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橡樹嶺社區的公寓時,天色已暗。路燈灑下昏黃的光,幾隻飛蛾在燈罩旁撲騰。
羅賓停好車,繞到副駕駛替娜塔莉開門。她臉色仍有些蒼白,左臂的傷口讓她下車時動作遲滯。
“能走嗎?”羅賓問。
“法克,手臂受傷又不是腿斷了。”娜塔莉白了他一眼,但動作明顯比平時慢。
走進公寓,客廳依舊凌亂——沙發上堆着換下的T恤,茶幾散落着空啤酒罐和槍械雜誌。
“去沙發上坐着。”羅賓說,“我去拿醫藥箱。”
“浴室櫃子下面。”娜塔莉脫下警用外套,露出被血浸溼的藍色制服襯衫。她試圖解釦子,但左手使不上力,動作笨拙。
羅賓拿着醫藥箱回來時,娜塔莉側坐在沙發上,襯衫解開一半,露出小麥色的肩膀和黑色運動內衣肩帶。
她正用牙齒配合右手,想把左邊袖子從受傷的手臂上褪下來。
“我來吧。”羅賓在她身邊坐下。
娜塔莉抬眼看他,眼神柔軟了一瞬:“想佔便宜?”
“你現在這樣,佔便宜也沒成就感。”羅賓嘴上這麼說,手上動作卻很輕。
他小心地解開剩下她襯衫剩下的釦子,將襯衫從她肩膀褪下,白的發光的滑膩肌膚被一道猙獰的傷口破壞。
她左上臂外側出現一道四五釐米長的傷口,雖然被快速縫合繃帶止住血,但還是有點皮肉外翻,傷口邊緣還嵌着細小的玻璃碎片。
“運氣不錯,”羅賓檢查傷口,“再偏點就打中骨頭了。”
“是啊,運氣不錯。”娜塔莉盯着傷口,幽幽道,“知道麼?我入行第一年參加了三場葬禮。”
“有個叫邁克的老傢伙,再過三個月就要退休,卻爲了救一個被劫匪綁架的孩子,最終倒在了歹徒槍下。”
羅賓沒說話,用鑷子小心夾出玻璃碎片。每取一片,娜塔莉的肌肉就微微抽搐,但她咬緊牙關沒出聲。
“後來我學會三件事。”
“第一,永遠假設對方有槍,對任何人都要有防備心。第二,一旦對方不配合,一定要先開槍,活着的人纔有資格寫報告。第三……”
她轉過頭,湛藍的眼睛直視羅賓:“別和同事走得太近,因爲你不知道哪天要參加他的葬禮。”
消毒水刺激傷口,娜塔莉倒抽涼氣。
羅賓看着她,笑着道:“看來曾經某個同事的死,讓你產生了心理陰影。”
“差不多。“娜塔莉嘆了口氣:“我前年帶的一個女孩,二十四歲,剛從警校畢業,滿腦子理想主義,相信能改變世界。”
“後來呢?”
“後來她在追查一起跨國販毒案時,被墨西哥黑幫的人抓住了。”娜塔莉語氣平靜:“等我們找到她時,已經是三天後,她被丟在沙漠公路邊上,渾身赤裸,四肢被砍,腦袋不翼而飛……”
羅賓皺了皺眉。
墨西哥黑幫的狠辣就算他前世也如雷貫耳。
他們兇殘無比,一旦招惹,就會被無差別報復,對敵人施以酷刑:拔牙、剜眼、斷指、活體焚燒、活埋,拍攝虐殺視頻在暗網傳播以震懾對手。
還有斬首、分屍後棄屍街頭或懸掛示衆,駕車槍擊、炸彈襲擊等製造恐慌……
這就是一羣無法無天,沒有任何人類道德底線的畜生,用任何語言來形容他們的暴行都很蒼白。
見羅賓陷入沉思。
娜塔莉看着他,問:“如果我今天死了,你會傷心麼?”
羅賓道:“不會。”
娜塔莉眼裏的光明暗淡了一瞬。
但下一秒。
羅賓笑着說:“因爲我不會讓你死。”
這話一出。
娜塔莉怔怔盯着他側臉看了很久,突然湊過來,在他脣上親了一下。
羅賓立即吻了回去。
娜塔莉右手環住他脖子,手指插進他梳着美式前刺的黑髮,羅賓手掌貼在她裸露的腰側,掌心能感覺她皮膚的溫熱和肌肉線條,兩人吻的難捨難分。
直到娜塔莉左手不小心碰到傷口,疼得倒抽涼氣,兩人才分開。
“法克,”她喘着氣,額頭抵着羅賓肩膀,“疼死了……我餓了,我要喫肉,很多肉。今天流那麼多血,得補回來。”
“我去做。”
羅賓鬆開她,走進廚房打開冰箱。
食材不多,但夠做頓像樣的晚餐。
他拿出雞胸肉、青椒、洋蔥,又找到半包意大利麪和幾個番茄。
做飯時,他分心調出系統界面:
姓名:羅賓
年齡:23
職業:見習騎士(550/1000,經驗值突破一千,即可升爲正式騎士)
力量:2.2+(正常人爲1)
敏捷:1.8+(正常人爲1)
精神力:2+(正常人爲1)
技能:真理之眼(初級)
裝備:僞裝者勳章(佩戴之後可任意僞裝成任何種族,身份信息同步僞裝,他人會無條件產生身份認同,不會產生“違和感”“懷疑感”,默認該身份合理性)
坐騎:福特警用攔截者
屬性點:0.3
金錢:325美元+9金幣
商城:未開啓
0.3屬性點。
不多,但關鍵時刻能救命。
羅賓邊切洋蔥邊思考分配方案。
力量2.2,雖然讓他力氣遠超常人,但遠遠還達不到力大無窮的地步,必須加點。
精神力2.0,目前夠用,他使用真理之眼鑑定消耗並不大。
敏捷1.8,這個必須加點,把敏捷提升上來,以後說不定能躲子彈。
最後決定:0.2加敏捷,0.1加力量。
確認分配。
他心中默唸:“系統,給我加點!”
熟悉暖流湧遍全身。
他能明顯感覺到力量又提升了一點,而且身體更輕快了,如卸下幾公斤負重。
晚餐很快做好——青椒雞絲意麪配番茄濃湯。簡單菜色,香味卻讓餓了一天的人瘋狂。
娜塔莉坐到餐桌旁,右手用叉子捲起大坨意麪塞進嘴裏,滿足閉眼。
“法克,羅賓,你真不該當警察。”她邊嚼邊說,“該去開餐廳,我保證每天客滿。”
“然後被黑幫收保護費,被競爭對手舉報,被稅務局狠狠收稅?”羅賓坐下,“算了,還是當警察好。”
“那太可惜了。”娜塔莉喝口湯,然後想起了什麼,“那會兒聖恩遺體和器官捐獻中心的車來拉那四具屍體的時候,我注意到你臉色有些不好,能告訴我爲什麼麼?”
羅賓有點驚訝地看了娜塔莉一眼。
這女人心很細啊。
羅賓猶豫一下,說:“這個公司的人威脅我簽過他們的器官捐獻協議。”
娜塔莉叉子停在半空:“你簽了?”
“嗯,不籤的話我畢不了業。”羅賓無奈地聳了聳肩。
娜塔莉臉色嚴肅:“看來他們盯上你了。”
“你知道些什麼?”
娜塔莉放下餐具,低聲道:“他們背景很深,而且跟警局有合作,這些年凡是車禍死者、槍擊案受害者、街頭大量‘自然死亡’的流浪漢……只要屍體還算完整,他們總能通過各種手段搞到手。”
“合法嗎?”
“表面合法,他們有全套法律文件,家屬簽字同意書,法院許可……”
她喝口水繼續:“而且他們不僅收屍體,也收購各種器官和人血,很多窮人就靠定期去他們公司賣器官,賣血,用以維持生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