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暗煞門亦屬於中州頂尖勢力之一,但畢竟隸屬於三煞盟。
若是單對單,三煞盟的任何一門,都很難與玄宗獨立對抗。
李元並未接話,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城門前徘徊踟躕的諸多元者。
有神色緊張者,眼中緊緊盯着甲冑上跳躍閃爍的電弧。
有抱臂冷笑者,臉上滿是不屑,似對眼前的森嚴景象嗤之以鼻。
而更多的則如李元三人一般,默默跟在其他隊伍後面,試圖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奇怪……………”危錦妍突然輕啓朱脣,望着那些徑直進城身影的美眸中,透着一絲疑惑,“按常理而言,玄霆御宗的天驕守在門口,不該放陌生元者隨意入城。”
其指尖無意識地繞着一縷髮絲,似在應和着她心中的思緒,繼而眼神變得銳利:“除非......他們有別的手段甄別身份,如此方能解釋看似鬆散卻暗藏玄機的守衛之態。”
“跟緊隊伍。”殷承澤壓低聲音,目光落在城門上懸掛的一面巨大旗幟上。
其上九道閃電在暮色中若隱若現,宛如蟄伏的雷龍,隨時準備騰空而起,釋放出毀天滅地的力量。
李元的目光再次在城門前緩緩掃過,被一層雷幕阻隔在外的元者,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聲音細若蚊蠅,卻透着一股難以掩飾的焦慮與不甘。
他脫離隊伍,緩緩走向不遠處一名的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樣貌約莫四十歲上下,面容剛毅,如刀刻斧鑿一般,左臉頰有一道猙獰的疤痕,似一條蜈蚣趴在那裏,增添幾分兇狠與滄桑。
李元神色恭謹,雙手抱拳,深深行了一禮,聲音壓得極低,道:“前輩,敢問怎樣才能直接入城?”
中年男子的眼睛極爲特別,左眼瞳孔呈罕見的豎菱形,恰似夜空中一顆奇異星辰,在昏暗的光線下泛着詭異的銀光。
他上下打量李元一番,目光似要將後者看穿,而後又在其身後的殷承澤與危錦妍身上緩緩掃過,眼中沒有絲毫驚訝之色。
“兄弟,今日可是第一次到此城?”中年男子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好似砂紙摩擦石塊,帶着一種歷經滄桑的粗糲感。
“嗯。”李元微微點頭,神色坦然。
“也不是來自大勢力?”中年男子繼續問道。
李元再次點頭,目光堅定。
中年男子略作沉吟,徐徐言道:“一年前,玄?御宗便掌控了此城。
“想要在城中長住,需按每月八滴命源液繳納費用。
“若是臨時暫住......”
他緩緩豎起一根手指,眼神中透露出一絲不容置疑,“按一日一滴命源液繳納。”
“長住......一月八滴命源液?”李元再次確認道。
“沒錯。”中年男子目光越過李元,看向城門外那些徘徊的身影,“在門口徘徊的,便是與你們一樣,第一次來此處的元者。
“還有一些之前按天繳費的蠢貨,他們以爲這樣能省些費用。”
危錦妍自李元身後驀然踱步而出,黛眉緊蹙,神色間滿是不忿,冷然道:
“此座城郭,乃昔日諸多入淵溟樞墟的先輩嘔心瀝血所築,本爲公用的聚集之所,惠澤四方元者。
“他們竟敢在此巧取豪奪命源液,實乃欺人太甚,行徑太過乖張。”
中年男子聞聽此言,面色驟變,目光露出警惕,在四周緩緩掃視,似是生怕有旁人窺聽,壓低嗓音:“姑娘且莫妄言。
“玄霆御宗在此城之中勢力最爲龐大,且其終究是中州的頂尖宗門,威名赫赫,根基深厚。
“即便我等心有不滿,又有何人敢公然違抗其意?”
“難道當真就無人敢起而反抗?”李元追問。
中年男子長嘆一聲,道:“自然是有反抗者。
“每月皆有新至此地的元者,心懷熱血與不忿,不甘屈服於玄霆御宗的掌控,毅然決然地奮起反抗。
“但其結局,要麼被玄霆御宗打得狼狽不堪,倉皇逃離此城。
"......"
說到此處,他猛地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直接被無情斬殺,身上的命源液亦被盡數奪走。
“我在此城已然居住了數月之久,實乃無奈之舉啊。
“此城周邊,命源煞獸橫行肆虐,數量繁多。
“即便每月需上交八滴命源液,相較於在其他地方四處奔波,艱難收集,亦要多上許多。”
“多謝前輩坦誠相告。”李元神色恭敬,雙手微微抬起,拱手行禮。
中年人微微擺了擺手,緩緩言道:“大家入赴淵溟樞墟,皆求晉入命靈境。
“此乃小事一樁,何須言謝。
“能夠進入此間者,修爲同爲半步命靈境頂峯,大家平輩相稱便好。”
他抬首仰望着已經漆黑如墨的天幕,悠悠嘆道:
“如今尚算太平,再過個二三十載,便會有元者成功衝擊命靈境。
“彼時,方是淵溟樞墟內最爲混亂動盪之時,爭鬥殺伐,自是在所難免。
“天色已然徹底暗沉,我就先行入城。
“不過,我勸賢弟還是暫且繳了費用,入城爲妙。
“此城周邊的命源煞獸,兇殘暴戾,遠非尋常妖獸可比。
“尤其是入夜之後,陰氣滋生,它們的戰力便會陡然暴漲,甚至能引動天地異象,可怕至極。
“若在城外逗留,恐有性命之憂。”
言畢,他猛地一跺腳,腳下大地似微微震顫,其身形化作一道流光,快如閃電般朝着城門方向疾掠而去。
“李元,我們現在怎麼辦?”
殷承澤趕忙上前一步,壓低聲音,神色間滿是憂慮,目光同時在城門前那層雷幕之上緩緩掃過。
李元雖心懷壯志,欲從玄霆御宗的天驕手上奪取地煞刃,以自身實力。
但眼下最要緊之事,卻是先摸清城中情況,知曉各方勢的分佈與底細,方能謀定而後動,不至於陷入被動之境。
沉吟片刻,李元徐徐開口:“各自先納一滴命源液,入城吧。”
殷承澤與危錦妍相視一眼,目光交匯間,皆從對方眸底洞悉彼此心意。
他們皆知在城中底細未明,局勢未辨之際,貿然行事,無異於莽夫之舉,只會令自身陷入進退維谷的被動境地。
故而,對於李元的決定,二人皆無異議,微微頷首。
言罷,三人步伐舒緩,不疾不徐地朝着城門方向踱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