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歎一聲,緩緩站起身,聲音帶着熬夜後的乾澀:“司令官閣下!”
他先向司令官微微躬身,然後轉向衆人,“從萬來領戰事的整個過程,以及支那軍最終投入的兵力,尤其是那支本應被摧毀的裝甲部隊來看,
我們……………………………我們極有可能是中了支那人精心設計的圈套。
犬養君的魔都特高課此前提供的一系列情報,包括支那軍防禦虛實、裝甲部隊位置等,現在看來,
很可能是支那人爲引誘我106師團孤軍深入而設下的……………………………死間之計。”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到了坐在最下首位置的犬養學復大佐身上。
犬養學復作爲“黑龍會第一智者”,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
在得知106師團覆沒的詳細戰報後,他哪裏還想不明白?
自己最初的判斷是完全正確的!
王天木百分之百就是軍統派來的死間無疑!
什麼鄭洛站,什麼“鋼絲網”,全都是爲了取信於他而拋出的誘餌!
自己第一時間就找到“正確答案”!
但後來先後得到自己魔都特高課打入軍統總部的間諜“深綠”沈碧慧先後五次傳來的,
什麼戴春風憤怒砸爛辦公室……………………
什麼王天木父親、妻子、女兒被當衆槍決…………………………
什麼軍統七日必殺令…………………………
什麼軍統暗殺高手鬼子六小組來.......
一次又一次的動搖了自己的一開始“最正確的判斷”,直到日軍航空兵完全覈實支那全國一半的裝甲力量的位置被確認爲真,才終於的徹底推翻了一開始的“正確答案”!
直到航空兵的偵察照片“確認”了支那裝甲主力的位置,才讓他徹底放下了戒心,踏入了這個萬劫不復的陷阱!
而此時,他卻知道,此事,
絕不能認!(打死咱也不能認!
如果韓振華在此,還真得給犬養豎大拇指,咱一人一狗,還真是“一路貨色”,
都是明知道是咱的責任,咱也打死都不能認,主打一個“打死我也不說”)
否則,一個精銳師團兩萬多帝國勇士的玉碎,這個責任太大了!
大到他區區一個大佐這“小肩膀”根本扛不起!
一旦認下,不僅僅是上軍事法庭和切腹自盡那麼簡單,更會連累整個黑龍會的聲譽和地位!
自己受處分甚至被要求“當場切腹自盡”事小,連累整個“黑龍會組織”
事大!
這倒不是他犬養學復對黑龍會有多麼多麼忠心!而是他深知黑龍會的手段!
(上軍事法庭最高判處自己死刑唄,大不了自己切腹完事!不會再有人追究!
連累“黑龍會組織”?這組織的心狠手辣是出了名的,可就不是自己一死能完事的了,今天自己認罪,明天組織受損,那後天就是“一羣浪人衝進自己在本土九州的家中,把全家一刀一刀的千刀萬剮了”!
別說是人,自己家裏的雞犬能活下一隻來,都不叫“黑龍會”………………………………
當下故作憤怒的站起身來
當下,他強壓下心中的恐慌與悔恨,臉上適時地浮現出被質疑的“憤怒”與“委屈”,猛地站起身來,對着恬俊陸夫和合扁整叄分別來了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聲音激昂地反駁道:
“司令官閣下!參謀長閣下!
參謀長閣下之言,犬養萬萬不敢苟同!
此事,絕不是我魔都特高課中了支那人的圈套!
我魔都特高課上下同仁,精心設計,組織嚴密,通過種種有力措施,方纔一舉抓獲原軍統魔都站站長、復興社四大金剛之一的王天木!
最終,在我方恩威並施、感化其心之下,王天木才真心歸降帝國!
並因此立下大功,助我一舉破獲軍統中原樞紐鄭洛站、揪出長期潛伏在我特高課內部的支那王牌特工‘鋼絲網'!
此等功績,豈能因前線一役之挫折而全盤否定?”
“圈套!這一切全都是圈套!”總參謀長合扁整叄忍不住提高了音量,打斷道,“鄭洛站、“鋼絲網………………………這些犧牲,恰恰是支那人爲了取信於你,爲了最終將106師團引入萬來領伏擊圈而付出的代價!
這王天木就是個死間’無疑!犬養君你還外號‘黑龍會第一智者'這麼拙劣的手段你別說你到現在還沒看出來?”
犬養學復心下苦笑,我他媽的何嘗不知道這是圈套?
可我肩膀實在太窄,扛不起這潑天的罪責啊!
他再次深深鞠躬,語氣變得更加“激動”,甚至帶着一絲“悲憤”:
“參謀長閣下明鑑!如果僅僅只是王天木的口供和鄭洛站、‘鋼絲網’的破獲,屬下也承認,這確實存在着圈套的可能性!但是.
他話鋒猛地一轉,目光投向了坐在斜對面的一位日軍將領,“屬下想請‘大日本聯合空襲部隊
(日軍空軍前身稱呼,那時候日軍空軍還未成獨立軍種)
司令長官得穿好敏將軍閣下爲我魔都特高課作證!
我們提供給貴部的,關於支那軍兩個裝甲大隊、三十輛最新式T-34坦克在龍門坳地區集結的確切情報,是否經過貴部最嚴格的偵察覈實?
是否有誤?”
說完,他朝着得穿好敏將軍又是一個標準的鞠躬,將皮球巧妙地踢了過去聾!
(自己辯解那叫“自辯陷井”
那是最愚蠢的,必須拉人下水,讓別人替自己辯解!
就像韓振華穿越前經常聽的笑話,誰敢打我?我敢打你!那誰敢打咱倆?.
‘大日本聯合空襲部隊司令官得穿好敏面色凝重地站起身,他早有準備,輕輕一擺手,身後的副官立刻捧上來一大疊清晰的黑白航拍照片。
“司令官閣下,諸位同僚,”得穿好敏的聲音沉穩有力,
“我‘聯合空襲部隊”可以完全證實,魔都特高課所提供的,關於支那軍裝甲主力位於龍門坳地區的情報,
準確無誤!”
副官迅速將沖洗放大的照片分發給在座的每一位將領。
得穿好敏繼續解釋道:“這些照片,是由我部最新裝備的九七式高空偵察機,冒着支那軍密集的防空火力的威脅,從不同高度、七個不同角度拍攝的。
諸位請看,這些車輛的輪廓、尺寸、停放陣列,甚至部分車輛在陽光下形成的陰影,都與蘇制T-34坦克的特徵高度吻合!
經過我部最優秀的判讀專家集體研判,確認該地區集結的裝甲車輛數量在二十五至三十輛之間!
這絕非虛假情報!”
衆將傳閱着照片,看着照片上那一個個清晰可辨的“坦克”輪廓和集結態勢,紛紛點頭表示認可。
在這個時代,航空偵察照片就是最權威的“天眼”,照片上如此規模的“裝甲集羣”,誰能想到會是木頭、帆布和充氣模型僞裝的?
(此時的他們完全不知道,不多不少,正好50年後的1998年,還有他媽的扯蛋的“南聯盟軍事僞裝技術”,主要是當時全世界人的思維沒有任何人往那方面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