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猴子的攙扶下,回到小院,進了屋。
“爺,這,到底怎麼弄的?怎麼會受了這麼重的傷?"
猴子攙扶秦放坐下之後,這纔再度低聲急切問。
......他可是很清楚秦放的實力的!
連王虎都被射殺!
那可是暗勁高手啊!
什麼對手,會讓秦受這麼重的傷?!
秦放卻沒有回答,略微喘息了一下之後,他才突然沉聲問:“猴子,我能信你麼?”
猴子先是怔愣了一下,但緊接着就認真道:“秦爺,猴子不懂什麼大道理,但知恩圖報,猴子是懂的。猴子這條命是您的......兩次!之後秦爺對猴子也如同家人......猴子能感受的出來。所以,秦爺,您但有所令,便是要了
猴子這條命,猴子也給了你!”
“包括可能會背叛徐大哥?”秦放平靜的問。
猴子先是愣了一下,眼底浮現出糾結之色。
但片刻之後,一咬牙道:“老大待猴子也不薄,但......上次亂局之中猴子拼了命將他從死人堆中拉出來,也算是還了他的恩情!爲了秦爺,猴子認了!秦爺您說,要做什麼?”
他做出了抉擇。
看到猴子決絕的模樣,秦放沉默了一下之後,迅速安排起來:“我需要你幫我找一條船,天黑要用。然後我會給你寫一封信,你送去真武我師兄哪兒......漁生這邊,以後別來了,讓我師兄給你找個事兒做。其他的......不用你
再做什麼。”
“啊?秦……………”猴子認真聽到這裏,卻是面色一變,知道恐怕發生了大事兒,而且聽出了秦放的意思......
他好像並不打算跟自己回真武!
“聽我的就是。”
秦放打斷了他的話。
猴子一肚子話被憋在了肚子裏,最後他點頭道:“做這些倒是沒問題,可是......”
他眼底浮現出一絲擔憂:“您的傷……………”
“無礙,只是看着嚴重,並不致命。”
秦放這話倒不是安慰猴子。
雖然肋骨斷了幾根,耳膜破了,身上也受到那怪物的接連撞擊......
但秦放現在的體魄卻是非同小可,恢復能力也很驚人,現在身體已經恢復了不少力氣。
......就是疼痛感在持續,尤其是耳膜,讓他腦袋會時不時暈眩一陣。
但這些都並不致命。
以他的意志力,抗住完全沒問題。
......他在流亡的狀態下受傷,都靠着意志力硬抗了過來。當時還接連好多天沒東西喫。
現在這點傷,跟流亡時比較起來,算的上什麼?
“秦爺,那您,要去哪兒?”
猴子一臉糾結的問。
“這個你不用管,按說我的辦就行。”
他看着猴子。
猴子糾結了好半天,但終究輕吐了一口氣:“是,我明白了......我這就去安排。”
秦放點頭,猴子一步三回頭,但最終還是離開。
猴子走後,秦放也開始行動,他先給師兄寫了一封信,將事情簡要的給他說了一下,尤其是關於王虎體內的怪物可能與人相關,重點懷疑對象是甘露堂。
然後讓他不要擔心自己,他現在已經突破暗勁,有自保的能力。
然後提到了神祕勢力......那神祕勢力能調遣一名暗勁武者專門來找自己,再加上王虎,他很難想象背後有多強大的能量。
所以他讓師兄他們一定要照顧好自己,尤其是師父和師母。
他甚至提議......如果可能,請他們全部離開真武,前往府城,投奔師姐!
......秦放感覺現在有一股巨大的陰謀籠罩在整個真武縣,這讓他感覺非常不安。
不過......
想到老頭子的性格,秦放覺得,自己這提議......估計十有八九不會被採納。
畢竟......他也着實拿不出什麼有力證據出來。
甚至有很多問題,他自己也是一頭霧水......只是直覺有問題而已。
最後他輕吐一口氣。
反正提議已經提了。
至於師父他們是否會同意......就只能看他們自己的判斷了。
師兄也一直在查這些事兒......希望他那邊也有所收穫吧。
信的最後,他重點提到了氣血丸。
讓師兄一定要注意,更是千萬千萬不能去嘗試一下!
現在看來,回春堂遭遇的一系列變故,都很有可能是甘露堂,或者其背後勢力的手筆。
而目的………………
很有可能就是氣血丸!
那玩意兒,絕對有問題。
而且是大問題!
搞不好......寄生的怪物,就是通過氣血丸寄生到人體身上的!
不過想到這裏,他又蹙眉......
氣血丸已經買了不短的時間了,這過程中不知道多少人服用過。
在如此混亂的世界,怎麼可能這麼久沒有服用過氣血丸的人死去?
如果真是通過氣血丸寄生......那麼這麼久又怎麼只有王虎一例被人發現?
好像說不通。
......但管他呢。
現在回春堂被他認定爲嚴重懷疑對象,其力推的東西,必然是有問題的!
只不過暫時還不清楚更具體的情況而已......
但遠離絕不會錯!
寫完這些,感覺沒什麼要特別交代的了,他便將信封好,之後讓猴子送去。
秦放沒打算跟猴子一同回真武。
照身是一方面,真武還在查流民,長期留在真武,多半要因保甲制度而被人舉發,去也不長久。
其次......他留在這裏,還有事做。
想到這裏,他眼底浮現出一抹複雜,但旋即又變得堅定。
收好信,他起身將埋着的銀兩給挖了出來。想了想,自己留了五百兩,剩下的,打算讓猴子帶給師兄他們。
最後找了一些鐵釘、飛鏢,全都貼身藏好,將木樁上的蜂皮,乃至於被他封存在一個瓶子裏的巨蜂毒腺,氣血丹,煉體丹藥,以及祕籍,也全部都收起,放進了一個包袱裏。
隨後,他盤坐在牀上,等待猴子回來。
坐在牀上,秦放閉目感受着身體的傷勢......如今的他已經是暗勁武者,對於自身的掌控超乎尋常,什麼地方受了傷,都能清晰感知。
莽牛百鍛的下半部他已經通讀過一遍,不過今天纔剛剛練出暗勁,他還沒來得及修行。
但他已經知道下一步的修行道路。
這才明白,之前的煉體,屬於‘外練法’。而暗勁之後的,就屬於‘內練法”。
外煉筋骨肉,內煉肺腑髓!
以暗勁,搭配藥物,刺激肺腑,讓肺腑在這過程中變得越來越強。
而五臟,分別對應五感,這也就是爲什麼暗勁武者,五識會變得越來越敏銳的原因。
如果他已經開始內煉,那麼一般的傷勢,其實通過暗勁刺激身體,都有很大的概率能自愈。
不過可惜,他還沒來得及內煉......就發生了今天的事情。
他本以爲只是普通的有人循着王虎家產的事兒找過來......沒想到,居然又跟那怪物扯上了關係....……
着實有些超乎他的意料。
然後他不由得想到了那頭怪物......
那怪物很強。
其力量,甚至比他都要更大。
絕對暗勁層次的戰力。
關鍵是,其生命力太可怕了。
要不是他最後搏命,將它一劈爲二,恐怕最後生死......還猶未可知。
而且在這一場搏命廝殺之中,他也第一次感覺到了暗器的侷限性。
......對付人是很好用的。
但對付怪物......暗器就有點不夠看了。
他射了那怪物好多次,結果對方依舊活蹦亂跳。
要不是最後他找到一把刀.......恐怕死的就會是他。
而這個世界......就是這麼危險和詭異。
他今後遭遇的敵人,未必都是有明顯‘致命弱點'的敵人。
......近身戰鬥的能力,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
好在,他現在,似乎也不怕什麼近身戰了......
腦子裏胡思亂想,身體以靈蛇聽濤的呼吸慢慢調理,身體當中的疼痛感,似乎都緩和了不少。
正當這時,猴子回來了。
他進了屋,低聲喚了一聲:“秦爺。”
秦放睜開了眼睛,看了過來。
猴子低聲道:“都已經準備好了,船就停在我們上次登船的位置......只是,爺,您真不跟我一起去麼?您這傷勢……………”
沒了雨,秦放耳朵裏的血也流了出來,看得分外明顯,猴子很是擔憂。
“無妨,這些東西,你給師兄送去,我已經託付師兄,到時候給你在城裏找個事兒做。短時間......不要回漁生。”
他認真道。
猴子猶豫了一下,但最終還是輕嘆了一聲:“是,我明白了。”
......他知道自己改變不了秦放的決定。
接過秦放手上的東西,猴子再度低聲道:“那爺.......您一切小心。
秦放點了點頭,猴子剛要走,秦放突然想到什麼:“別走旱路,走水路。”
猴子怔愣了一下,然後連忙點頭。
他沒問原因,但知道秦放不會害他。讓他走水路,必然有原因。
目送猴子離開之後,秦放也深吸口氣,準備了一下,走出了門。
還在下雨,他戴上了鬥笠,走出了院門。
然後他來到了徐蒙家外。
目光幽冷。
......那神祕存在,是以“暗器高手”的名義在尋找自己。
知道自己就是‘暗器高手'的人不少,魚龍幫所有成員都知曉。
但是......知道自己跟周興關係的,只有兩個。
一個是猴子。
另一個......就是徐蒙。
秦放自身其實無所謂,他本就孑然一身,往這些集市裏任何地方一躲,甚至跑到老牛背上,都可以藏身。
可是......師兄不同。
師兄是衙門口的官差,整個縣城幾乎八九成的人都認識他。
同樣也知道師父......師父是回春堂最出名的坐堂之一。
這些人現在盯上了自己,秦放有些想不明白爲什麼......是因爲王虎?還是因爲......毒刺?
但不管是什麼。
自己被盯上了事實。
今天,他甚至又殺了一個暗勁高手,逼出了一頭怪物.....
自己無意間,可能已經趟入了一場巨大的漩渦中。
那麼無論如何......就不能因爲自己,牽連到師兄和師父!
......他們不知道自己和師兄的關係,那師兄他們,至少暫時就是安全的。
可如果他們知道了......那師兄和師父,就將落入他們的眼中。
......這無疑非常危險!
能派遣一個暗勁高手來找自己......他們就能安排更多的高手,去對付師兄和師父。
至於說師姐是化勁強者這種事兒........
秦放並不認爲會對這夥人造成什麼忌憚。
......真要忌憚,他們也不會幹這些事兒。真武縣的化勁少麼?
更何況,師姐還不在真武。
所以,秦放不能放任可能暴露師兄他們的危險存在。
猴子願意聽話,他也相信猴子會聽話,前往真武。
但徐蒙………………
秦放對他,從來就不夠信任。
雖然對方並未表現出什麼可疑的地方......也許是因爲接觸的時間不夠多,又或者因爲其他什麼原因。
不管什麼.......反正直覺上,秦放不太信任他。
他現在要離開,而徐蒙作爲漁生負責幫派的魚龍幫幫主,目標太大,早已經被盯上......
甘露堂那位林掌櫃登門,就是一個明確的信號。
秦放不確定現在林掌櫃是否已經從徐蒙那裏得到了他跟師兄關係的情報......但想來應該不會這麼快。
......徐蒙既然能被師兄推薦照看自己,那應該還不至於那麼快的出賣他和師兄。
但這,恐怕是時間問題。
威逼利誘......
只要徐蒙活着,這隱患,就始終存在。
秦放神色複雜。
有一說一,徐蒙雖然是隱患,但他在這裏的這段時間,徐蒙還是很照顧他的,幾乎有求必應。
可他腦子裏又浮現出師兄的笑容,師父的背影,師孃慈和的目光......
他閉上了眼睛,許久之後,睜開,已經是一片堅決。
他款步走到了門口,先從門縫觀瞧了一下,正好就看到徐蒙正在屋檐下大口大口的喝水。
......甘露堂的人已經離開了。
秦放深吸了口氣,敲響房門。
“誰?”
徐蒙抬頭詢問。
“我。”
秦放應了一聲。
“秦兄弟?”
徐矇眼睛一亮,連忙冒雨走出,打開了院門,就看到了門外披蓑戴笠的秦放。
這副裝扮,讓徐蒙明顯是怔愣了一下。
可緊接着,他就注意到秦放耳朵邊的血跡,先是一愣,緊接着面色就是一驚,連問:“秦兄弟,你受傷了?!怎麼回事兒?”
“無事,小傷。”
秦放應了一聲。
徐蒙卻連忙一把拉住他道:“快進來快進來,這是怎麼弄的?”
說着就拉着他往屋裏走。
秦放看着他不似作僞的焦急,眼底浮現出複雜情緒。
“你先坐,我去給你找藥。”
拉着秦放進了屋,徐蒙就進去翻箱倒櫃,給秦找藥。
秦放:“
不久後,徐蒙就拿着一個藥箱出來,蹙眉道:“血從耳朵裏流出來的......是耳內受損?”
秦放沉默了一下,最終還是道:“大概耳膜破了。”
徐蒙聞言鬆了一口氣,“只是耳膜破了倒是沒什麼大礙,就怕是從腦子裏流出來的......我這有藥,先給你上藥。”
說着他脫掉秦放的鬥笠,開始小心的觀察秦放耳朵。
被手輕輕一扯,耳朵裏傳來撕裂般的疼痛,讓秦放眉頭微蹙。
他沉默中,沒有拒絕,徐蒙認真的觀看了一會兒,低聲道:“的確是破了......這是怎麼弄的?”
“被聲音震破的。”秦放想了下,平靜回答。
“聲音?”徐蒙茫然......將耳朵都震壞了?
但他沒有繼續多問,而是從旁邊藥箱中挑選了一會兒,選定了一個瓷瓶,拿了起來:“我這兒沒有專門治療耳朵的藥,不過這金瘡藥止血生肌效果不錯,想來也有用......”
說到這裏,他突然一愣,拍了一下自己的腦子:“你瞧瞧我這狗腦子,現在集市就有藥鋪啊!秦兄弟你等着,我這就去甘露給你找專業的醫師過來瞧瞧……………
他說着就急着往外走。
“我這傷,跟甘露堂有關。”
而秦放只一句話,就瞬間讓徐蒙腳步停住,而後他回過頭,目露震驚:“這......是甘露堂的人傷的?!”
秦放微微點了點頭,看着徐蒙。
只見徐蒙先是怔愣,緊接着眼底卻浮現出怒火,咬牙切齒道:“難怪今天那姓林的過來一直在我這裏旁敲側擊的問什麼暗器高手,還問我認不認識,知不知你的來歷......感情早已盯上了你?!來我這兒打聽情報來了?!”
聽到這話,秦放眸光微閃:“那徐大哥說了麼?”
徐蒙頓時蹙眉道:“你徐大哥雖然不算聰明,但混了這麼多年,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還是知道的......我岔開話題了。”
“秦兄弟,到底怎麼回事兒?”
徐蒙凝眉詢問:“你怎麼......跟甘露堂的人對上了?”
秦放想了想,然後平靜道:“今天猴子來找我,說有人在打聽我的消息……………”
秦放緩緩的將今天發生的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徐蒙一開始還認真聽着,可當秦說道青狼幫幫主被他射殺後,卻爆出來跟王虎一樣的怪物時,他的臉色就變了。
秦放卻依舊沒有停,繼續說着後面發生的事情。
比如他身上這些傷,就是那怪物造成的。
以及回到這裏之後,他最先來的就是他這裏,然後看到了甘露堂的人。
以及………………
“......那怪物背後是誰我不知道,但我覺得跟甘露堂有關。剛纔徐大哥的話,也再度印證了我的猜測。”
“…….……如果他們不是一夥的,甘露堂的人,爲什麼會想到跟你談什麼暗器高手呢?”
秦放神色平靜,但徐蒙的臉色,卻漸漸蒼白。
“徐大哥,我一個人其實無所謂,畢竟,孤身一人,哪裏都去得,他們未必找的到我。但是......”
說到這裏,秦放停了下來。
徐蒙呆呆的接口:“但是......目標太大,逃不了......”
秦放輕嘆一聲,目光復雜的看着徐蒙:“所以,請徐大哥教我,我,該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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