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海國賓二樓大廳,陳芝虎正在對服務員進行培訓。
本來昨天就應該做的,但因爲高成的事兒給耽擱了,拖延到今天。
“上菜,一定要把菜品最漂亮的一部分對着主客。”
“輕拿輕放,不要急,不要讓湯汁撒出來或者菜移位。”
一邊說着,他還演示了一遍。
一個淺盤子裏面裝了滿滿一盤水,稍微動一下就會灑落出去,但他穩穩的將盤子放到桌子上。
“溫經理,沒事讓服務員多練練,這個技能很有用。”
“廚房的擺盤我在慢慢精緻化,但你們服務員如果把菜弄倒了我也沒辦法。”
“我知道了,陳廚。”溫瀾趕緊點頭,因爲老闆也在邊上。
她心裏暗恨,狗男人把後廚理清楚了又把手伸到前廳。
“還有,走路要穩。”他又端起盤子,繞着桌子轉圈,盤裏的水絲毫沒有漏下,那些服務員都看傻了。
人怎麼可以全能成這樣,會廚師也就算了,居然還精通服務員的技能。
“你們看好我膝蓋之間的距離和姿勢。”
“有什麼說法?”汪總饒有興趣的問道。
他也對陳芝虎徹底服氣,真是全才啊。
“膝蓋之間距離不超過一拳,提跨往前走,會給人一種端莊的感覺。”放下盤子,他沖人羣中一個漂亮些的服務員招了招手。
“叫什麼名字?”
“陳廚,我叫陳婷婷。”
“還是本家啊。”
他笑了笑,開口說道:“現在挺胸、直腰,一隻手端着空盤子走兩圈,一隻手正常擺動,記得雙腿併攏,膝蓋距離不超過一拳。”
“好。”陳婷婷聞言照辦。
酒樓的服務員工作服是素青色的長袖水衫,價格也不便宜,給人一種居家的感覺。
此時她按照陳芝虎的指點開始走了起來。
“提胯,不是扭屁股。”說着他還示範了一下,小屁股上提的時候給大家樂的不行。
陳婷婷學了好一會兒才才掌握要領,款款而行的樣子確實好看,原本服務員的氣質瞬間提升了一截。
“我和你們講,我們賣的不是菜,是服務。”
“隨着客人的消費層次變高,我們提供菜品之餘,也要給客人一些細節上面的情緒價值。”
“一份小炒皇炒的再牛逼,我們賣88一份客人也會覺得貴,但你們如果都變成了大家閨秀,他們就會覺得值。”
“啪啪啪!”汪總帶頭鼓掌,大家紛紛跟上,一時間二樓掌聲如潮。
“哈哈,陳廚要是來前廳,溫經理直接原地下崗了。”汪總打趣道。
溫瀾複雜的看着眼前這個男人。
第一次坐她車就敢直接上手抓,明明色的要死,但在酒樓服務上卻又甩她一大截。
那晚被折騰一夜,用日曆給她擦身子的粗鄙,和今天的專業反差感又讓她心裏非常矛盾。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婷婷,現在你雙手託着盤子繼續走,記得雙腿併攏。”
“收到,陳廚。”
“走路胳膊肘不要向外拐,內收一些。”
“對,就是這樣。”
“要時刻暗示自己,現在你們就是大家閨秀,不能丟了大家閨秀的氣質。”
“你們要這樣想。”
陳芝虎叉着腰,舉起蘭花指,“老孃沒錢纔在這裏忍氣吞聲,遲早有一天我會賺夠錢,出去當我的大小姐的。”
“哈哈!”
“陳廚你太有才了。”
一瞬間二樓爆笑如雷,大家都被逗樂了。
“記好了,你們都是大家閨秀,要時刻注意自己的姿態。”
“客人催上菜也要穩,你們記住,催菜的客人都是不重要的,重要的客人不會催菜。”
“重要的客人不會催菜?”汪總皺了皺眉。
“對,因爲他們會直接離開,以後再也不回來。”陳芝虎幽幽說道。
重要的客人不會在乎最後那兩道沒上的菜。
“那怎麼辦?”
“這是我們廚房的事兒,我會合理安排上菜順序的,前廳主要是做好自己的服務工作。”
“你們的服務質量要跟得上人店裏的消費。”
1996年的工資低,但消費其實並不低,甚至某些方面比30年後還高。
有錢人一頓喫十幾萬都正常。
這個時代在野蠻的迅速生長,餐飲也一樣,幾百塊人均消費在珠三角不算什麼。
野蠻的市場不需要性價比,需要的是給人一種高檔的感覺。
一番訓練完成,時間已經來到三點半,還有半個小時上班了。
“大家辛苦了,很不好意思佔用你們下班時間,等會每人去廚房端一杯楊枝甘露。”
“楊枝甘露?”
“是新推出來的飲品,你們嘗完就知道了。”陳芝虎微微一笑。
楊枝甘露本身就是粵菜師傅研究出來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做。
中午就煮好西米,配了兩大保鮮盒,都放冰箱裏冷藏着的。
得知又有新品推出,汪總眼睛一亮。
........
每個酒樓根據位置和淡旺季,它的新增客流量大致是固定的。
比如繁華街頭,哪怕不宣傳都有源源不斷的人去喫飯。
景區宰客也是這個原因。
但新增客流量再大和廚房也沒關係,是老闆的選擇和宣發。
陳芝虎要做的就是把新增客流量轉化成常客和老客,也就是留存率。
他來南海國賓快半個月了,營業額增加的不算誇張,但留存率肉眼可見的提高了。
新的菜品,新的口感甚至會吸引一部分老顧客。
汪總在吧檯翻着賬單,越看越滿意,最近生意在小幅度上漲。
平時一般節日前都會下跌的,可見總廚在發力了。
他老婆和兒子正在捧着楊枝甘露在那喝呢。
“媽,這個好好喝。”小傢伙虎頭虎腦的樣子極爲可愛,他咧着嘴露出燦爛的笑容:“晚上是不是陳叔叔給我們做飯啊,我好喜歡他做的飯。”
“好,我去讓陳廚給你做飯。”汪總的老婆笑着點了點頭。
“不準去。”汪總眼神一瞪。
“怎麼了,不就是做個飯麼?”她無所謂的說道。
“小陳是有本事的,咱們現在是合作,不是上下屬,讓人家當私廚心裏肯定不痛快。”
昨天鮑魚出事他心裏雖然不痛快,但也沒說重話,就怕陳芝虎受了氣不願意在他這裏幹。
是非對錯他心裏清楚,而且他還要考慮到擴大經營的問題。
在他看來自家的總廚如同寶藏一樣,安穩合作個幾年,身價翻幾倍都沒什麼問題。
所以老婆說讓他做飯立刻就出聲阻止了。
“你們要喫就去包廂,然後下個菜單,其他師傅也是他教着做飯的。”
“那你去廚房幫我多打一杯楊枝甘露。”
“行了,我知道,這玩意太甜,別把他牙喝爛了。”汪總沒好氣的說道。
........
廚房裏,幾個大師傅聞着乙基麥芽酚的味道微微皺眉。
“陳廚,這樣一來菜餚的本味就遮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