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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行行且止(四)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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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過崖亭,呼呼作響。

羅真人立於亭中,面上驚愕之色浮現,似乎爲這一連串的道論怔住了。

半晌,他慢慢恢復神態,口中念道:

“原來如此,『隼就棲』,鳥爲何棲,集木成林,蔭深葉茂也。我神通不盛,猶如葉稀枝疏。仙基幾度抬舉,好似隼鳥繞樹三匝,無枝可依。”

“難怪一次難過一次,最後連升陽都沒接近就功虧一簣,渾然不像常言所說失敗也有失敗的益處。”

這南疆魔修嘴上不停,心中也是思量開了:

‘若真是如此,豈不是空耗這許多年的時光,況且得來這一本功法都費盡心力人情,再找另一道神通談何容易?’

‘集木不是顯道,修行有成之人無外乎那幾家,個個都是敝帚自珍的,特別是那苗州孫氏,背靠長懷山,眼睛恨不得高到天上去,屢次嘲諷於我。’

‘不過,說起來那孫家的老東西單垠貌似在渡參紫,不知他的『隼就棲』修在第幾道,莫不是還有什麼轉機?’

思及至此,羅真人訕訕一笑,看向那已經坐回石桌之旁的人影,斟酌着開口道:

“師尊果然道行通天,觸類旁通的道統神通都有如此見地。”

“不過,徒弟也曾聽聞有別的集木真人早早就修成了這『隼就棲』,不知是何緣故?可還有什麼取巧的法子?”

掾躉於桌邊坐定,手握茶壺,爲剛纔潑盡茶水的杯盞重新注入香茗。聽他追問,漫不經心地開口道:

“那自然是有的,我等修習紫金之道不正是最擅長以外物、氣象補足缺漏的嗎?”

“你要說取巧早修這『隼就棲』的法子,確有幾門,但也各分高低。”

“最上等的便是得集木金位青睞,命數加身。紫金重性,得了命數補齊,就肖類古修了,你可聽聞服氣養性有成的修士爲此等意象所困?”

“次一等的那就是機緣巧合得了這神通正應的靈物,抬舉仙基之時一併煉入昇陽,作練實、化醴泉,以其爲餌誘之,隼鳥自然落足。”

“至於不是辦法的辦法……”

掾躉說到這裏話音一頓,眼眉一低,掃過對面羅真人身上那件【千眼培光衣】,繼續說道:

“你也算早早就運用自如了,只是你方纔說爲此手段常常與心自欺,恐怕是不願聽聞的。”

羅真人聽此一言,面露尷尬,似乎爲被自己此前之言卡住而懊悔不已,心中卻怦然做響:

‘果真有變通之法,否則這集木道統,天下人也不要修了。只是集木如今衰微,靈物難覓,多在北方燕趙之地,還要正契合神通的,實是爲難。’

‘若真有什麼血氣人丹之法可以繞過此欖,助益神通,那無論如何都是賺的,只是不知具體法門。’

這魔氣森森的真人想到此處,緊了緊身上的法袍,賠笑着開口道:

“徒弟當然是不欲再做那等殺生煉法之事,也沒那個福份得金位眷顧,只思量着回去便多方打探靈物和功法的消息,哪敢勞煩您再開金口。”

“只不過有些感慨,當年實不知事,若是取了『角木』爲途,今日無論是處境還是前路都要明朗許多,也不必多行惡事,至少於心無昧。”

掾躉聽他如此說,手中動作一停,放下杯盞,覷了羅真人一眼,道:

“水入杯中,尚不能倒流,入道如擇主,當年我便與你陳明利害,你也言之鑿鑿、英氣勃發。”

“你從根子上不喜『角木』,當年若取之修行,沒有一往無前的意氣,只怕修到如今成就還不及今日之你。”

言及至此,掾躉輕嘆一口氣,繼續道:

“你修集木,其性在收,與你一貫蒐羅網縛,只爲求全的性子倒是合契。”

“我傳於你的【叄春分宇妙?】立意角、更、集三木。得角則邇近天清,用功在黎運之春風;得集則邇近木濁,用功在諸蓼之淤聚。”

“前者妙在輕靈,吹拂耳目,攪動靈識;後者神在重阻,滯澀氣息,能定法軀。哪一個修到高深處都有大氣象。”

“可你見着我以『更木』持法,上接天清,下引地濁,俱得全功,便也學我之論來煉法,當年便未修出名堂,現今怕也還是不成氣候。”

“你說我用此法是邀你相見,可我卻想着讓你看清根底,該舍即舍,專心一方,也不至於埋沒這六品術法。”

掾躉說到這裏,又將目光轉向羅真人身上那綴着密密麻麻眼紋的魔衣,語氣終於流露出些不屑:

“還有你這耗費心力的法袍也是一個樣子,黑羽如羣鴉,千眼類羣蝗,集木正徵、惡徵你都想要,還加了些破除釋法,針對魂靈的手段。”

“各各都想要,道道都不精,煉的不倫不類,反而爲了維繫諸多神妙不得不常用資糧滋養,一時不湊手,便取血氣怨煞補之,愈加不堪。”

站在亭中的羅真人聽其所言,正欲再言,忽然目光一凝,面色有變。

只見他那滿頭灰髮下一直掛着笑意的面容平靜了,當年和李曦明一同對敵時的精明狡黠,爲道途功法在太陽道統前的低伏諂媚全都一掃而空。

那張不再被虛飾的表情左右的面龐罕見地流露出一位紫府真人的威儀,寒意森森卻又淵?嶽峙。

羅真人語氣幽幽地開口道:

“師父說了這麼多,還是覺得徒兒手段齷齪,污了門牆?”

“放心,我行走在外這麼多年,從未提及過師承,連羅問柯這個名字都不再用了,旁人只覺我是山越出身,妄用夏名,徒惹人恥笑。”

這真人一手提起身上那件魔衣,攥在手心,一邊摩挲着其上棕色的紋路,像是在回憶這是哪一位手下冤魂所成,一邊說道:

“世人稱我爲魔頭,說我行的是邪道,可天下紫金哪一個不是魔頭,哪一個不是邪道?”

“我殺人煉法是魔跡斑斑,他們設局坑害便是謀算高妙。我取血自用不過一地,他們吮民膏脂何分南北?”

“淮間舊地,悲號之聲猶在,三江濁土,百萬之戶不存。那動搖下來的洞天、祕境,大頭可到不了我等邪魔手裏。”

“我雖狠辣,可手段用不到自家人身上去,那什麼仙門高族,千年世家,其中師徒互戕,兄弟鬩牆比比皆是。”

“我是邪,他們算得上正嗎?”

夜風依舊,四面無遮的小亭之中,灰髮散亂的老徒立身控訴,青絲不改的妖師安坐靜聽。

羅真人目光從掾躉頭上『真?』光色皎然的冠幘上掃過,嘴角挑起一絲譏諷:

“便是師父你,如今投了宋庭,不也是爲着攪動風雲,身合氣象,皆是紫金之道。”

“『真?』號稱持武存真,斬魔卻邪,可麾下如今也有司徒霍那種血手人屠,他爲祭煉那【血兇樓】,所用血氣抵得上我身上十件法袍。”

“師父你雖不屑作我等行徑,可你當年爲了走脫藩籬,試了千般手段,你敢說你自己手上就一定乾淨嗎?”

“師父……你爲求道修行,我也爲求道修行……”

“此間並無異同,罔分正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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