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寒一開口,秦放就聽出了他森冷語氣中,所蘊含的一股高高在上的意味。
......他顯然很生氣。
而且是基於秦放‘膽敢挑戰他本身而出現的生氣。
這讓秦放下意識的挑了挑眉。
還沒說話,沈寒已經接着森冷的道:“你這種人......我見得多了。”
“憑着幾分不知從哪個山溝裏刨出來的運氣,摸爬滾打,僥倖攢了點微不足道的修爲,便以爲能鯉魚躍龍門?”
“挑戰我?你也配?”
“你以爲這是在你們那種地方,打贏個把地痞混混,就能博個名聲?你以爲………………
眼看這沈寒還要喋喋不休下去,秦放終於打斷了他。
“你有病啊?”
說完,他不耐的掏了掏耳朵,彷彿對方的話,讓他耳朵都髒了似的。
“什,什麼?”
沈寒一呆,死死盯着秦放。
秦放已經無語道:“你特麼的多個球啊?還不配挑戰你?你去跟驛館說啊,讓驛館貼個橫幅,所有人都不許挑戰沈寒沈大公子......去唄?”
沈寒全身都戰慄,眼底的怒火幾乎要噴薄出來。
“做不到?做不到你在這裏跟我裝尼瑪呢?”
秦放感覺自己有被噁心到:“挑戰就說挑戰的事兒,能不能打?敢不敢打?敢打就打,不敢打就投降。真尼瑪話多。”
“不會覺得自己是沈家的人,就有多了不起吧?不會吧不會吧?”
“了不起的是你家那位長輩,跟你有根毛的關係?”
“瑪德,參加兩三次武考了,連十二席都進不去,碰到一個對手,第一反應不是自己努力超越對方,反而想盡辦法先試探對方虛實......就你這心態,還想進十二席?你以爲天罡宗那些長老高手都是瞎子?就你這樣的,再給你
一百年,你特麼也進不去十二席。”
“現在還好意思舔着個逼臉在這兒跟我逼逼叨,一副自己上等人的嘴臉......還不配挑戰你?”
“你誰你啊?沒沈家誰特麼認識你?我要是你,我特麼早就一頭撞死了......又沒讓你拿第一,十二席都拿不到,也好意思?”
“我要是你爹,當初就該直接給你射牆上......免得到頭來還給家族丟臉蒙羞。”
“真是夠夠的了,老子很久沒噴人了,你特麼是我這兩年來第一個忍不住想噴的......”
秦放翻了個白眼,一臉無語。
......自穿越過後,他還真沒這樣噴過人。
而再看沈寒,一張臉都已經漲成了豬肝色。
......顯然秦放這一連串的國罵,完全超出了他的認知範圍。
......他從沒想過有人會敢用這樣的污言穢語來罵他!
“你……………”
“你尼瑪你,到底打不打?”
秦放開口就是一句國罵,直接讓沈寒徹底破了大防。
他面容一片潮紅,怒吼一聲:“找死!!!”
他憤怒到極致,驟然出手,朝着秦放衝殺而去。
不得不說,這沈寒不愧是世家子弟,手上還是有點功夫的,速度極快,勁力驚人。
但對秦放來說,就有點太不夠看了。
......已經到了第三境的他,對方只是一動,他就已經自然而然的讀出了他後續招式。
更何況......這傢伙好像有點上頭,憤怒中完全沒有隱藏自己攻擊的意思。
秦放側過頭,輕鬆就閃過這一招,沈寒眼珠子都通紅,憤怒幾乎讓他理智燃燒殆盡,正要再攻。
砰!!
卻不知道哪裏來了一個巴掌,瞬間抽在了他的臉上。
他的一切攻勢,瞬間瓦解,強大的力量讓他整個人在空中反轉了三圈,這才狼狽到極致的落地。
等他頭暈眼花的再抬起頭,卻發現臉上一片劇痛,嘴角已經流出了鮮血。
他瞳孔劇烈緊縮,不敢置信的看向秦放。
“就這?就這?聽說你最好成績是十三席呢,然後就這?”
秦放站在他跟前,高高在上的俯瞰他:“你都不如昨天那個耿夜......我還以爲你特麼能有多驚人的手段呢......不是我說,就算沒我,你也很難進十二席吧?”
沈寒臉色一片蒼白:“你………………”
“你什麼你?就你還試探我?說實話,你真是多此一舉......該不會你是在給別人做嫁衣吧?好人啊?”
噗!!!
秦放話剛說完,那沈寒忍不住噴出了一口鮮血。
秦放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呆愣了一下之後,連忙對高臺上的黑甲軍士道:“吶吶吶,你們都看見了啊,我就打了他一巴掌,但是收了勁兒的,而且打的是臉,頂多皮外傷......他吐血可跟我沒關係啊!”
一幹黑甲軍士:“......”
李堯目瞪口呆。
黑臉中年也一臉錯愕。
而在看遠處,幾乎所有人都有點懵了。
就是錢如海和林琛,都瞪圓了眼睛,看着場中……………
“好,好毒的嘴巴!!”
有人呢喃開口。
所有人都表情變化,吞嚥唾沫。
......包括那些甲字院的人,一個個都臉色變幻。
秦放的嘴,太毒了啊!
秦剛纔的話他們可是聽在耳中的,然後......同爲世家子弟的他們,下意識的帶入了。
然後驚恐的發現....如果秦放現在是在罵他們,那麼他們多半也會跟沈寒一樣,氣急攻心的吐血!
因爲他們發現......秦說的,居然無法反駁?
......因爲很多人,都是不止一次的參加武考了。
而且,還確實沒得到十二席......
不是,但都說打人不打臉,罵人不揭短啊!
這秦放......不但專打臉。
而且這小嘴......
是醉了劇毒了吧?!
一時間他們神情各自變化,現場安靜的有些詭異。
一直到......
“少爺!!!”
兩道身形,突然閃現到了擂臺上。
秦放心頭頓時一驚,凝神看去。
卻是兩個相貌極美,但作女打扮的女子,出現在了擂臺上,她們攙扶住面如金紙,臉色慘白的沈寒。
然後其中一個眼中噴湧出濃郁的怒火,死死盯着秦放。
秦放眼睛也眯了起來.......
......這兩個侍女,好像不太一般。
“敢傷公子......死!”
其中一個侍女怒火中燒,朝着秦放就衝去!
下一瞬,她的身上,居然瀰漫出肉眼可見的光芒。
這讓秦放的瞳孔微微一縮。
......真元?!
但還沒等那女到跟前,秦放眼前黑影一閃,一道身影已經攔在了中間。
砰!!!
一聲巨響,侍女身形被擊退,踉蹌了好幾步,才勉強站住,她面露驚容看向場中。
秦放這纔看到,是那黑麪中年出手了。
他面色沉冷道:“擂臺戰是驛館的規矩,怎麼,沈家要挑戰一下驛館?”
那侍女氣息,正要說什麼。
旁邊另一個攙扶着沈寒的侍女已經低聲吼道:“公子已經昏迷了......先救公子!這筆賬......”
她抬頭,死死盯着秦放,咬牙切齒:“之後再跟他算!”
聽到這話,那出手的侍女,也咬牙中沒再吭聲,迅速轉身,兩人攙扶着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昏迷了的沈寒,下了擂臺。
秦放想了下,突然喊道:“對,昏迷的好,要不然你真下不來臺了......不過回來的時候記得去重新申請乙院的屋子啊,你那屋子屬於我了。對了,上午之前收拾好,要不然多的東西,我可就丟了啊......”
秦放清晰的看到,沈寒那原本軟綿綿的手,明顯抽搐了一下。
兩個侍女狠狠回頭瞪了秦放一眼,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停留,抬着沈寒離開了。
秦放心滿意足。
然後想到什麼,對那位黑麪中年拱手道:“多謝軍爺出手。”
黑麪中年一臉古怪的看着秦放,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道:“職責所在,當不起謝......不過......那沈寒畢竟是沈家人,你在驛館,我們還能庇護一二,但如果離開……………”
說着他輕輕搖搖頭,然後道:“總之,你好自爲之。”
“多謝提醒。”秦放笑着道。
看秦放不在意的樣子,那黑臉中年也沒有多說什麼,搖搖頭,轉身離開。
秦放這纔看向李堯:“李頭兒,是不是該宣佈了?”
李堯這才如夢初醒,他神色古怪的看了秦放一眼之後終於開口道:“甲院十九沈寒,失去再戰能力,本次挑戰,丙院三號秦放勝。即日起,秦放升遷甲院十九。沈寒掉落甲院,擇乙院而居。”
李堯的話,才讓圍觀者如夢初醒……………
“居然這就贏了......”
“昨天那場感覺還好看一些………………”
“這秦放......嘴巴太毒了!那位公子......是硬生生被他罵吐血的啊!”
“是啊......不過不知道爲啥......我感覺好爽!”
“是吧?!我也感覺好爽啊!”
“甲院那些人,住院好久了,平時一個個眼高於頂,看不起人的樣子......結果......就這?”
丁字樓的人嗡嗡討論。
一時間盯着秦放,竟然捨不得離開。
而秦放長吐一口氣,也感覺到神清氣爽......
......好久沒這麼痛快的罵人了。
沒辦法,擂臺上又不許殺人,但那沈寒高高在上的模樣,他實在有點看不慣。
要是能殺人,他纔沒那麼多廢話,直接一巴掌給他腦袋拍腔子裏去,念頭一下就通達了。
但這不能殺人......就只能靠嘴炮出氣了。
......還好,多年祖安人的功力終究沒有消退。
難不成......這嘴炮功夫也被‘道果永固了?
秦放神清氣爽的想着。
他下了擂臺,迎面就看到了錢如海和林琛。
錢如海和林琛都是一副第一天認識他的模樣,眼神震撼。
“嗨,錢兄。”
秦放笑着打了個招呼。
錢如海:“…………”
好半天才哭笑不得道:“秦兄,你這嘴......了不得啊。”
“沒辦法,擂臺不能殺嘛。”秦放笑道。
“......”錢如海有點惜。
再能說會道,發現這句話他都不知道該怎麼接!
......所以如果不是擂臺,你還打算直接殺了?
不過看着秦放笑嘻嘻的模樣,他覺得對方多半也就是說說而已......
那沈寒再怎麼樣,也是沈家嫡系。
真殺了,那可就真出大亂子了。
錢如海只能嘆道:“不過秦兄還真是出人意料,昨天沈寒來找人試探你,今天,你就直接找了回去.............”
說到最後,錢如海只能對他挑起一個大拇指,一切盡在不言中。
秦放眯眼笑道:“這不是錢兄你說的麼?反正我只要在這兒,他們就肯定不會輕易放過我。與其被動接招,倒不如主動出擊......至少不受這份鳥氣不是?”
“話是這樣說......不過,這沈家畢竟是瀾央城有名的神通世家,秦兄你這......就不怕將他們得罪狠了?”
錢如海猶豫一下低聲問。
“我得罪的是沈寒,跟沈家有什麼關係?”
秦放卻是一臉微笑道:“我剛纔那些話,不是在維護沈家麼?沈寒是沈寒,他還沒到可以代表沈家的地步吧?對於沈家,我還是很很欽佩的......神通強者,總是要尊敬幾分的。”
秦放這話,讓錢如海怔愣了一下。
總覺得哪裏不對,但好像又說不出哪裏不對.......
最後乾脆搖搖頭,苦笑道:“但這也罵的太狠了,你現在,算是徹底將沈寒得罪狠了。他怕是不會輕易放手......”
“就這種彩筆,得罪了就得罪了吧......再說,我不得罪他,他之後就不針對我了?”
秦放笑着問。
錢如海頓時說不出話來。
......只要沈寒還有意十二席,那已經進入他眼簾的秦放,就一定會被他視爲最大威脅。
所以是不可能不找秦放麻煩的。
“但是......”
錢如海下意識想說什麼,但最終,也只能嘆了一口氣:“總之,秦兄你心裏有數就行......”
秦放笑了笑,頓了一下之後,他突然道:“對了,剛纔上擂臺的那兩個女子......是什麼人?我看她們一直跟着沈寒的。好像......修爲很不一般啊。”
錢如海聽到這話,神色認真了起來,道:“那是沈寒的兩個侍女,修爲爲......真元境。”
秦放面色頓時一凝:“真元境?待女?”
......不是,這些神通世家都這麼豪橫的?
用踏入神通領域的真元境強者當侍女?
“不是你想象的那種正規一路修行上去的真元境,而是......沈家耗費大量物質和心血,‘造’出來的真元境。”
錢如海搖搖頭道。
“嗯?”
秦放驚訝的一挑眉......這真元境,還能造’?
看秦放疑惑的表情,錢如海乾脆介紹道:“說是“造”,其實更像是一種......拔苗助長。”
“沈家這樣的神通世家,掌握着一些極爲霸道的祕法,配合海量的珍稀資源——比如“蛻凡丹”、‘元髓液’這類能強行破除神門脈、凝聚真元的天材地寶。”
“他們通常會挑選天賦根基尚可,但年齡偏大或潛力有限的旁系子弟,甚至是家生奴中有些資質的孩童。以祕法鎖住其神智,輔以海量藥物,不計後果地衝擊經脈關竅。”
“過程......據說極其痛苦,最終成者,卻百不存一,而且消耗甚巨。就算是神通世家,也很難承受。但成功,便能在短時間內達到真元.......”
秦放聽的心驚。
然後問:“代價呢?”
錢如海挑眉看了秦放一眼,然後才道:“此生修爲將永固於此,再無寸進可能。”
“且因根基虛浮,實際戰力往往比同境苦修者弱上一籌。”
“更嚴重的是,壽元會大幅折損,氣血早早衰敗......正經的真元境壽元四百,但他們這種......神門是被硬生生摧毀的,傷及根本,往往只能活幾年。我見過活的最長的,也不過十年。”
秦放聽的恍然,眸光閃動。
四百年的壽元,壓縮到短短十年?
錢如海搖頭道:“他們與其說是武者,不如說更像是......世家門閥用資源堆砌出來的‘人形兵器’。”
“只求速成,不問將來。”
“所以你別看那兩個侍女氣勢迫人,可真生死相搏,是絕不可能是那些穩紮穩打晉入真元境的對手。甚至......類似秦兄這樣進入了化勁三境的人,恐怕都未必能勝。”
“但如果只是用來震懾、驅使,或是......在某些場合充當排場,卻是足夠了。”
秦放徹底明白了:“原來如此。”
他眼眸閃動。
雖然這方法耗資巨大,而且效果也一般般。
但畢竟是貨真價實的真元境武者啊.....
那可是超凡級別的存在!
......神通世家的實力,可見一斑了。
“正好無視,去聽雨軒坐坐?”
錢如海突然邀請秦放。
秦放想了下後笑道:“不了......我一會兒還要搬家呢。”
錢如海怔愣,好半晌之後苦笑搖頭:“行,那......就先行告辭了。”
“嗯,去吧去吧。”
秦放擺擺手。
錢如海等人走了。
其他人也已經離開。
秦放眯着眼睛,返回丙字院。
路上遇到不少丁字樓的人,見到他,都先是一愣,而後都很是恭敬的打着招呼。
秦放笑眯眯看着他們,也微微點頭,自顧回了丙字三院。
將自己的東西收拾了一番之後,秦放來到院子裏看着天色。
不知不覺來到午時,秦放起身。
……………他給對方一個早上的時間收拾,那自然就是一個早上。
現在,他要去甲字院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