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統摘下眼鏡, 對鄧三等投以一個感激的眼神。
鄧三等瀟灑地一擺手, 很快又被沈拂吸引走注意力,界網上花花綠綠一片,沈拂正在認真做着挑選。
“不是纔出完任務回來?”鄧三等:“你積累的能量體短時間內足夠用了。”
沈拂頭也不抬道:“我要努力做一名優秀員工。”
鄧三等想要抱着他的腦袋搖晃兩下, 看看有沒有進水的徵兆。
界網上又更新了不少世界類型,一個世界運行的時間越長, 出現的問題會隨之增多。
沈拂還在瀏覽, 鄧三等提示道:“千萬別選機械類的世界。”
沈拂總算抬目看了他一眼:“爲何?”
鄧三等在他對面坐下,抱怨道:“我剛從一個機器人世界回來, 別提多糟糕,那些個機器人妄想稱霸世界, 我還要對着一堆零件傳播愛與和平。”
沈拂不厚道地笑了兩聲,視線突然定格住。
鄧三等湊過來看到後皺眉:“你要去這個世界?”
沈拂頷首。
鄧三等嘆了口氣:“不過大家最近都在急着出任務,我也準備這兩天就開始工作。”
沈拂挑眉:“離評比不是還有半年?”
“指揮官出任務還沒回來,”鄧三等小聲同他嘀咕:“哪怕是千萬分之一的可能,誰都不願意碰上指揮官。”
沈拂動作僵硬了一瞬:“愚蠢。”
鄧三等眨了眨眼,“什麼意思?”
沈拂冷笑:“假如兩人選擇了一個世界便是避無可避。”
鄧三等一拍手, “差點忘了, 我們傳送到一個世界的節點通常是在最強命種之人黑化前兩三年,但指揮官穿越過去的時間節點肯定比我們早幾十年。”
喪失一切記憶,能力,從出生到成長,他都會像是原住民,一一感悟。
說着鄧三等不寒而慄:“不過先進行任務碰上的可能性會降低。”
沈拂點了點頭, 他也是抱着這個想法,纔想要儘快出任務。
趕在宋聽風回來前完成bug修復,攢夠足夠的能量體,下半年他就乖乖蝸居在這裏,什麼任務也不出。
系統和他咬耳朵:“放心好了,沒個幾百年他回不來。”
語畢,在空中花式旋轉了幾圈,再次被丟進垃圾桶。
沈拂詳細閱讀完世界梗概,按在‘接受’的選項上。
狄更斯曾用‘最好’和‘最壞’形容同一個時代。
當科技推動着文明的發展,總會出現一個過渡期,瘋狂和理智對立又相互依存。
沈拂進入的這個世界恰恰如此,此時,全息網遊幾乎風靡了世界,很多人漸漸沉迷在虛幻的世界,在那裏,他們飛檐走壁,無所不能。
爲了防止孩子過度沉溺全息網遊,有點能力的家長都會將之送到寄宿學校,確保學業的完成。
全息網遊的支持者和反對者不時便會在網上掀起一片罵戰,而近來的一起連環殺人案更是將全息網遊推向了輿論的焦點。
警察局,正處於高度緊張的狀態當中。
局長坐在最前方,單手撐着額頭,本來就不多的頭髮隨着一聲壓抑的嘆氣更加岌岌可危。
“半個月內,必須破案。”他下了死命令。
《幽靈》是才興起一款恐怖解謎遊戲,它的題材很小衆,但劇情安排合理,恐怖元素十足,很快火了起來。
其中最受歡迎的便是伯爵的角色,他是一個精神極度扭曲的人,白天是溫文爾雅的貴族,到了夜晚,他會將自己想象成伯爵夫人,濃妝豔抹,引誘過往借宿的旅人。
伯爵每殺一個人,會在受害者的手腕上留下一個牙印,並在旁邊放上一朵黑色的玫瑰花。
最近接連發生的命案兇手都會效仿伯爵夫人,佈置成一樣的現場。
局長將目光對準坐在那裏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男人:“楚睱,務必儘早將兇手捉拿歸案。”
男人點了點頭。
會議結束,楚睱回到家大約是九點,算是近期來比較早的一次。
一個少年探出頭來,“哥。”
楚睱脫掉外套:“我記得你有下《幽靈》的遊戲。”
少年嬉皮笑臉道:“是不是爲了案子的事情,網上都傳瘋了。”
楚睱皺眉。
少年拉着他走到電腦旁,抱怨道:“一些白癡竟然因爲這件事提議廢止全息遊戲。”
楚睱停步,沉聲道:“楚瑜。”
少年轉過頭:“怎麼了?”
楚睱一字一頓道:“無論你在遊戲裏怎麼逞英雄,記住,那隻是遊戲。”
楚瑜不服氣地別過臉,幫他將頭盔戴好:“知道了。”
隨着楚睱緩緩閉眼,世界發生劇烈的變化。
他站在一個鐵柵欄前,四周生長着茂盛的黑色玫瑰,空氣溼冷。
遊戲裏的世界同樣是晚上,月亮隱蔽在雲層後,只露出小小的一部分。
楚睱按了下門鈴,尖銳的聲音刺破黑暗。
大門緩緩打開,楚睱邁步走入,小道兩邊種植着很多不合季節的植物。
楚睱很快站在厚重的正門前,用力一推,兩扇大門不間斷地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剛一進去,門就重重合上。
【任務提示:請在天亮前逃出伯爵的城堡。】
方纔還漆黑一片的古堡瞬間明亮起來,楚睱面前出現一張長長的方桌,上面擺放着豐盛的食物,主座上坐着一位身着歐洲宮廷服飾的男子,黑紗遮面,妝容怪異。
當對上那雙琥珀般的眼睛,楚睱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伯爵一種稱呼,然而沒有人知道伯爵的來歷,種族,甚至是面容。
白天伯爵會戴着面具,夜晚他會將自己裝扮成不男不女的模樣。
一般人在這種環境下見到詭異的伯爵,正常反應是害怕,然而楚睱總覺得對面的人身上有一種莫名吸引自己的氣質。
這是遊戲。
過硬的心理素質讓他將剛纔的悸動強行壓下。
一瞬間的走神使得楚睱沒有留意到伯爵微微調整了一下坐姿,順帶着輕輕鬆了口氣。
伯爵遠沒有他所看到的那般輕鬆。
實際上,食物的香氣幾乎被掩蓋,沈拂的大腦快要被身上的脂粉味刺激的不能活動。
【系統:爲了你幫助你黑進遊戲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
沈拂無視它的邀功,審視着來人:十足的英俊,長期的訓練令其身姿挺拔,肌肉線條十分優美。
尤其是面上掛着的那種冷淡神情,很容易勾起人的徵服欲。
和其他最強命種之人不同,楚睱的一生極具戲劇性,他並沒有做過什麼壞事,相反,偵破過不少案件,然而他的弟弟卻在一次遊戲中被設計導致腦死亡,楚睱在追查過程中,無意間使得程序癱瘓,導致無數玩家的意識永遠被困在遊戲當中。
當然,這只是世界提供的片面形象,楚睱究竟是什麼樣的人,只有通過接觸才能瞭解。
沈拂主動開口:“來自遠方的客人,請坐。”
楚睱走到沈拂旁邊,拉出一把椅子坐下。
《幽靈》最吸引人的就是角色設定,裏面的npc不是機械地永遠只會做同樣的事情,他就像是一個人工智能,能根據玩家的提問做出上千種不同的回答,指引玩家走向不同的結局。
楚睱的視線總是不自覺被伯爵吸引。
沈拂輕笑一聲,塗得過於慘白麪容讓這個笑容鬼氣森森。
楚睱抿了口桌上的紅酒,味道有些劣質。
他並不喜歡遊戲,尤其是這段時間以來模仿遊戲情節飆升的犯罪率,讓楚睱對此更沒好感,玩《幽靈》不過是爲了更加瞭解兇手的心理活動。
楚睱思考案情的時候,尚不知道被他視作npc的沈拂同樣心懷鬼胎。
沈拂想了很多種接近楚睱的方式,通過一段時間觀察,這人的警惕性太強,稍有不慎就會引起懷疑,幾相權衡,最終選擇將初遇放在遊戲當中。
楚睱沒有動刀叉。
沈拂笑了笑:“尊貴的客人,您喫飽了麼?”
楚睱頷首。
下一刻,古堡裏再次變得一片漆黑,沈拂的手上多了一個提燈,開始自顧自地介紹這座古堡的歷史。
爲了不露出馬腳,他儘量按照劇情原有的設定走,帶楚睱來到地下室參觀。
提燈的光忽然一閃一閃,沈拂幽幽開口:“我去換盞燈,你在這裏等我。”
腳步聲漸漸遠去,只剩楚睱一人站在階梯上。
順着牆壁下走,良好的適應能力讓他在黑暗的環境中也遊刃有餘,從最後一層階梯走下,腳下踩到了一個較爲堅硬的東西。
【獲得蠟燭x1,請尋找火柴。】
楚睱面無表情地摸索了一會兒,沒過多久便找到了火柴。
光明再一次出現,地下室的全貌展現他面前。
地面有些斑駁的血點,呈現暗紅色,完全是風乾狀態。
他沒有急着尋找線索逃脫,按照原有的計劃準備在古堡留到天亮,親眼見識一下伯爵的殺人手法。
罪犯既然喜歡效仿伯爵,自己興許能從中窺得蛛絲馬跡。
作者有話要說: 和主線無關的小劇場:
沈拂:突然發現假扮npc,可以爲所欲爲。
系統:具體點。
沈拂:這樣再那樣。
系統:聽不懂。
沈拂:不負責任的互動。
系統默默重複了一遍最後兩個字:還是不明白。
沈拂:蠟燭,皮鞭,鎖鏈……這些工具是時候登場了。
系統:……
感謝投餵和灌溉的小妖精們,根正苗紅的沈拂即將釋放大技能,扮npc在遊戲裏撩,現實中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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