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字院!
......這位秦公子,剛來就要玩這麼大麼?
李堯眼皮微抽。
要知道,能在甲字院住的,那基本都是家裏背景深厚,同時天賦絕佳,有機會衝擊十二席的天才!
其中一部分,是靠着自己的實力一點點打上去的。
有的,則是直接貴人欽點入住。
......反正都不一般。
這秦放,也想入甲院?
“怎麼?有問題?”
秦放挑眉問。
李堯回過神,這才道:“問題倒是沒有,以秦公子的實力,住進甲院自然沒問題。只是......”
看李堯有些遲疑的樣子,秦放挑眉,道:“怎麼?”
李堯想了下,乾脆道:“行,我大概給秦公子介紹一下。”
說完,他開始大致給秦放介紹。
他先說了一下關於驛館關於挑戰的規則。
首先就是想要升院,有兩個途徑。
其一,就是同院挑戰。積十勝,可入下一院。同院挑戰的驚擾銀,都是千兩。
其二,就是直接越級挑戰......
比如秦放現在是丙院,他只要成功挑戰甲院對手,就可直接進入甲院了。
但相應的,失敗代價也會很高......
比如丙院的同院挑戰,驚擾銀是一千兩。
丙挑戰乙,需要二千兩。
丙挑戰甲,更是達到了五千兩!
乙挑戰甲,則一樣是二千兩。
甲院不但居住環境更好,待遇更佳,最重要的是,在武考的時候,甲院的人,會更容易受到天罡無極宗的考官等人的矚目......
......這對於之後十二席的評定,很有幫助。
“而這甲院,除了這些確實的好處之外,還關係到......顏面問題……………”
秦放挑眉,李堯繼續說着。
秦放不屬於瀾央城這個圈子,所以沒啥感覺,住哪兒都無所謂。
但,很多人可都是屬於這個圈子的!
比如那沈寒,比如林琛......他們都屬於瀾央城的世家子弟,圈子也就那麼大點兒,彼此都相識。
然後......同樣都是世家子弟,他在驛館住甲院,結果你在驛館只能住院…………
走出去,你都矮同行者一籌不是?
“驛館甲字院雖然有上百,但會提供給武考生的,其實只有二十座......畢竟,來驛館的,還有各郡府的其他官員之類的人......而提供給武考的二十個院子,現在都是滿的,也幾乎全都被瀾央城本地世家子弟佔據。”
“如果秦公子想要入甲院......那麼無疑,會跟這些世家子弟直面對上。”
“甲院的待遇,世家子弟不在乎......可他們很在乎顏面。”
“秦公子又是初來乍到,所謂強龍難壓地頭蛇......所以......”
李堯說到這裏沒有再繼續說下去,意思是秦放自己掂量。
秦放聞言挑眉,想了下道:“那按照你的意思,我如果不挑戰甲院,那最多,也就能到乙院了?”
李堯張張嘴,最後無奈的點了點頭:“是這樣沒錯......除非甲院有人離開,你在乙院積十勝,就可進甲院。”
“我到了甲院之後,還可以挑戰乙院的人麼?”秦放突然又問一個問題。
“這......雖然這樣操作的人很少,但理論上來說也是可以的。不過驚擾銀不能少......”李堯道。
“那被我打敗的人,會降級麼?”秦放問出關鍵問題。
李堯聽有點懵:“這......之前不曾出現過這種問題。但......按照規矩,只要落敗,就會降級......應該,是可以降級的吧?”
說完他纔有點回過神,瞪向秦放:“秦公子,你這是要幹嘛?”
秦放咧嘴笑了出來:“多謝李頭兒解惑了......嗯,我要挑戰,甲院的沈寒,不知道現在需要做些什麼?”
沈寒?!
李堯面色頓時一變......他對沈寒自然不會陌生。
那可是驛館的老人了,二十六歲入化勁,參加了三次武考,前天成績最好,曾達到第十三名......只差一步,就可領十二席之一。
但最終落選,他退出武考,今年再戰。
明年,他就要年滿三十,按照規矩,今年,是他最後獲取十二席的機會。
這位可是神通世家”沈家”的嫡系子弟......這位秦放,居然要與之對上?
“秦公子,您......確定?那沈家......”
李堯猶豫想要說什麼,但不等他說完,秦放已經笑道:“很確定了,就他了。需要做些什麼?”
李堯沉默了。
他在這裏當值良久,自然知道,那夜,其實就是沈家的人。
這些世家子弟,爲了確保十二席,都會養一些同爲化勁的手下一同參加武考。
其作用,就是在遇到新的前來參與武考的化勁時,自己不方便出手,都會讓這些手下先出手挑戰一番,以確定目標的強弱,評估是否會對自己的席位造成威脅。
甚至在武考過程中,這些人也有奇用………………
......耿夜,就是其中之一。
因爲這是在規則範圍之內,所以即便是驛館和天無極宗,也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過去也不是沒出現過這種情況。
但......絕大多數被挑戰者,在得知那些人的身份之後,都選擇了忍氣吞聲。
......沒辦法,人家是地頭蛇,你能怎麼辦?
不管不顧的跟人死拼?
是,武考期間,你住驛館,有驛館庇護,人家是拿你沒辦法。
但……
武考不結束了?
你不出去了?
就算你之後成功晉入天罡無極宗,進入內門......但只要不是十二席之一,得到重點關注。
......對方想要報復你,你一樣都會很難受。
更何況,絕大多數人,恐怕連內門都進不去,頂多搏個外門…………………
那局面只會更糟糕。
那種神通世家,一旦離開足以鎮壓他們的規則範圍,一句話,就足夠讓你家破人亡!
所以,像秦放這種頭鐵的人......李堯還真是沒見過。
但驛館規則如鐵,如今秦放既然選擇了挑戰,他勸也勸過了,既然不聽,他也沒辦法。
“需要填寫一張挑戰貼......”
李堯只能無奈道。
“貼在哪兒?我填。”秦放眯眼道。
李堯走入值廬,不久後拿出一個冊子,在將冊子和筆遞給秦放時,再度確定:“秦公子,要不......再想想?”
秦放笑道:“謝了,不過我已經考慮的很清楚了。”
說完,他接過筆,在指定地點填寫了挑戰帖。
李堯嘆了一口氣:“那如此......明日辰時三刻,還在今日的校武場。”
“好。”
秦放點點頭,又道謝一聲,轉身離開。
目送秦放離開的背影,李堯搖頭。
旁邊幾個一直聽着的軍士嘆息道:“果然是年輕氣盛啊......一點虧都喫不得。”
“沈寒可不是個好相與的………………”
“畢竟是沈家人,那可是神通世家......也不知道明天誰勝誰負?”
“這秦的武道境界,連頭兒都很驚歎,估計秦放會贏.....但關鍵是贏了之後呢?......那些世家子弟,把臉面看的比天還大,沈寒又是最後一次機會,秦放這次將他得罪狠了,只怕沈寒勢必會報復啊。”
黑甲軍士們紛紛搖頭低聲議論。
路上的秦放卻眯着眼。
......他當然聽出了李堯的言外之意。
不過就是後續沈家會報復嘛。
但......沈家報不報復的先不說,他就是不去找沈寒,沈寒就能不找他麻煩了?
今天夜的試探讓他暴露出了真正修爲,已經對沈寒等幾個末位的人產生威脅了。
他們絕不會就這麼安穩下去。
既然這樣......幹嘛要忍?
秦放眯着眼睛。
......他可還想着靠這些人賺錢呢。
他舔舔舌頭。
款步走向了自己的院落。
......明天應該會很熱鬧。
“你說什麼?”
甲字院,十九號院。
沈寒死死盯着眼前的黑甲軍士:“他......挑戰我?”
黑甲軍士低聲道:“是,剛剛去的值廬,已經填寫了挑戰貼,明日辰時三刻......”
沈寒臉色一片鐵青,咔嚓一聲,手裏把玩着的一塊玉佩,發出清脆響聲,直接破碎,化作齏粉。
“好,真是好膽色啊!”
他咬牙切齒,目光森然:“一個不知從哪個窮鄉僻壤鑽出來的泥腿子,僥倖摸到了化勁的門檻,便以爲能在這瀾央城裏......露一露獠牙?他當這瀾央城是什麼地方?”
周圍的人一眼不敢發,兩個侍女面面相覷,臉上都露出了怒色。
......主辱臣死!
“公子,要不要......”
其中一個低聲開口,聲音裏透着幾分森然殺意。
沈寒卻拾了一下手,眼神陰鬱:“他還不配讓我壞了規矩......也罷,既然他硬要用那身賊骨頭來撞一撞南牆......那我便費些心思,讓他好好記住,有些門檻.....生來就不是給他這種人準備的!”
他眼神陰鬱到了極點,顯然已經怒到極致。
………………對他來說,在這驛館內,有人敢對他露出獠牙本身......就是一種巨大侮辱!
“你下去吧,我知道了,明天會準時到的。”他面容冷漠的對黑甲軍士道。
黑甲軍士欠身離開。
而與此同時。
“居然直接挑戰沈寒?”
甲字十五院,錢如海正在這裏,他的身邊是林琛。
“果然,今天他問我那些問題,我就知道他不會輕易喫這個小虧的......只是沒想到,報復的這麼直接麼?”他驚歎。
林琛坐在一旁,看着前來回報消息的人,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突然道:“你在驛館好像沒有住處?天天來我這兒幹嘛?”
錢如海聞言頓時笑了出來:“你看你,這麼小氣幹嘛?沒辦法,甲字院沒了,乙字院又要天天被人盯着挑戰,我那院子着實太小了......再說了,這大晚上的,有人跟你閒聊解悶兒,難道不好?”
林琛無語的看着一臉無賴模樣的錢如海,眼皮抽抽了一下:“你又不參加武考,天天呆在驛館做什麼?”
“我雖然不武考,但驛館可以結識更多的好朋友啊......你看,這次不就認識了一個?”錢如海眯眼笑道。
“他可不會加入你們‘萬通商會'。”林琛冷笑。
“無妨啊,我萬通商會,通商萬方,靠的從來不是自己,而是朋友多。”
錢如海笑道:“和氣才能生財嘛......只要交了朋友,是不是萬通商會的,有啥關係?”
林琛白了他一眼,不說話了。
“明天一起?”
錢如海問。
“......我拒絕你能不來麼?”
“哈哈哈哈……………不能。”
“沈寒居然被挑戰了?是今天他試探的那人?我今天倒是不在,聽說已經領悟了武道三境?有點意思......明天去看看。”
“被一個外府泥腿子給挑戰了?哈哈哈,沈寒現在估計氣的夠嗆吧?哈哈哈......去,當然要去。這種好戲,怎能錯過?”
“當然要去,正好看看,那沈寒這一年,有沒有什麼長進………………”
事實上並沒到第二天,當天晚上,消息通靈的人,就已經得到了這消息。
這其中有不少都是甲字院的。
他們立刻興趣盎然。
......沈寒他們當然是認識的,跟他們是一個圈子的。
現在被一個泥腿子挑戰......這種事兒,可是有很久沒見到了。
他們當然樂於看好戲。
晃眼,一夜過去。
今天的陽光明媚,辰時二刻的時候,陽光普照,武場被籠罩上一層金光。
這裏已經很熱鬧,一個個穿着華貴的青年,出現在了校武場邊,他們互相攀談閒聊,不少人身邊還跟着侍女。
正閒聊中,有人突然開口道:“哦,主角之一來了。”
一說話,立刻衆人就順着他的目光看去。
然後就看到一臉陰鬱的,穿着華貴的青年公子,帶着兩個侍女,出現在了校武場………………
不是沈寒還能是誰?
感受到身邊一道道玩味的目光,沈寒臉色越來越沉冷。
......他感覺這一刻的自己,就好像一隻被人圍觀的猴子!
“沈寒,哈哈哈,聽說今天有你的戰鬥,我可是大清早的就跑過來了,你今天可要好生表現啊......哈哈哈哈………………”
有人大聲喊道。
頓時引發一陣陣笑聲。
那一道道目光,讓沈寒臉色一沉再沉,咬牙切齒的看向說話的那個青年。
青年一襲騷包的金色衣衫,臉上帶着燦爛的笑容,表情誇張。
“薛奕,你想死?”
沈寒眼眸寒星閃動,低聲開口。
“哇,你嚇死我了,怎麼,想跟我動手啊?行啊,回頭你去值廬遞帖子,我陪你。生死戰也行。不過………………”
那騷包青年說到這裏,嘿嘿一笑:“不過你先打贏這一場再說吧......好好表現,大家都在這裏看着呢。要是輸了,掉乙院去了......那可就丟人了。”
沈寒拳頭咯咯作響,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顯然,這個騷包青年,也是神通世家之一。
而且二者之間,好像有些摩擦。
沈寒心中更怒,其中一部分是對這奕,但更多的,卻是針對那秦放!
......正如他昨天所猜測的一樣。
他這種身份,被人挑戰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身邊玩味的目光,讓沈寒心中對秦放產生了強烈的殺機。
......都怪那個泥腿子!
要不是他,他怎麼會淪爲這些人的笑柄?!
心中的殺意越演越烈,讓他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而就在這個時候......
“秦放到了。”
有人開口。
一些還沒見過秦放的世家子弟,立刻探頭看去,想要看看這個敢於挑戰沈寒的'外府人”。
秦放依舊是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有一說一,只看一眼,就跟這些世家公子哥有着巨大的區別。
但秦放身形極高,足足一米八幾,這個頭,倒是跟這些公子哥差不多。
而且他相貌極俊美,皮膚白皙,氣質絕佳。
哪怕是穿着粗布衣衫,也自有一種貴氣。
讓不少人頗感意外。
......除了衣服,這位秦放的氣度,可是足以碾壓不少世家子弟。
剛剛來到校武場,秦放就感覺到了一道道目光,他挑了一下眉頭......發現這一次,好像比前兩次的挑戰,更加熱鬧。
除了不少丁字樓過來湊熱鬧的,關鍵是那些世家子弟,明顯是多了起來。
而這其中,有一道目光,森冷的彷彿要將他碎屍萬段。
他扭頭看去,然後,卻是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正是沈寒。
看到秦放臉上輕鬆的笑容,沈寒心中怒意更盛,他死死盯着秦放,目光如同看一個死人。
“小子,我看好你!給沈家這小子一點教訓哈!~”
一個聲音響起,秦放下意識看過去,就看到一個騷包青年,他面帶笑容,對着他舉起一個大拇指。
沈寒的目光更森冷了幾分。
秦放看着那騷包青年,突然露出一個笑容,衝他點了點頭。
那騷包青年一怔,而後報以更燦爛的笑容。
“雙方登臺。”
早已經等候多時的黑甲軍士開口了。
是李堯。
除了李堯之外,還有幾個人。其中一個黑麪中年,正看着秦放。
當秦放下意識看向他的時候,對方竟然對他露出了一絲溫和的笑容,對他點了點頭。
秦放有些意外,不過也是露出一絲笑容,點頭還禮。
秦放上了擂臺,沈寒也走了過來。
......身上的低氣壓隔着極遠也能感受得到。
“規矩可都明白?點到爲止,不可惡意傷人。”
李堯開口問。
秦放笑了一下:“明白。”
沈寒沒說話,只是冷冷地盯着秦放。
李堯見他沒回答,但猶豫了一下,也沒有硬要對方回答......人家的身份,這點特權還是有的。
“那麼,開始吧。”
李堯開口,宣告戰鬥開始。
但秦放沒動,沈寒也沒動。
沈寒冷冷盯着秦放,最終緩緩開口:“你很好,膽子倒是不小,敢挑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