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幾把有錢。”聽到有一條十幾萬的野生大黃魚,他只能放下鍋。
“老吳,這邊交給你了。”
沒辦法,這種珍稀食材他只能親自動手,老廖他們不一定敢燒。
“行,我這邊忙大半了。”吳師傅稀罕的看了魚一眼,金燦燦的真好看,可惜他也不敢燒。
不過這邊已經到了尾聲,早點幹完還能去學一手。
來到粵菜廚房,這邊已經有淮揚菜師傅在幫忙切配了。
這幾天其他兩個廚房不太忙,陳芝虎早就調人過來了。
其中有個師傅還不願意,他直接讓人滾蛋,廚房不能一條心留着有什麼用。
“鵬飛,火腿切丁送到烤箱中火烤10分鐘。”
“小劉,去庫房拿一個老菜脯拿過來。”老菜脯就是南方沿海的一種鹹菜乾,稱的上老最少也得十年。
這種老菜脯可不便宜,十年的就得三百多一斤,有理氣開胃的功效,燒菜出來越嚼越香。
他自己也在準備食材,這次汪總拿了個攝影機過來全程錄像。
“阿虎,你順便解說一下。”
“這是幹啥?”
“回頭發給電視臺,你不是說在客廳安裝一個大屏幕麼,到時候放給別人看啊。”
“.......”
還真別說,處理十幾萬的大黃魚肯定有噱頭在。
這時候已經快八點了,其他師傅忙完手上的活兒也圍了過來,沒忙完的也交給了副手,能學到這種手法的機會肯定不會放過的。
“這條就是典型的野生大黃魚,魚鰭過眼,重而不肥,體態修長,近幾年已經很少產出這種純野生的大黃花魚了。”
“今天我們做的是魯菜的乾燒大黃魚,咱們先從大黃魚的處理開始說。”他一邊處理魚一邊解說。
上輩子店裏幹自媒體他也算是經常露視頻,算是輕車熟路。
“首先,乾燒大黃魚的關鍵是肚子不能破,不然乾燒出來品相太差。”
“咱們用一雙筷子從魚嘴插入,腹尾這邊剪個口,先攪動後拉,慢慢把內臟拽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操作着,隨着筷子拽出,花花綠綠的內臟被帶了出來。
他把魚鰾放在邊上,又開始從腹尾那個小口用筷子繼續清理。
“處理野生大黃魚有一點要注意,那就是魚頭背部這塊皮。”此時他拿的是自己的片刀,正在一點點颳着魚後腦勺的皮。
“這個地方有腥味兒,必須得刮掉。”
“再然後就是打花刀,肉厚的地方正反各四刀,魚大就切深一點,尾巴修建成圓弧狀。”
因爲燒的時候湯汁太少,魚尾巴肯定燒不到,不修建小一點會很礙眼,還有魚腥氣。
“刀花千萬不要打多了,打多了魚肉的汁水流乾淨就沒那麼嫩了。”
攝像機下,他款款而談,手上動作絲毫不慢。
魚收拾好趕緊開始處理輔菜,準備了一把海米(一種小蝦肉乾),肥肉和五花肉切丁,等會跟着一起燒,
大黃魚本身油脂含量很少,放幾十年前都不值錢來着,也就現在的有錢人喫個稀罕,燒的時候必須油大。
這邊處理好,隨後就開始起火燒鍋。
先倒入一大鍋清油,油溫七成熱開始炸。
“汪總,先關了,這段不能播出去。”他先示意了一下,隨後繼續說道:“正常來說我們燒魚都是煎的。”
“但十幾萬的魚我們就要考慮到客人的需求:面子。”
“魚燒出來品相越完整客人越滿意,所有就炸,千萬不要煎。”
“這麼大的魚,再老的師傅也沒把握不破皮。”實際上不管大小,乾燒大黃魚很多師傅都是用油炸的,魯菜是達官貴人喫的菜,出品漂亮永遠是第一要義。
油溫燒到七成開始下鍋,油花翻騰,三十秒後他迅速撈出。
“這三十秒的時間剛剛好,外殼被定型,燒的時候不會破,裏面又能保持一定的鮮嫩。”
“汪總,打開攝像頭。”
隨後肥肉煸出油,加入細五花,老菜脯,蔥、姜、蒜,又加入一點點不太辣的剁泡椒和豆瓣醬。
這是爲了提色,乾燒大黃魚是北方菜系,燒出來是紅油,不能按照粵菜習慣來燒,這邊的燒法顏色偏淡了,體現不出色差。
“五花肉剛起殼子,蔥薑蒜這邊炒香,剛剛好,需要的是對火候和時機的掌握。”他順手一把海米撒下去,香味兒馬上就出來了。
吳師傅趕緊趕慢也過來圍觀,十幾萬的魚啊,好歹看看怎麼燒出來的。
“半勺調珍醬油,有老菜脯就不需要放醋的,再來半勺老酒(花雕)加三勺水。”調珍醬油就是東古一品鮮的前身,顏色比較淡,不屬於老抽範圍,燒這道菜老抽是一點都不能放,一發黑魚就廢了。
“你們肯定疑惑,爲什麼我就放了三勺水。”這麼大的魚,三勺水都浸不透。
大火燒開後他加入烤香的火腿丁,再調味把蓋子蓋上,轉小火燉。
“乾燒和紅燒不一樣,講究的是隻見油,不見汁,魚燒出來口感不棉。”
“先悶,然後要反覆澆湯汁到魚身上,再悶直到剩一層明亮的油底子,這時候上面的魚肉也有了味道。”
等出鍋的時候,果然,一層色澤紅亮的油層出現,下面是淨底。
“此時大黃魚已經吸收了湯汁的味道,慢火讓魚入了味,表皮香,內裏肉質細嫩如蒜瓣,入口即化。”
魚身上的滿滿一層佐料,五花肉、老菜脯都鋪在上面但又清晰的呈現大黃魚的形狀。
這些佐料還有一個功能,就是掩蓋魚身的“瑕疵”。
大黃魚出鍋後汪總把攝像機關閉,然後親自端了出去。
“行了,食無定味,菜無定法,大家看完自己再琢磨一下。”
廚房響起熱烈的掌聲,哪怕老師傅此刻都佩服陳芝虎的博學。
乾燒他們也會,但能說的這麼細,處理的這麼好,需要的是深厚的火候。
這種火候不是大師傅就有的,需要對魯菜有足夠的瞭解。
“陳廚,我要是歲數小點我都來拜師了。”廖師傅開了個玩笑。
不過他是真佩服。
這個伍總的師弟真有本事啊,甚至比他見過的兩個同門師叔都厲害,太博學了。
“哈哈,大家互相探討,你們有什麼拿不準的可以問我。”陳芝虎呵呵一笑,話語間非常自信。
接近四十年的廚房功力,還有互聯網融合菜的加持,鎮住現在的大師傅還是不難的。
等網絡信息發達差距就沒這麼明顯了。
.......
半個小時後,汪總拿着一疊現金過來。
“阿虎,客人打賞了1000塊,說你魚燒的很好。”
“哈哈,這纔是大老闆的風範。”拿到錢的一瞬間陳芝虎喜形於色。
他現在就缺錢。
“對了,剛剛廣州打來電話,說乾冰設備的圖紙明天送過來。”
“汪總,能不能讓他們先送幾罐液體乾冰過來?”
“現在就要?”
“馬上不是要去香港參加比賽麼,我要用乾冰來裝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