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蹤出現!
秦放這幾個月聽這妖聽的耳朵都長繭了,但畢竟從沒見過。
而現在......
他見到了!
如此龐大,張開嘴都有兩三米,漁船在它面前就跟食物一樣!
......這就是妖?
他先是愣神,但緊接着就回過神來,看到已經恢復平靜的河面,秦放卻沒有半點猶豫,連忙搖動船槳,往岸邊瘋狂衝去!
......鬼知道這妖走沒走?
要是沒走,盯上自己......在這河中,他必死無疑!
......這麼大的體魄,他可不認爲自己的飛鏢能對這妖造成什麼有效殺傷。
好在,他一直順流而下,並沒有特意的往河中間去,距離岸邊很近,很快,他就已經到了岸邊。
但這岸邊是一個相對陡峭的懸崖,與河面足足有四五米的高度落差。
但這對秦放而言自然不算什麼,他提起包裹,抱起喜樂,腳下驟然發力一躍,便躍上了這個陡峭懸崖!
在懸崖上找了個地方可以站穩之後,這才扭頭看向河面。
他的那條舢板繼續順流飄下去,漸漸越飄越遠。
但河面一片安靜,並沒有再出現那妖的影子......
秦放抿了下嘴脣,不敢停留,轉身離開。
現在他置身幾乎是原始荒野,前方根本沒有路,荊棘叢生,好在他手上有刀,一路披荊斬棘前進。
剛走了兩步,突然懷中喜樂像是又發現了什麼,對着一個方向狂吠。
前進中的秦放腳步頓時一停,然後認真看去。
前方樹木橫生,雜亂一片,現在又是晚上,他實在看不清有什麼東西。
但喜樂叫得很大聲,毛倒豎,明顯是有什麼東西。
秦放決定相信喜樂的判斷,繞行了一點點路,從其他地方前進。
過程中他一直在往那個方向看,想要看看是否真的有什麼………………
而才走了幾步,秦放突然腳下一頓,輕嘶了一聲.......
他看到,就在他剛纔準備過去的地方,地面之上有一個大坑,而在那坑洞附近,正趴臥着幾條蛇!
………………如果剛纔他繼續前進,這個坑洞非常隱蔽,恐怕根本不會發現就一腳踩下去......估計現在他就在那蛇洞之中了。
想到這裏,他不由摸了摸喜樂的狗頭……………
這傢伙,好像也不是一點用都沒有。
“回頭給你加餐。”
他低聲道。
然後更加小心起來......
他雖然是暗勁高手,但這原始叢林一般的地方,到處都隱藏致命危機。
尤其如今已是初夏,正是這些毒蟲蛇蟻最爲活躍的時候。
好在有喜樂在,它彷彿對於這些危險有天生的感知,每到前方可能有危險的時候,它就有反應,彷彿在及時提醒秦放。
讓秦放有驚無險的走出了這一片相對原始的山林。
然後,秦放就找到了一條泥濘的山路。
路雖然泥濘,卻讓秦放鬆了一口氣.......
有路,這就說明這裏經常有人經過,自然危險性大幅降低。
他辨別了一下方向,然後就沿着山路往下遊方向走。
水上只需要半個多時辰,就可以抵達的地方,走山路,卻足足走了一個時辰左右。
甚至這都還是秦放在河面上還飄了十幾分鐘的情況下。
否則需要花費的時間更多。
秦放終於在山腳靠河的地方,看到了一座集市。
......這個灣水集市的規模,跟漁生市差不了多少,因此此刻集市裏一片漆黑,只有窩棚和一些土坯房安靜聳立。
看着眼前安靜的灣水市,秦放眸光閃動。
他其實不是沒想過乾脆直接上老牛背,在老牛背上住下。
可考慮過後,他暫時打消這個想法。
因爲太危險。
………………他現在身負重傷,暗勁初成的他,雖然已經初步具備射殺巨蜂的能力,但前提是巨蜂數量少。
上一次是運氣好,釣出來一隻......但萬一運氣差一點,多釣出來幾隻怎麼辦?
現在這身體情況面對巨蜂......一旦運氣差一點,連逃都沒得逃。
相較之下,以他暗勁修爲,在這些小集市,幾乎就是無敵的存在。
......他打算處理好身上的傷勢之後,再去老牛背。
老牛背,是必須要去的。
蜂肉,是他迅速強大的最大依仗。
......那可比氣血丹的效果還要好。
毒刺又是大殺器......
現在回想起來,王虎身體裏蹦出來的那頭怪物,爲什麼蹦躂兩下之後就不動了?
思來想去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被蜂毒給毒死了!
如果之後難免要跟那樣的怪物碰上,那麼多一些毒刺,對他而言之有好處,沒有壞處。
心中想着,秦放開始下山。
他要先尋找一個安全地方住下來。
而安全的地方...………
他居高臨下,不久後,目光鎖定了一個大院子。
......這院子地勢比其他地方都高,而且最大。
很有可能就是佔據這個集市的幫派老大的住所。
他聽猴子提過灣水市這邊的情況,只有一個幫派,名叫‘南河幫”,幫主好像叫做‘江信,是個明勁武者。
只要身在集市中,就避免不了要跟幫派分子打交道。
與其等麻煩上門,不如先去找他們麻煩。
他眸光微動,然後抱着喜樂,朝那院子行去。
不久後,他抵達院前,裏面漆黑安靜一片......當然是否真的安靜秦放也無法判斷,他左耳耳膜已經破了,聽聲音都如同蒙着一層鼓,大一點的聲音能聽到,但小了,還真不一定。
他輕身一躍,便進了院子,院子裏空無一人,他徑自走向了房子.......
江信是個四十來歲的壯漢,在屋裏睡的正香,一直到突然一陣敲擊聲彷彿在耳邊響起,將睡的正沉的他給驚醒。
他豁然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一陣昏黃的燈光,人還有點懵。
一個聲音響起:“醒了?”
江信有點沒回過神,下意識的往旁邊看去。
在他臥室的桌前,此刻正坐了一個人,對方身披蓑衣,鬥笠立在桌邊,露出一張蒼白而俊美的臉。
桌上擺放着一個黑布包裹,還有一條小狗也在他的桌子上,那人正在摸狗頭,同時摘取狗身上沾的一些蒼耳,鬼針草之類的東西......
那悠然自得的模樣,給江信都有點弄懵了。
好像他纔是這裏的主人?
他甚至於還茫然的四顧了一下,最後終於確定………………
這好像是在自己家裏吧?!
“你誰啊?!”
他終於回過神,目光瞪向年輕人。
年輕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反而問他:“你是江信?”
這種反客爲主的態度讓江信心中立刻湧現出一股怒火,二話不說猛的轉身,從牀上跳下,一拳就朝着對方轟了過去!
......瑪德,大半夜跑自己房間來,還點燈?真當老子沒火………………
念頭還沒轉完,對方輕描淡寫一巴掌,後發先至,印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驟然悶哼一聲,全身力氣都彷彿消散,腳步踉蹌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卻是半天沒緩過勁兒來!
他不敢置信的瞪着眼前的年輕人,好半天,他才艱難開口。
“暗勁......”
這一巴掌落下,他立刻就感覺到自己肚子彷彿被洞穿了似的......這種恐怖的穿透力,只有暗勁才能達到!
......可這年輕人纔多大?!
這看上去......二十歲都不到吧?!
......自己什麼時候招惹了這種人物?!
江信完全說不出話來,這一巴掌,幾乎給他打的背過氣兒去。
但他知道......這甚至都是對方手下留情了。
否則就這一掌,就足夠要了他的命!
“冷靜了?”
秦放詢問。
江信臉色憋的通紅,但最終,也只能點了點頭。
......勢比人強啊!
憋屈!
“我是誰江幫主不用管,也可以放心,我並無惡意.......只是暫時需要尋個落腳的地方,過段時間,自然會離開......我說的夠不夠清楚?”
年輕人歪頭看江信問。
江信遲疑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表示聽明白了。
年輕人看着江信,點了點頭道:“初次見面這樣跟江幫主打招呼,是有點不禮貌,但如果不這樣,我怕會發生更多誤會。”
直接找江信,是最直接的辦法。
要不然秦放現在去哪兒都有可能造成很大的動靜......他總不能在窩棚裏睡一晚吧?
......沒實力的時候,流亡的時候,有個窩棚是很不錯了。
但現在他都有這實力了,還這麼委屈自己......那他不是白修行了?
再說了,就算睡窩棚,也未必不會起衝突………………
都說閻王好惹,小鬼難纏。
南河幫下可還有大量幫衆,那些人欺壓百姓習慣了,見了他未必會好好說話。
到時候再鬧出什麼動靜乃至矛盾......那就完全沒必要了。
所以乾脆直接跳過‘小鬼,來見‘閻王”,纔是當前最優解。
江信終於從那一巴掌下緩過氣兒來,長長吐出一口氣,他抿了一下嘴脣,然後才道:“閣下......到底要做什麼?”
“沒什麼,借你的地方住一段時間,僅此而已。”秦放很平靜道。
江信那個憋屈啊......借個地方,住一晚上?
你看看你現在的姿態!
不知道的,還以爲你纔是這家的主人呢!!!
他臉色漆黑,但最終,還是憋屈道:“這自然是沒問題的......江某,最喜歡交朋友......不知閣下,如何稱呼?”
“這你就別問了,我住一段時間就走,短則三五天,長則十來天。”
秦放平靜道:“在此期間,還請江幫主嘴巴嚴一點。”
“相逢即是有緣,但我希望這份緣是良緣,而非孽緣。”
秦放暗帶威脅的話,讓江信心頭一驚......下意識吞嚥了一口唾沫。
......這可是一個暗勁武者!
他的話,他不得不聽。
而且江信畢竟混了這麼多年,聽到這裏已經徹底明白......這是逃難來的過江龍。
真特麼流年不利!
......在家睡覺也能碰到這種事兒?!
江信心裏鬱悶到死,但他還是深吸口氣道:“閣下放心,江某混了這麼多年,這點道理還是懂的。關於閣下的事兒,江某一個字兒也不會向外透露。只希望......閣下能信守承諾。”
最後又有些擔心。
......逃難的過江龍,不知道心性如何,是不是會信守承諾?
別最後人要走了,反手給他弄死......那他可就太冤了!
秦放看出他的擔憂,平靜道:“我並非嗜殺之人,只要江幫主不找麻煩,我也不會出爾反爾。”
話說到這一步,江信也無法再說其他,深吸口氣後:“行,我信閣下......那現在?”
“勞煩江幫主先幫我找一個睡覺的地方......多謝。”
秦放很禮貌。
江信:“......”
“如果閣下不棄,不如就在江某家住下吧。”
江信無奈道。
秦放點點頭:“那再好沒有了。”
江信......你特麼本就是這麼打算的吧?
他臉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道:“請跟我來。”
他站了起來,肚皮上還是鑽心的疼,不過至少呼吸沒問題了,他呲牙咧嘴,穿上衣服,然後帶着秦放出了房間,來到偏房。
“鄉野之地,環境簡陋了些,閣下莫要嫌棄。”江信道。
秦放看了看偏房的環境......其實他進主臥之前就看過了,還不錯。
點點頭:“多謝江幫主。”
“無妨......閣下還有什麼交代?”
“沒有了,多謝。江幫主快去休息吧。”
......你不來,我特麼本來就在休息!!
“那,不打擾閣下了。”
江信說完,又拱了拱手,轉身出了門。
秦放聽着外面的動靜,江信好像回自己房間了。
秦放輕吐了一口氣,看了看腳邊的喜樂,然後脫掉蓑衣,露出裏面已經溼透的衣服。
他皺皺眉,衣服上沾染着大量的血跡......今天也沒來得及換。
這其中,甚至還有那怪物的血。
穿着這衣服自然不好休息,他只能將衣服全部脫掉。
正準備脫褲子的時候,他目光一掃,看向門口。
門被敲響。
“閣下。”
是江信的聲音。
秦放停下:“請進。”
門推開,江信站在了門口,手裏拿着幾件乾淨的衣服。
當看到房間裏脫掉衣服,身上沾染着不少鮮血的秦放時,他心頭一驚。
但很快挪開目光,好像沒看到般道:“看閣下好像淋了雨,衣服應該已經溼透了......我這裏倒有一些乾淨的衣物,不嫌棄的話………………”
秦放挑眉,然後緩緩道:“如此......多謝江幫主了。”
“無妨......只希望閣下能信守承諾。”他說完,將衣物留下,告辭離開。
秦放這纔將衣服全部都脫掉,看到衣服上還擺放着一條幹淨毛巾,眸光閃動。
......這江信,看上去倒是個外粗內細的。
希望他真的足夠聰明,莫要讓自己爲難啊......
秦放嘆一口氣,用毛巾將身上擦拭了一遍。
但在擦到腰間的時候,他微微蹙眉......肋骨因爲錯位了,現在身體表皮都是一片通紅。
他想了下,坐在了牀上。
按照內練法的描述,到達暗勁之後,身體當中的一些傷勢就已經可以自己治療。
尤其是骨折方面的。
他閉上眼睛,用暗勁感受着身體,慢慢的,果然找到了肋骨的位置。
通過暗勁發力方式,立刻察覺到有三根骨頭略微錯位。
他咬着牙,開始嘗試用暗勁將這些骨頭推回原位。
立刻一陣陣刺痛感就從肋骨位置傳來。
但秦放眉頭都沒皺一下,強行忍住。
暗勁對內湧動,慢慢的,靠着身體的肌肉,將這些錯位的肋骨,還真一根根的給推了回去。
等做完這些,秦放額頭已經見汗。
但總算成功。
讓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只是隨後又皺眉......
這種傷勢,短時間裏怕是難以全力出手了。
......幸好沒貿然去老牛背。
就這傷勢,登山都是個問題。
更別說還要跟巨蜂戰鬥了......
去了也是白去。
他長吐口氣,這才穿上乾淨的衣服。
耳朵又傳來一陣刺痛……………
這讓他眉頭緊蹙。
耳膜的傷......
不知道師父給的藥膏也有沒有用?
但想來是有的。
畢竟......皮膚的傷勢都能癒合,耳膜不也是身體組織?
他乾脆從包袱裏取出了藥膏,找了一根細棍,沾了一些,放進耳道。
小心塗抹了一些,取出來。
感受了一下......
清涼感一下就覆蓋了疼痛感。
應該是有用的......
秦放想着,然後也懶得管了。
今天大戰了一整天,他也累了。
又用右耳傾聽了一下外面,好像江信也已經回房。他也不再多想.......
喜樂就在他牀頭,今天才發現喜樂好像天生就具備非常強烈的危機感應能力,如果真發生什麼,喜樂也會提前示警。
他摸了摸喜樂的狗頭,這才躺在了牀上。
......現在,師兄應該已經收到消息了吧?
師兄當然收到消息了,在看完秦放的信之後,他就面色大變,連忙追問猴子具體情況。
當得知秦放重傷時,他更是焦急萬分。
幾乎忍不住立刻就要啓程前往漁生。
可是秦放在信中反覆提醒,讓他千萬不要貿然行動,更不要去漁生找他......因爲他馬上也會離開。
猴子也在旁邊勸阻:“周爺,您就相信秦爺吧,沒有把握的事兒,秦爺一定不會亂來。他說他在漁生還有點事兒,但馬上會離開。您現在去,也找不到他啊......他安定之後,肯定會想辦法聯繫您的。
直到聽到猴子這麼說,周興滿臉糾結,最終也只能咬牙切齒的看向一個方向......
心中是秦放在信中提及的消息。
王虎體內的怪物,跟人有關?
而且......跟甘露堂有關!
再想到這一次的嚴峻......
那都是幫派的暗勁強者!
......難道,那些暗勁強者,全部都?
當想到這種可能性,饒是周興,也是全身發寒.......
他也感覺到了秦放信中所提的,巨大陰謀籠罩......
與此同時,漁生外山道,那茅廬邊,來了一些神祕人物。
他們帶着黑色鬥篷,站在雨中。
看着慘烈的現場,俱都沉默。
“甘露堂那邊的人呢?”
許久後,有人問。
“剛纔過去看過,人都死了。”
“也是這人乾的?”
“嗯,全死於鐵釘......應該是同一人。”
場面沉默了一小會兒,那人接着問:“打聽到有用的情報了麼?”
“林楊還沒彙報,就死了。”
“那魚龍幫?”
“幫主已經死了,是那人乾的。其他小嘍囉......幾乎都跑光了,應該是提前收到了風。”
“也就是說......那人查到甘露堂了?”
“......大概是的。”
又是一陣沉默。
“現在怎麼辦?”
有人問。
“加快速度吧。”
有人答。
翌日。
秦放醒來,看看天色。
今天,依舊是連綿細雨。
正愣神看着天空,傳來敲門聲。
“閣下,醒了麼?”
是江信的聲音。
秦放看向門口。
“請進。
他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