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賓皺眉:“沒人管?”
“怎麼管?”娜塔莉攤手,“他們有全美最好的律師團隊,有政客撐腰,有媒體關係。”
“去年有記者想調查他們,寫了篇深度報道初稿,結果第二天就被解僱,稿子永遠沒發出來。”
“那記者後來呢?”
“背後中了八槍,自殺身亡。”
“……”
娜塔莉繼續說,“但這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我聽說他們不只收購死人器官。”
羅賓瞳孔一縮:“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有些‘捐贈者’可能還沒死,器官就被預定了。”娜塔莉看了羅賓一眼,“去年南區有個案子,一個華裔流浪漢失蹤,等被找到時,他失去了一顆心臟,兩顆腎……”
“我們查到倉庫租賃合同,簽字的公司是聖恩遺體和器官捐獻中心的子公司。但當我們想深入調查時,上面來了命令,案子移交FBI。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羅賓沉默很久,如果不是自己穿越過來,原身的那堆器官現在估計已經被換到了某位大人物的身上。
“對他們來說,年輕、健康、無不良嗜好、器官完整,沒有吸毒史……的男性屍體,絕對是上等貨。”
“這些屍體的心臟、肝臟、腎臟、角膜,甚至皮膚和骨骼,都會被分類打包,運往全國各地的醫院或私人客戶那裏。”
“私人客戶?”
“都是些老不死的有錢人,他們渴望年輕的肉體和器官,爲了恢復青春和續命,他們什麼都乾的出來,全身換血,換器官……只要錢夠多,聖恩中心總能幫他們找到[合適]的器官[自願]捐贈者。”
羅賓沉思良久。
……
第二天清晨六點四十五分,羅賓和娜塔莉的福特探險者駛入聖安東尼奧警局南區分局的停車場。
然後就看到了一副黑壓壓的景象。
至少五十個人聚集在警局門口的人行道上,舉着標語牌,喊着口號。
大部分是非裔,男女老少都有,但站在最前面的顯然是四個死者的直系親屬——三個中年婦女和一個老婦人,她們穿着黑色衣服,頭上扎着頭巾,臉上寫滿悲痛和憤怒。
標語牌上的字眼刺眼:
“警察殺人!”
“黑人的命也是命!”
“我們需要答案!”
“停止種族滅絕!”
幾個記者已經架起了攝像機,話筒對準了正在哭訴的黑人母親們。
娜塔莉已經認出其中一個女記者——麗莎·泰勒,以“敢說真話”著稱,但實際上是個典型的白左聖母,專挑能引發爭議的話題。
還有一個黑人女記者,是“自由之聲”網站的……這是一個專門報道警察暴力、種族問題的激進媒體。
“法克。”娜塔莉低聲罵了一句,“他們動作真快。”
“有人給他們通風報信。”羅賓看到這一幕,平靜地說,“而且是很及時的那種。”
兩人剛下車,就被眼尖的抗議者發現了。
“就是他們!”一個年輕黑人男子指着他們大喊,“就是這兩個警察殺了賈馬爾和德肖恩!”
人羣瞬間騷動起來。二十幾個人湧向停車場,把羅賓和娜塔莉圍在中間。
咒罵聲像雨點般砸來:
“殺人犯!”
“你們會下地獄的!”
“我兒子才十九歲!你們這些屠夫!”
“爲什麼?爲什麼非要殺他們?他們做錯了什麼?”
一個滿臉淚痕的中年婦女衝在最前面,她的唾沫星子噴到羅賓的制服上:“你有沒有母親?有沒有家人?如果你的親人被警察開槍打死,你會怎麼想?!”
羅賓沒說話,只是用身體護住娜塔莉,慢慢向前移動,普通人2.21倍的力量讓他像推土機一樣在人羣中開出一條路,抗議者們被他推得踉蹌後退,但嘴上罵得更兇了。
“看啊!他還在推我們!”
“該死的!除了暴力你們還會什麼?”
“拍下來!都拍下來!”
麗莎·泰勒和那個黑人女記者立刻把攝像機對準了這邊。
麗莎·泰勒甚至直接衝過來,把話筒遞到羅賓面前:“警官,請問你對這些家屬的指控有什麼回應?爲什麼在昨天的執法中要使用致命武力?爲什麼不留活口?”
這時候羅賓已經把娜塔莉送進了警局。
這才轉過身來,面無表情地看着臺階下的衆人,緩緩道:“首先,我要對被警方擊殺的那四個搶劫犯的親人們說一聲,你們活該!”
羅賓這句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
下一秒,巨大的聲浪幾乎要掀翻停車場的頂棚。
“法克!你說什麼?!”
“該死的,你這個魔鬼!”
“上帝啊,聽聽這個雜種在說什麼!”
人羣徹底瘋狂了,拼命向前擠,幾個年輕男子眼睛通紅,揮舞着拳頭,試圖衝上臺階。
維持秩序的兩名巡警滿頭大汗,用身體死死擋住入口。
警局玻璃門後,娜塔莉臉色煞白,她看到主管肖恩也急匆匆地從二樓辦公室跑了下來,同樣是一臉難以置信的驚怒。
“法克,羅賓瘋了?!”肖恩低吼,就要推門出去。
娜塔莉卻猶豫了。
因爲她注意到羅賓朝她投來一個請相信我的眼神。
她下意識拉住了肖恩的袖子:“頭兒……等等。”
肖恩驚愕地看着她。
門外,記者麗莎·泰勒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興奮得聲音都在發抖,她幾乎把話筒杵到羅賓下巴上:
“羅賓警官!你剛剛說‘他們活該’?你認爲殺害四名手無寸鐵的黑人青年是正確的?”
“這是否代表了南區分局,乃至整個聖安東尼奧警局對少數族裔的普遍態度?這是赤裸裸的種族歧視和冷血宣言!”
那個黑人女記者也尖叫着:“法克!你沒有人性!你就是個屠夫!你和那些白人至上主義的傢伙沒有任何區別!”
抗議者的咒罵更是不堪入耳,各種侮辱性的詞彙和威脅噴湧而出。
羅賓就那樣靜靜地站着,等這一波最激烈的聲浪稍微平息,他才用不高、卻清晰穿透嘈雜的聲音說道:
“說完了?那輪到我了。”
他目光如刀,掃過那幾位痛哭的母親和激憤的親屬:“你們口口聲聲說你們的孩子無辜,是好孩子,那麻煩請你們告訴我。”
“賈馬爾·傑克遜,十九歲,南區‘黑人兄弟會’正式成員,警方記錄在案:兩次持械搶劫未遂,一次嚴重傷害,三次非法持有武器被捕,目前仍處於持槍重罪緩刑期間。”
“德肖恩·米勒,二十歲,‘黑人兄弟會’小頭目,涉嫌參與至少三起毒品交易火併,兩起綁架勒索,去年一樁便利店老闆被槍擊致殘案,他是主要嫌疑人,因證人‘意外’死亡而未能起訴。”
“另外兩個,萊昂和特裏,同樣劣跡斑斑,綁架,勒索,販毒,持槍搶劫,多次進監獄……這些事你們當父母的真的不知道?”
羅賓帶着凌厲的質問語氣,冷冷地看向每一個人,被他的氣勢壓迫,那幾個原本理直氣壯的親屬一時間有點底氣不足,但還是死不要臉道:
“不!不是這樣的!賈馬爾他是個很好的孩子,他小時候特別內向,樂於助人,心地善良,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
“德肖恩從小就孝順,對鄰居家小孩都好得很,肯定是你們陷害他的,他不可能做這種事!他就是一時糊塗,那些受害者也有責任!”
“沒錯!我的孩子特裏他對家人無微不至,每個月都上交一大筆錢補貼家用,你們這些混蛋警察就是看不慣我們少數族裔。”
“萊昂他只是有點脾氣暴躁,喜歡打人,小偷小摸,他本質不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