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樓的空間,較之下層,寬敞一倍有餘。
穹頂之上,數十塊皎月石鑲嵌其間,散發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將整個樓層映照得如同白晝一般。
“此乃紋州殿中至臻至善的雅室,望諸位前輩莫要見棄。”
羅婉盈盈立於幽謐一隅的包間門前,此間雕花木門之上,九條青龍盤旋而上,鱗爪飛揚,在流光溢彩的燈火之下,泛着淡淡光芒,栩栩如生,若欲破門而出,翱翔九天。
她覺得以李元等人的尊貴身份,此間方能相配。
蓋因此室曾迎來紋州殿史上最爲尊崇的賓客,見證過無數風雲際會,榮耀加身。
李元神色淡然,輕輕頷首,微微抬手,門軸輕吟,一縷細微聲響,在靜謐的七樓迴響。
門扉輕啓,映入眼簾的是一方寬敞雅緻的空間。
中央一張圓桌靜立,其上茶具精巧,點心琳琅,皆非凡品。
四周牆壁,字畫懸掛,墨香與丹青交織,訴說着千年風雅。
角落處,幾盆珍稀植物,葉片上露珠閃爍,宛如星辰點綴,更添幾分生機與雅緻。
“幾位前輩,請上座。”
羅婉低眉順目,不敢直視四人,尤其是那位青衣老嫗。
李元端坐上首,目光如炬,穿透窗欞,望向無垠的天際。
水寒煙悠然落座,舉止間盡顯從容不迫。
元瑤則靜若處子,安然相伴,目光平和地環視四周。
藤目光低垂,彷彿與世隔絕,對周圍的一切渾然不覺。
羅婉靜立一旁,雙手交疊於身前,低垂眼簾,如一尊溫婉玉雕,不敢有絲毫僭越之態。
“前輩......”她終是鼓起勇氣,輕聲啓齒,聲音細若蚊蚋。
李元收回目光,淡然開口:“請回吧。”
她連忙躬身行禮,道:“是,晚輩告退。”
言罷,她匆匆後退,腳步略顯凌亂,轉身疾步離去,彷彿身後有猛獸追趕。
其心跳如擂鼓,雙手不自覺地顫抖,彷彿剛剛經歷一場生死考驗。
當她走出包間的瞬間,背後的大門緩緩閉合,發出沉悶而悠長的聲響。
羅婉靠在牆上,大口喘息,彷彿要將心中的恐懼呼出,繼而喃喃自語:“這幾位......前輩......來自什麼地方......”
片刻後,羅婉跌跌撞撞地走下七樓。
一路上遇到的侍者皆恭敬行禮,她卻渾然不覺,彷彿置身於另一個世界。
其腦海中不斷浮現李元幾人的身影,尤其是那位青衣老嫗,讓她心生恐懼。
匆匆步下樓梯,羅婉行至五層一隅幽靜雅間之前,駐足而立,聲輕若幽谷細流:“羅婉有要事相稟,煩請告知殿主。”
雅間之內,響起一聲少女的嬌笑,慵懶中透着幾分不可言喻的嫵媚:“入內吧。”
羅婉輕吸口氣,似欲將周身的緊張與忐忑,皆隨此息而散,繼而推門而入。
良久,她的身影重新出現雅間門外。
其容顏已恢復平靜,輕撫鬢角,蓮步輕移,緩緩步下樓梯。
四層大廳之內,數位元者正圍坐一堂,笑語盈盈,談天說地。
見羅婉現身,皆投出好奇的目光。
“羅樓主,久違。”一位體態魁梧的男子,朗聲笑道。
羅婉脣角微揚,笑意盈盈,轉而問道:“諸位近日可曾有趣事相告?”
一位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稍作躊躇,壓低聲音,問道:“方纔所入的一行人,不知是何方神聖,竟得羅樓主親自相迎的殊榮?”
羅婉輕輕搖頭,道:“抱歉,他們的身份,羅婉亦是不清楚。”
諸元者聞言,相視一眼,眸中皆閃過一抹失望之色。
但其心中,都在暗自揣度,羅婉並非是不知道,應該是不願多言,以保機密。
紋州城地下,一座浩渺洞府,靜謐而神祕。
洞府之中,銀髮老嫗盤膝而坐,如古松立崖,巍然不動。
其周遭奇珍異材錯落有致,散發着瑩瑩寶光,空氣中瀰漫着濃郁至極的元力,恍若實質。
老嫗的呼吸悠長而綿密,彷彿與地下世界的脈動同頻共振,渾然一體。
突然,老嫗雙眸驟啓,精光如電,右手輕抬,指尖流轉着一縷璀璨元力,輕輕點向虛空。
一抹銀光自虛空中驟然閃現,漸漸凝聚,化作一道身着淡粉霓裳的少女。
少女面容絕美,宛若天工雕琢,眉眼之間,卻隱含一絲罕見的媚態。
“殿主安好。”少女微微欠身,聲音清脆悅耳。
老嫗眯起雙眸,沉聲道:“講。”
少女恭謹稟報,字字珠璣。
隨着她的娓娓道來,老嫗的眉宇漸鎖。
“至少疑似......命靈境中期的強者?”老嫗輕咦一聲。
少女頷首,言道:“羅樓主動用紋州殿的陣域,細細探查,也未探查出那位青衣老嫗的具體修爲。”
“知道了。”老嫗抬手一揮,虛空中的少女身影漸漸消散。
老嫗沉默良久,忽而起身,銀髮無風自動,低聲自語:“命靈境......怎會屈尊蒞臨紋州城這等偏隅之地?”
話音未落,其身形已化作璀璨流光,消失於洞府的幽深處,唯餘洞府之內,元力依舊繚繞。
紋州殿,七層雅間內。
一面光幕懸浮半空,宛若明鏡映月,將下層大殿的景象,纖毫畢現地投射而出。
大殿中央的寬闊平臺,以及四周包廂層層疊疊,貴賓的身影皆出現在光幕之中。
拍賣盛會正如火如荼,高潮迭起。
拍賣師的聲音,在元力的包裹下,響徹殿內角角落落。
雅間內,李元端坐於首位,修長手指輕叩桌面,神態自若。
水寒煙與元?分坐其左右,一左一右,恰似雙花並蒂,各自綻放着獨特之韻。
元瑤雖然容顏如少女,但其修爲與水寒煙不相上下,甚至隱隱有超越之勢。
水寒煙與元?共處數載,受小丫頭的影響,私下裏早已不復昔日的威嚴,反添幾分隨性自然。
但在外人面前,水寒煙依舊保持着一宗副宗主的沉穩氣度。
畢竟,在那個位置上,她已坐了數百年,早已融入血脈,深入骨髓,難以割捨。
藤青則盤膝而坐,閉目調息,氣息平穩如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