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哥,和你說個事兒。”
到外面,陳芝虎第一時間去找到安保部的經理。
現在大酒樓安保部幾乎必備,不養個隊伍汪總自己都不放心,一個大酒樓現金儲備最少都幾十萬來着。
“陳廚,您說。”他客氣的說道。
“等會派兩個人來出發,我早上把高成給清了,別讓他鬧麻煩。”姓高的脾氣爆,動不動就打人,別到時候出個意外。
廚房裏的武器殺傷力都很強得。
“還有,以後在廚房後門安排人巡邏,廚房開始大批量泡發鮑魚和海蔘,這些東西都值錢。”
庫房裏面的貨都一百多萬了,燕鮑翅哪個都貴,還有生猛海鮮。
泡發是要在廚房操作的,被人摸兩個大鮑魚走損失都幾千塊。
“好。”楚經理一口答應下來,這是分內的事。
“陳廚。”他客氣的拿了一包中華遞過來,“本幫菜那邊一個姓楚的學徒是我侄子,您看能不能調到粵菜。”
“不用你收徒,就是覺得你們粵菜工資高,想換個方向。”
“可以。”這種小事肯定要給面子的。
.......
早上九點,陳芝虎臉色陰沉的能滴出水。
他泡了好幾天的鮑魚被倒醋了,還是廖師傅早上來的時候發現的。
他來放好東西也沒什麼事,就去檢查了一遍高湯和滷料,結果聞到一股酸味兒,作爲老師傅一瞬間他就感覺不對勁,立刻找到陳芝虎。
“誰也不許走。”看到高成收拾好東西要出門,他攔在門口。
五桶鮑魚二十多萬,這個掛落他喫定了,但必須要找到元兇。
這可是備貨國慶節的(鮑魚泡發七天,滷兩到三天,需要提前十天備貨)。
損失二十幾萬的鮑魚不算可怕,可怕的是國慶節生意沒法做。
“我已經被辭退了,而且昨晚我也沒值班。”高成斜覷了他一眼,剛準備直接撞開,楚經理帶人來了。
“呵呵,你沒在,但你徒弟可是留了一夜的。”他冷笑一聲,“楚哥,幫我把阿生、小劉、李鵬飛、還有這個、這個全部摁住,然後封鎖各個出入口,廚房一個人都不許走。”
說的是所有晚上值班看高湯的的學徒。
“好!”楚經理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但總廚發話他肯定照做。
不過這個阿生不是他的師侄麼,怎麼還摁住了?
陳芝虎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現在承認還來得及,鮑魚我已經換水了,影響不大。”
阿生黯然的垂着頭,不是他乾的,但是他的責任,昨晚師叔叮囑了好幾遍,沒想到出事了。
其他學徒也是低頭不語,一個個心裏害怕的要死。
“不說是吧。”陳芝虎眼神一冷。
“楚哥,現在一個個輪流扇耳光,直到他們誰主動承認。”
“好。”楚經理二話不說直接開始扇。
他打的很用力,一個巴掌就把阿生打翻了,然後到小劉,又到李鵬飛......
“啪!”“啪!”.......
耳光哐哐作響,沒有人敢勸,五桶鮑魚啊,這是要了整個粵菜廚房的命。
看到阿生被打的悽慘陳芝虎心裏也不好受,但他這個總廚必須一碗水端平。
打到第五輪,幾個小傢伙已經站不穩了。
一個瘦小的學徒突然跪了下來。
“陳廚,別打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師......”話還沒落音高成一腳踹了過去。
“冚家鏟,你說嘜啊?”他氣呼呼的還想繼續踹,楚經理卻不是好惹的,一個抓肩,小腿一踢人就跪下了。
“你們要幹嘛?我教訓徒弟也不行麼?”高成忿忿的還想掙扎,但胳膊上陡然傳來一股巨力讓他痛的說不出話。
“繼續說......小松。”陳芝虎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完我讓你第一個走。”
“陳廚。”他哭着在那磕頭,“我師傅昨晚讓我熬夜看高湯,讓我有機會.......”
高成那邊目光一瞪,恨不得殺人。
此時汪總也趕到了,廚房發生這麼大的事,他路上都急死了。
到了之後,陳芝虎把事情簡單說了一遍,而且直接說是自己的責任。
汪總不置可否的來到高成邊上,眼中的兇狠幾乎擇人而噬。
“高師傅,有不滿就說出來,我汪某人從來沒虧待過你吧?”
高成低着頭沒說話,這時候說什麼都沒用了。
昨天陳芝虎和劉師傅在辦公室說話的時候,他正好路過窗戶,聽的一清二楚。
原本是計劃今天在鮑滷裏面加醋,讓他中秋節來不及反應,好好落個面子。
得知自己馬上就要被辭退,他心裏一橫,直接讓徒弟連夜行動。
“楚經理,拖出去打斷腿,然後喊派出所的人來。”汪總眼神森冷的說道。
“好。”楚經理二話不說,直接把師徒兩人壓走了。
“那個汪總,小孩兒就算了吧,這麼小。”陳芝虎心裏不忍。
他知道這個年代的商人都不是善茬,但學徒不懂事,十幾歲腿被打斷一輩子就毀了。
汪總遲疑片刻,“鮑魚還能救回來麼?”
五桶鮑魚二十多萬,這個損失太大了。
“能,我已經換淡鹽水加食用鹼泡發了,不會留下酸口。”他瞪了學徒一眼,“跪下認錯。”
小傢伙這時候才知道自己捅了多大婁子,腿都要打斷啊。
他直接跪下磕頭。
“汪總,我再也不敢了。”
“陳廚,我回去種地,不學廚師了。”小傢伙淚眼婆娑的樣子把其他學徒看的都流淚。
“行了,就這樣吧。”汪總擺了擺手,他這會兒也不好追着不放,而且阿生他們都被打的這麼狠。
他有點意外,自家總廚作風居然這麼果決。
待汪總和楚經理走後,他又是一人一腳,哪怕李鵬飛都被踹了兩個跟頭。
“你們幾個狗東西,輪流看還讓人鑽了空子。”
“馬勒戈壁的,老子差點被你們害死了。”
心裏不解氣,又上去一人一腳,然後趕緊帶人繼續換水。
剛剛的話不過是託詞,陳醋對蛋白質的分解作用是不可逆轉的,這批鮑魚的品相和口味肯定要被影響。
但如果不這麼說,那個學徒就得被打斷腿,他於心不忍。
幾個小傢伙剛捱了揍,又開始一聲不吭的開始幹活兒。
鮑魚換好水,陳芝虎恨鐵不成鋼的來到阿生和小劉邊上,“我是怎麼說的?”
“鮑魚桶要麼就搬到庫房鎖着,要麼就一步不離,你特麼放廚房還不盯着。”
“師叔,我的錯。”阿生羞慚的低下頭,他半邊臉腫了起來,眼眶也是紅的。
從家裏酒樓出來的第一份工作就給他上了一課。
“哼,你的錯,這特麼是我的錯。”他罵罵嘞嘞的說道,“這次的事你們漲漲記性,哪個燕鮑翅師傅會犯這個錯誤?”
但凡燕鮑翅老師傅對食材的看管都嚴格的不得了,這玩意一點差池就是幾萬幾十萬。
昨天他也是反覆叮囑才下班的。
作爲臨時的燕鮑翅師傅,他的責任最大。
“還有,以後粵菜廚房老劉負責,大大家多支持一下他的工作。”臨走之前他還宣佈了劉廚的認命,隨後趕緊去採購香料去了。
鮑魚品質受損,得趕緊搞點乙基麥芽酚回來,這玩意就是現在的科技與狠活,現在他已經顧不上其他的了。
到外面直接找到溫瀾,“摩托車借我用一下。”
“行。”剛剛她親眼看到了高師傅被打斷腿,也知道廚房的事兒,很乾脆的把鑰匙給他了。
“陳廚,這次的事不怪你。”她忍不住說道。
人是上一屆廚房留下的,處心積慮搞破壞誰也防不住啊,破壞不了鮑魚還有其他東西。
“你懂個蛋,這次的事就怪我,早就該把人開掉。”他扭頭直接出去了。
作爲廚房老大就不能推卸責任,必須主動承擔起來。
“狗東西,罵我算怎麼回事。”溫瀾心裏很不爽。
昨晚被鑿了一夜,還以爲今天見面可以調調情呢,誰知道捱罵了。
“老孃懂個蛋,懂你個蛋。”忿忿的回到吧檯,發現汪總正坐在那抽菸。
“溫經理,坐。”
溫瀾心裏一驚,難道廚房的火要燒到自己頭上?
“汪總,有什麼事麼?”她忐忑的坐在邊上。
“廚房的事給我們敲響警鐘,以後前廳庫房你也看着點,那邊的餐具也不便宜的。”
“還有飲水機定期檢查.......”
......
下午兩點,李冉冉急忙打車來到酒店門口。
剛下去就看到自己弟弟蔫吧的靠着牆角在哭。
“鵬飛,怎麼了?”她趕緊上前。“是不是受委屈了?要不咱不學廚師了,阿姐供你去讀夜校吧。”
李鵬飛抬起頭,露出腫了大半的臉,他慘兮兮的說道,“阿姐,陳廚把我調給新來的師傅了。”說完又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嚎。
不過十五歲的孩子,捱打不說,還離開了陳廚的工位,心裏委屈的不得了。
“你這傷怎麼回事啊?”看到傷口李冉冉心疼壞了。
阿弟從小就懂事,爲了她上大學甚至和爹媽鬧了大半年。
他抹了抹眼淚,碰到腫脹的地方瞬間又嘶一聲。
“我們廚房高師傅讓學徒......”
一邊哭,他把早上的事簡單說了下。
得知老闆損失幾十萬,小孩兒也要被拖出去打斷腿,她心裏都緊繃着。
直到陳廚主動攬下錯誤還把人小孩兒救了的拮據,她才鬆了口氣。
“你們是該捱打,要麼就別去湊熱鬧,要湊熱鬧就該好好看着,幾十萬啊,把你們賣了都沒那麼多錢。”
“我哭不是因爲捱打。”他抽噎着撲到李冉冉懷裏,“陳廚不要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