喘息幾聲,眼中閃過一絲無奈,老者繼續道:
“玄霆御宗......與我雷澤王朝同爲頂級勢力。
“因皆修煉雷系元力爲主,故而彼此之間爭鬥不斷。
“我朝雖爲頂尖勢力,但畢竟屬於四朝聯盟,方纔位列中州頂尖勢力。
“此次玄霆御宗天驕帶入淵溟樞墟的玄霆刃,應該不止六柄。
“具體數目,亦無從探查,我們只能暗自提防。’
“至於老夫爲何能活命……………”
老者突然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如夜空中劃過的幽靈,枯瘦如柴的手指撫過身上的猙獰傷口。
“因爲老夫的元骨......特殊。”
他聲音越來越低,如風中殘燭般微弱:“可以逆轉自身時間。
“可惜......尚未晉入聖骨,逆轉的時間......不長,只能暫避一時之禍。”
“逆轉自身時間?”李元心頭劇震,脫口而出,“難道是乾墟聖骨?”
此言一出,空氣瞬間凝固,彷彿時間在這一刻停滯。
老者瞳孔驟縮,如針尖般細小,枯瘦的身體劇烈顫抖,似被什麼恐怖的存在所驚擾:“你………………怎會知曉?”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又因傷勢而戛然而止。
“你是......蘊骨師?”
乾墟聖骨的名頭,即便是中州的無數命靈境大能都不曾知曉。
想要走乾墟聖骨的晉升路線,沒有蘊骨師的幫助,根本不可能成功。
“罷了......”
老者微微搖頭,發出一聲悠長而深沉的嘆息,似是將一生的無奈與遺憾都融入其中。
其顫抖着枯瘦如柴的手,將身前懸浮的玉簡奮力推向李元,緩緩言道:
“此處空間,神祕莫測,任何傳訊類元寶,皆無法使用。
“勞煩小兄弟將此玉簡......轉交於十八皇孫......也算全了老夫這一番忠心護主之心。
李元抬手輕輕一招,將玉簡穩穩攝來。
其眉心處的靈魂力量如潮水般探入玉簡,頓時瞳孔一縮,面上閃過一絲訝異之色。
這枚玉簡競設有特殊禁制,宛如銅牆鐵壁,若非指定之人查看,便會如煙花般自行毀壞,不留半點痕跡。
“原來如此......”李元喃喃自語,鄭重地將玉簡收入蘊戒,而後緩緩望向地上老者。
此刻的老者,已如風中枯木般僵硬,原本黯淡無光的瞳孔,徹底失去光彩。
就連其體內微弱的元神波動也消失得無影無蹤,彷彿從未在世間存在過一般,只留下一具冰冷的軀殼。
李元低聲呢喃:“淵溟樞墟廣袤,能否你與主子遇上,就得看天意了。
“玄霆御宗......果然手段狠辣。”
他蹲下身,指尖輕輕拂過老者身上的猙獰傷口,觸手冰涼,宛如寒冰,已無半點生機可言。
他心中暗自思量:“若非這老者走的是乾墟聖骨進階路線,擁有逆轉自身時間的骨術......也不可能在死後短暫逆轉時間,留下最後的遺言與玉簡。”
想到此處,他眸光一閃,似有所悟。
“元骨......能夠進入淵溟樞墟的元者,皆是半步命靈境頂峯的修爲,實力非凡。
“想要在這裏面衝擊命靈境者,其體內的元骨,至少都是天骨,擁有無盡潛力與威能。”
想到此處,李元突然起身,周身泛起淡淡的九彩雷霆,宛如神?降臨,氣勢非凡。
他緩步走向其他屍體,在每具屍體輕輕按住,骨骼摩擦的細微聲響在死寂的戰場上格外清晰,宛如死神的低語。
隨着他的動作,一具具屍體內的元骨竟被完整取出,懸浮在其身前,散發着各色光芒,有如星辰璀璨,有如烈火熊熊,有如寒冰凜冽,各具神異。
若換作其他元者,將這些死屍中的元骨取出,再行移植於他人體內,難度無異於登天。
其間兇險與繁複,非言語所能盡述。
但李元卻非同一般,其元神融合了靈的部分記憶,在蘊骨一道之上,技藝超凡。
且他體內所藏靈紋噬命骨,乃是一塊神骨,蘊含神祕莫測的生命骨氣,生機盎然。
通過在萬島海提升後,生命骨氣已然可以作用於他人。
故而,他想要將這些屍體上取出的天骨,成功移植到他人體內,雖亦有一定難度,卻也並非全然不可能之事,只是需耗費諸多心力與時間。
略作沉吟,李元終是將所有元骨一一收起。
隨後,他又將剛剛得到的玄蓮樽拿在手中輕輕晃了晃。
樽內百餘滴命源液在幽藍光芒的映照下流轉不息,宛如夜空中閃爍的液態星辰,璀璨奪目,散發着誘人的光澤。
每一滴命源液,都蘊含着無盡的生機與力量,是元者夢寐以求的寶物。
“一縷命源之氣,方能凝聚一滴命源液......”李元心中暗自盤算,“想要將這玄蓮樽裝滿,至少需要十萬餘滴命源液。
“此數之巨,令人咋舌,實非易事。”
念及初入淵溟樞墟中時,所遇到巨猿,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之色:
“這些天來,所遇皆是些小角色,不堪一擊......連一頭巨猿那等級別的命源煞獸都沒碰上。
“即便是巨猿,實力強大,兇猛異常,也要斬殺萬餘頭,方能裝滿這玄蓮樽。
“此路漫漫,任重而道遠啊。”
言罷,他抬頭望了一眼天際。
天空陰沉如墨,似有無數妖魔鬼怪潛伏其中,隨時準備擇人而噬。
他迅速收回目光,心中明瞭,在危機四伏的淵溟樞墟之中,時間就是一切。
“雷澤王朝的皇孫帶人同行......果然是明智之舉。”李元口中喃喃道,“單靠斬殺命源煞獸獲取命源之氣,速度實在太慢。
“唯有衆人齊心協力,方能在淵溟樞墟中獲取足夠的命源之氣。”
他握緊玄蓮樽,感受着樽身傳來的絲絲涼意,心中堅定如鐵:
“看來得加快行動了。
“一甲子的時間,確實緊迫,轉瞬即逝。
“必須在有限的時間內,儘可能多地獲取命源之氣,方能不負此行。”
念及於此,李元心中再無猶疑,身形驟動,若驚鴻一瞥,化爲九彩流光沖霄而上。
其勢疾如流星曳電,劃破蒼冥,俄頃之間,已隱於天邊雲靄深處。
唯餘一抹絢爛光痕,似仙人筆走龍蛇,鐫刻於浩渺長空,久而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