自己陷入更爲險惡的境地。”
殷承澤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哦......李兄此言,莫非是要走強勢凌人之路?”
李元神色淡淡,道:“我等進入淵溟樞墟已逾兩載有餘。
“此城之中,估計早已匯聚諸多勢力的天驕之輩。
“在弱肉強食、實力爲尊的世界裏,裝柔弱示人,只會讓那些如狼似虎之輩更快地盯上你,將你視爲待宰的羔羊。
“故而,該強硬之時,便須強硬如鐵,方能在亂勢之中立足。
危錦妍看着二人,忽地輕笑,笑聲如銀鈴般清脆,在凝重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
“看來,我們這位李兄,是打算在聚集點中鬧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動靜來啊。”
三人相視一笑,笑容中卻都帶着幾分苦澀與無奈。
危機四伏,步步驚心的淵溟樞墟,笑容已然成爲最爲奢侈的東西,難以尋覓,更難以長久。
黑黢黢的巨石如沉默的巨人,層層疊,築就堅不可摧的城牆,歷經無數歲月的洗禮,浸透時光的幽深與神祕。
石縫之間,偶有暗紅的苔蘚悄然攀附,宛如凝固的鮮血,在暮色的輕撫下泛着詭異而妖冶的暗光。
城牆表面坑窪不平,仿若歲月刻下的道道傷痕,卻無一處破損。
那些深淺不一的溝壑裏,似乎還殘留着往昔戰鬥的斑駁痕跡。
此時,城門前正不斷有元者如潮水般湧來。
有元者騎乘着渾身纏繞着濃郁黑霧的機關獸,似從九幽地獄而來,轟然落地,震得大地爲之顫抖。
有元者腳踏飛舟,舟身刻滿神祕而繁複的元紋,閃爍着奇異之光,若蘊含無盡的力量,在即將觸地時,飛舟驟然縮小成巴掌大小,被其收入蘊戒。
更多的則是踏空而行,身姿輕盈,如凌波仙人,在虛空中飄蕩,盡顯瀟灑自在之態。
"ZOR......"
李元緩緩降下身形,眉頭緊緊擰成了川字。
他靜靜地跟在進城隊伍末尾,目光死死地盯着城門前的身影。
數十名元者身披銀色重甲,在暮色中閃爍着冰冷而耀眼的光芒,甲冑表面浮動着細密的電弧,噼裏啪啦作響,似一條條靈動的銀蛇在舞動。
殷承澤的呼吸明顯急促了幾分,憂慮道:“看來,這裏已被玄霆御宗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