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時光,轉瞬即逝。
李元靜坐於幽邃洞窟,周身被九彩雷霆環抱,指尖輕撫懸浮在身前的玄蓮樽。
其內命源液晶瑩如露,泛起層層幽邃漣漪。
如今,樽內已累計近千滴命源液,但此量卻令他眉頭緊蹙,滿臉的憂慮之色。
“僅此微末之數......”
他低語呢喃,聲音在空曠寂寥的洞窟中悠悠迴響,更添幾分孤寂。
洞窟之外,血色殘陽如熔金般傾瀉,將遠處山巒染成一片詭異的赤銅。
天地間彷彿瀰漫着一股不祥之氣,連山石草木皆被煞氣所浸透,透出一股森然之意。
三個晝夜的廝殺,數十頭命源煞獸的猙獰頭顱,在李元的腦海中不斷閃現。
它們噴吐的毒霧,腐蝕着大地,利爪劃破長空,尖嘯之聲,似乎仍在其耳畔久久迴盪。
李元望着玄蓮樽,嘆氣道:“依此速度,想要湊足衝擊六層命源潮汐的量,恐怕需要耗費半個甲子之久.....……”
他忽地站起身來,藍色衣袍無風自動,宛如仙人之姿,卻暗藏無盡鋒芒。
近日獵殺命源煞獸時,他明顯感覺到數量銳減,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之色:“他們定然都在瘋狂獵殺。”
突然,洞窟深處,陰影斑駁,幾隻低階命源煞獸嗅到生人氣息,發出????的聲響,似在蠢蠢欲動。
李元隨手一揮,九彩雷霆如龍蛇般竄出,瞬間將它們轟成齏粉,繼而化爲幾縷命源之氣,悠悠飄來,被其輕易收入玄蓮樽。
他深吸口氣,平復心情,思忖道:“若繼續在此區域徘徊,無異於慢性自殺,終將耗盡心力。”
念及於此,他猛地一踏地面,洞窟震顫,碎石簌簌落下。
其身形如離弦之箭,破空衝出洞窟,繼而朝着遠處天際掠而去。
夕陽的最後一縷光芒,照在他染血的衣袍之上,勾勒出決絕而孤傲的剪影。
遠處,連綿的山脈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宛如蟄伏的巨獸,靜靜等待着獵物的到來。
蒼茫寂寥的蠻荒之上,黃沙如浪,漫卷天際,狂風似怒獸,呼嘯奔騰。
天穹被染作暗紅之色,恍若被無盡煞氣深深浸透,透出壓抑而詭譎的氣息。
三道身影,猶如閃電劃破長空,疾速掠過這片死寂沉沉的大地。
他們所過之處,塵暴驟起,尖銳的破風之聲,遠遠傳盪開去。
“李兄,我們須得加快速度。”
一道清冷如泉,卻帶着幾分焦急的女聲響起。
說話之人,頭戴鬼面,只露出一雙冷光閃爍的眼眸,環視四周。
其身着藍黑色衣裙,在狂風中獵獵作響,宛如幽冥中走出的女煞,手中緊握着一枚地圖卷軸,似是在擔憂着什麼未知的變故。
此女是來自鬼煞門的危錦妍,天資聰穎,爲門中年輕一輩的佼佼者。
“危姑娘,勿須憂慮,時間尚還充裕。”
李元神色平靜,但其目光卻時不時地掃向遠方天際,眼神深處藏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與期待。
“我們之所以擔憂,乃是宗門所給地圖的不完整。”
另一側,一襲赤黑長袍的男子沉聲道。
其身材魁梧如山,面容冷峻如霜,渾身散發着一股不可言喻的威嚴之氣。
此人是來自暗煞門的殷承澤,亦是門中年輕一輩的翹楚。
“畢竟,已逾千餘載。
“淵溟樞墟之內,地形是否已生變化,尚未可知。”
殷承澤繼續說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憂慮與謹慎。
自進入淵溟樞墟以來,他們已與命源煞獸廝殺了近兩年,但玄蓮樽內的命源液,卻仍未破萬滴之數。
距離開啓六層潮汐,遙遙無期,令人心生焦慮。
李元同樣如此,若是以他一人之力,恐怕這兩年所得的命源之氣,比現在與人結伴,還要少上四成。
兩年間,他亦結識不少志同道合之友,比如眼下與其隨行的殷承澤與危錦妍。
暗煞門與鬼煞門,皆是四門之一,與幻煞門一脈相承。
中州之地,亦將此三門統稱爲三煞盟,聲名顯赫、威震四方。
此次進入淵溟樞墟之前,各自宗門皆將歷代進入此間前輩留下的資料,彙總的地圖與信息,交於門內所有進入此地的天驕。
以便他們在危機四伏,兇險萬分的淵溟樞墟內,尋得命源煞獸聚集之地。
雖然流傳下來的彙總信息,所涵蓋的淵溟樞墟範圍,不過冰山一角,但對於後輩進入淵溟樞墟而言,已是莫大的幫助與指引。
李元雖未持有指引迷途的地圖,但其戰力超羣。
每次危錦妍與殷承澤在獸羣內陷入危險,他皆如戰神降臨,以無匹之姿,蓋世之勇,將二人從死亡的邊緣奮力拉回,護其周全。
久而久之,三人小隊便自然而然地以李元爲首,彼此間信任如磐,配合默契無間,仿若一人。
通過空間裂縫,進入淵溟樞墟的無數元者,如星辰般散落各處,若無指引,皆會迷失方向。
故而每次進入其中的元者,便在大量命源煞獸頻繁出沒的區域建立城池,作爲聚集點,既爲休整之地,又爲情報交換之所。
頂尖勢力的天驕,進入淵溟樞墟後,往往不會急於獵殺命源煞獸,而是先尋覓這些城池所在。
因爲唯有在聚集點周圍,方能最快速地獲取命源之氣,以便最快衝擊命靈境,成就無上威名。
殷承澤與危錦妍進入淵溟樞墟時,距離聚集點太過遙遠,亦是在趕往聚集點城池的途中方得相遇。
而李元獨自行動時,雖然戰鬥力極強,宛如猛虎下山,無人能敵。
但由於缺乏前人的經驗,其行進方向與聚集點背道而馳,導致他越走越遠,幾乎迷失。
若非與殷承澤和危錦妍相遇,他尚不知要在荒野中徘徊多久。
狂風怒號,沙塵蔽日。
遠處,隱約傳來低沉而威嚴的獸吼之聲,宛如天際滾雷,又似幽冥低語。
彷彿在警告這些不速之客,此處乃命源煞獸的領地,不容侵犯。
李元三人飛掠間,帶起的狂風中竟形成道道黃色的霧靄,宛如龍蛇遊走,又似仙子輕紗,爲這蠻荒增添幾分神祕與詭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