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郊野外,山林間湧着溼冷的潮氣。
素汐五感沒有從前敏銳,但她雙眼可以透過一切看見靈根。
透過模糊雨幕霧氣,她看見不遠處,山澗上的石縫裏有靈根,必是一隻擁有低階靈根的野獸。
素汐取下別在腰後的黑金短刀,握緊,朝山澗走去。
手裏的刀震了震。
雷霆雲問她:“那可是靈根山獸,你一個凡人,可有勝算?”
素汐渾身已經溼透,抹去臉上的水漬,搖頭:“沒有。”
“……”黑金短刀震出嗡鳴,表示震驚。
素汐虎口被震得發麻,握緊了刀:“別震,手麻。我沒勝算,你沒有嗎?”
雷霆雲:“?我只是一把刀。”
素汐:“你融了我得到的大機緣,現在是一把修仙界宗主長老們都搶的刀,別告訴我這隻低級靈獸你都搞不定。”
他沉默了一會:“也是。我是一把刀,那,現在要怎麼辦?”
“我只是個普通屠戶,過去太危險,我把你丟過去。”
說罷,素汐揚手便將黑金短刀朝山澗石縫丟了過去。
短刀宛如一塊沉鈍的廢鐵,撲通一聲,重重砸進山澗,濺起水花,轉瞬沉入水底,插在了石頭裏。
躲在一旁山縫裏避雨的野獸,耳朵一動,瞬間驚醒,齜牙望着山縫外不遠處的素汐。
雷霆雲只覺渾身疼,破口大罵:“???你是人嗎?詭都比你像個人!”
素汐咦了一聲,歪頭疑惑:“怎麼沒有威力?莫非是丟出去的姿勢不對?”
她話音剛落,山縫裏被她吵醒的野獸嘶吼着衝出,朝她撲了過去。
素汐哪裏還敢耽擱,拔腿往後竄,扯着嗓子大喝一聲:“刀!”
一字喝出的剎那。
沉在山澗水底的黑金短刀,驟然發出一陣清越的嗡鳴,震得水面漣漪四散。
刀身破開水面,裹挾着凌厲的勁風穿透雨幕,劈開一道猶如閃電的銀光,精準刺入兇獸後頸。
一刀斃命。
山獸死了,素汐又轉身跑回來,望着空中的短刀說:“行啊表哥,不愧是神器。”
“哼。”雷霆雲收斂光芒,提醒她:“你還是想想,這般野獸,該如何揹回去吧。”
“這不需要你操心。”
素汐取出一個乾坤袋,抖了抖,立刻便將野獸收了進去。
“??”雷霆雲震撼:“這不是我的乾坤袋!你是怎麼帶出來的?”
這可是奇門副本內的東西!她是如何帶出來的?
素汐覺得他大驚小怪:
“我看你不用,丟了可惜,自是一起收拾進了包袱。雖然破破爛爛,可這不是能用嗎?”
她握住空中短刀,收回腰間,腳步輕快下山去。
回廟時雨已經停了,但這裏好似經歷了一場打鬥。
原本破爛的廟宇,此時連房頂都沒了,磚砌的四壁,竟也碎了一半。
像是被強大的靈力給炸開的。
不僅如此,地上滿是血水,空氣裏有濃烈的血腥味。
廢墟之下,還埋着一枚靈氣盡乾的枯萎靈根。
這說明這裏死了一個修士。
素汐心頭一緊:“糟了!”
她的夫君!她的孩子!她的靈根啊!!
素汐瘋了似的環視四周,目光掃過滿地殘屍碎肉時,陡然瞥見不遠處巨石後方,隱約兩團光球遊走,剩下六枚光球黯淡了許多。
她鬆了口氣,孩子還活着,水雲舟也還活着。
她繞過殘屍碎肉,來到石頭後。
卻見一襲破舊青衫的水雲舟,正盤膝坐在火堆旁,手裏不緊不慢翻烤着幾串油光鋥亮的牛肉。
烈火舔着肉串炙烤,焦香四溢。
都什麼時候了,他居然在這裏燒烤?
哪兒來的牛肉?還怪香的。
素汐環顧四周,確定沒有危險,問道:“這裏發生了何事?”
水雲舟眼也沒抬,視線緊盯着肉串:“如你所見。”
“……”素汐沒再問,只是拿了一旁的包袱,催促水雲舟:“快走吧,這裏不安全。”
水雲舟倒是不緊不慢,拿起肉串慢條斯理喫起來。
素汐腰後的短刀震了震。
“他喫得可真香。現在怎麼辦?”
素汐看着大快朵頤,再也沒有腹痛的丈夫,低聲道:“讓他再喫點,看把我夫君給餓的。懷孕生子,可真是不易。”
還好不是她生。
只是素汐沒想到的是,水雲舟不僅喫完了一頭牛,還喫完了一頭低級靈根的野獸。
她看了眼水雲舟腹部。
只見裏面一紅一黑兩團光球,正在努力汲取父體的能量。
不僅如此,就連其它六枚胎靈的力量,也被它們給吸了個乾淨。
最終,水雲舟腹腔裏,只餘兩枚光球。
素汐耳畔響起系統提醒的聲音:
【叮——恭喜您,成功保住兩枚富有活力的胎兒。】
【父胎平安。】
【獎勵您壽命30天,剩餘壽命62天。】
素汐覺得系統這時間算得不對,怎麼就只剩六十二天了?
她心有疑惑,但系統並未回答。
難道是因爲奇門陣裏的時間混亂?
又或是,她之前經歷了時光流速陣?讓她的壽命流逝加速了?
素汐得不到解答,只能先放下。
當下重要的,是趕緊帶着饞嘴的孕夫離開這裏。
晚間,他們尋了一處客棧住下。
素汐體諒水雲舟挺着個大肚子行動不便,爲他洗浴。
蒸騰的熱氣漫過浴桶,氤氳成一片朦朧的白霧。
素汐擰乾帕子,小心翼翼地替水雲舟擦拭後背。
氤氳的霧氣中,素汐隱約看見水雲舟胸前緊實的肌理,那是她之前不曾見過的勁健。
之前簡陋的村屋裏,總是很冷,且燈光昏暗。
這是她第一次這般清晰的看見自家夫君的身體。
“看什麼?”水雲舟沒有回頭,聲音異常冰冷。
“夫君近日,似乎長了不少肉?身體,緊實不少。”素汐指尖輕輕劃過他脊背的薄汗,問起白天的事:“我想知道,白天究竟發生了什麼?”
水雲舟知道她遲早會問,找了個藉口:“遇兇獸襲擊,恰逢路過的修士出手相救。纏鬥間,修士與兇獸同歸於盡,我實在餓得狠了,便將那兇獸的屍身烤來喫了。”
“那你運氣可真好。”
那青眼黑牛本就不是凡物,少說也是築基修爲,築基修士對上築基神牛,兩敗俱傷、同歸於盡,倒也合情合理。
“你怎麼不早說呢?”素汐覺得可惜:“人家好歹救了你,應當給他好好安葬,怎能讓恩公曝屍荒野?”
水雲舟墨色的眸子顯得格外幽深,反問:“那娘子折回,去將他碎屍埋了?”
“那不要。”素汐伸手探入水中,掌心貼上他的腰側,柔聲叮囑,“這裏我給你搓搓,可能會讓你不太舒服,忍一下。”
“……”
女人的手觸及剎那,他渾身崩緊,喉間溢出一聲極輕的悶哼。
他猛地抓住素汐手腕,一用力將她一起拽入浴桶。
素汐被迫喝了一口洗澡水,嗆得她忍不住咳了兩聲:“水雲舟,你做什麼?”
“當然是,做——” 水雲舟扣住她的後頸,俯身吻下去:“你。”
兩人正吻得難捨難分,門外一陣騷動。
店小二指着裏面道:
“道爺!就是這間!那對夫妻倆就住裏面!小的真不知道他們是什麼詭異妖人啊!求道爺饒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