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半個時辰後。
葬神谷邊緣某處,在嘯風等人的簇擁下,一行人正在仔細追查一隊人族武者留下的蹤跡。
忽的,“徐楓”肩上的小白忽然輕輕拍了拍“徐楓”的肩膀。
“徐楓”神色微動,低聲道:“散開!”
衆人先是一愣,隨後紛紛朝着四周警覺地散去。
唰。
直到這時,一道無形人影這才悄然現身,隨即身形一閃,便化爲了“金木”的模樣。
同時,李問也悄然恢復了原形。
“好了,不必緊張,是李問回來了。”
徐楓帶上幻身符,重新做好僞裝,這才淡淡開口。
衆人迅速趕回,隨即有些驚異的看着單膝跪在徐楓面前的李問。
“李兄真是好手段,竟然能無聲無息摸到我們跟前來。”
嘯風不由得佩服道。
那潛龍衛統領影爪也微微點頭,看向李問的目光有些驚疑。
徐楓淡淡一笑:“情況如何?可曾發現那人族蹤跡?”
李問點了點頭:“回峯主,屬下在暗中追蹤那支人族小隊至‘黑風峽”附近,便失去了蹤跡。
對方似乎極爲警惕,且擅長反追蹤,佈下了不少疑陣。
我搜尋許久,只發現幾處廢棄的臨時營地痕跡,並未找到其人。
期間......還與另一支不明身份的小規模隊伍發生了短暫衝突。
對方手段狠辣,不似尋常人族隊伍,被我擊退後便遁入深山,未能擒獲。”
他說的“不明身份隊伍”,自然是影刃小隊安排的“障眼法”,用來解釋他這一晚的行蹤和可能的戰鬥痕跡。
營造出李問早就被徐楓派出探查的假象,以此來替換徐楓的真身到來。
徐楓“眉頭緊鎖”,看向影爪:“你們也找不到了嗎?”
影爪嘆了口氣:“這些人族的確謹慎,我等——”
徐楓當即露出“失望”與“憤懣”之色:“罷了,既然找不到,便先回去。
明日便是大行動,需將情況稟報王,從長計議。”
他看向李問,以只有兩人能懂的眼神交流了一瞬,隨即對衆人道:“今夜辛苦諸位了,先在此休整兩個時辰,天色將明時,我們便返回山門。”
“是!”
衆人應諾,各自尋地方調息。
徐楓也盤坐下來,閉目養神。
實則在腦海中反覆推演着返回山門後可能遇到的各種情況,完善着自己的說辭和應對。
李間悄然來到他身側不遠處坐下,目光詢問。
“成了。”
徐楓眼未睜,傳音回應。
“蛟林已死,火麟‘失蹤”,山門此刻想必已亂成一團。
動靜不小,我隱約感應到小青穹山方向有兩股極強的氣息爆發,應是驚動了上使。
回去後,我們便是‘毫不知情'的探查隊伍。
記住,我們整晚都在追蹤那支‘人族小隊,並與之周旋,最終無功而返,其他一概不知。”
李問默默低頭不語。
次日,清晨。
天光微亮,薄霧瀰漫。
一支風塵僕僕的隊伍,出現在小青穹山山門之外。
正是由“金木”率領的金鵬峯探查小隊。
此刻,他騎在阿蛇背上,臉色帶着一絲探查未果的“疲憊”與“陰鬱”。
嘯風、蒼牙、銀聚等人跟隨在後。
潛龍衛的影爪及其麾下也在隊伍中,人人臉上都帶着一絲凝重。
可當衆人靠近小青穹山附近時,立刻被那沖天而起,將整片山脈籠罩在內的淡銀色星光護罩以及外圍比平日森嚴了數倍的守衛所震驚。
徐楓眼睛一眯。
終於見到了這些異族所掌握的所謂“陣法之道”。
這便是那些異族口中的護山大陣嗎?
這是什麼原理?某種能量發生器?
不過,雖然心中好奇,但徐楓嘴上卻有些驚愕:“這是怎麼回事?山門大陣爲何全開?”
他“眉頭緊皺”,厲聲喝問一隊飛速趕來的巡查隊統領。
那統領認得徐楓,連忙上前,臉色惶恐地躬身道:“金木峯主,您回來了,昨夜......昨夜出大事了!
怒龍峯蛟王遇刺失蹤!煉獄峯主火麟也離奇失蹤!
凌風上使與青玄峯主震怒,已下令封鎖山門,徹查內奸!
所有峯主執事,皆被召往天樞殿問話!”
“什麼?!”
徐楓臉上瞬間露出“極度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神色。
“蛟王......遇刺?!火麟也失蹤了?!這......這怎麼可能?!”
他身後的嘯風、蒼牙等人也是譁然,個個目瞪口呆。
影爪更是渾身一震,眼中閃過駭然與悲痛——他是林直屬,聽聞此訊,如同晴天霹靂。
“千真萬確!”守門統領低聲道,“如今山內風聲鶴唳,還請金木峯主速速前往天樞殿,上使與青玄峯主......正在等您。”
徐楓深吸一口氣:“竟有此事......立刻開啓通道,本座要面見上使!”
陣法開啓一道縫隙,徐楓率衆迅速入內。
一進入山門,那股肅殺凝重的氣氛便撲面而來。
天空中不時有巡邏隊伍飛掠而過,各峯之間往來的身影都行色匆匆,面帶憂懼。
徐楓沒有返回金鵬峯,直接帶着核心幾人朝着核心區域的天樞峯疾掠而去。
天樞峯,天樞殿。
往日裏莊嚴肅穆的大殿,此刻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殿內已然聚集了十餘人。
高居上首的,正是面容冰冷如萬載寒冰的凌風上使。
而其下首則站着神色清冷中帶着一絲凝重的青玄峯主。
再下首兩側。
則站着七位氣息強橫的峯主,包括排名靠前的幾位,以及一些今日並未外出任務的峯主。
衆人皆是面色凝重,彼此間眼神交流也帶着警惕與猜忌。
徐楓一行人步入大殿,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金鵬峯主金木姍姍來遲,還請上使勿怪!!”
徐楓上前,對着上首二人躬身行禮。
殿外廣場上,還跪伏着數十名怒龍峯、煉獄峯的執事、門客以及昨夜值守的龍牙衛。
空氣中瀰漫着肅殺與不安。
凌風上使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着徐楓,那雙彷彿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讓徐楓感到一絲壓力。
青玄峯主緩緩開口,聲音清冷:“金木峯主,你昨日帶隊外出,何時離山,去了何處,做了什麼,遇到了何人,一一道來,不得有絲毫隱瞞。”
徐楓“深吸一口氣”,開始“詳細”敘述昨晚的“探查”經過。
從接到潛龍衛情報,到決定親自前往確認,再到黑風峽附近追蹤“人族小隊”,最終失去目標,無功而返.......
整個過程條理清晰,時間節點明確。
且有影爪等潛龍衛成員以及嘯風、李問等人佐證。
“......屬下無能,未能擒獲或追蹤到那些人族,心中本就懊惱。
不料剛回山門,竟聽聞如此驚天噩耗!
蛟王......蛟王深居怒龍峯上,怎會……………怎會遭此毒手?!”
徐楓說到最後,拳頭緊握,青筋暴起,彷彿隨時要暴起殺人。
“上使!青玄峯主!究竟是何方宵小,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如此一來,我小青穹山如何服衆?這他媽簡直就是騎在我們頭上拉屎!”
凌風上使目光微微閃動,似乎並未從徐楓的敘述和表現中發現明顯的破綻。
他看向影爪:“影爪,金木峯主所言,是否屬實?”
影爪聞言,立刻出列,單膝跪地:“稟上使,金木峯主所言屬實。
屬下麾下小隊確實發現了疑似痕跡,金木峯主爲求穩妥,決定親自前往確認。
屬下及麾下四人全程跟隨,可爲人證。
期間金木峯主未曾脫離隊伍,亦無任何異常舉動。”
“我等亦可佐證!”嘯風等人趕緊抱拳道。
青玄峯主此時輕聲道:“影爪是蛟林親手培養的潛龍衛統領,忠誠毋庸置疑,他所言,當可信。”
凌風的目光轉向影爪,又掃過嘯風、蒼牙等人,似乎在判斷真僞。
很快,他的目光落在了李問身上。
“你是人族極限戰神?”凌風冷聲道。
李問抱拳一禮,不卑不亢道:“回上使,幸得我主賞賜,終於在前日突破極限,踏入了新的境界!”
凌風上使微微頷首,目光重新回到徐楓身上,語氣稍緩,但依舊帶着審視:
“你傷勢未愈,爲何急於親自外出探查?而非派手下前往?”
徐楓臉上露出一抹“倔強”與“狠厲”:“王委以重任,命我主導探查,金木豈敢因小傷而懈怠?
更何況,青雲兄大仇未報,金木心中憋着一股火。
只想盡快找到那些人族雜碎的尾巴!卻沒想到......媽的,被人偷了家。”
他深吸一口氣,滿臉陰怒。
青玄峯主與凌風上使交換了一個眼神。
從目前掌握的信息看,金木一行人確實有完整的不在場證明。
他們離山的時間和返回的時間,與林遇刺的時間段基本錯開,且有大量人證。
“蛟林昨夜在潛龍殿遇襲,”青玄峯主接過話頭,聲音清冷,“現場有激烈戰鬥痕跡與血跡,但......未見屍身。
襲擊者實力極強,且對林的行蹤和怒龍峯守衛似乎頗爲了解。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煉獄峯主火麟,離奇失蹤。”
她看向徐楓:“金木,你與火麟此前有過沖突,對他的動向,可有何察覺?”
徐楓“茫然”地搖了搖頭,隨即眼中閃過一絲“驚疑”:“火麟?他?可火麟雖然性情暴躁,但對蛟王一向恭敬,且他有何動機?
難道......難道真是內奸,見事情可能敗露,便狗急跳牆,刺殺蚊王後潛逃?
可他的實力,怎麼可能單獨刺殺得了蛟王?
若真如此,他爲何不頂替蛟王做了第十峯的峯主不是更好?”
徐楓答了半句後,自顧自地分析起來。
“火麟的嫌疑確實最大。”
排名第八峯“混元峯”,渾身覆蓋着巖石般鎧甲的山嶺巨人“震凱”甕聲道:
“但他若有能力獨自刺殺蚊王,其實力恐怕遠超我等預估,那麼金木所說便有道理。
他爲何甘願屈居人下,難道就只是爲了刺殺一個蛟林?”
另一位背生七彩羽翼的禽族峯主也冷聲道:“或許,並非一人所爲,可能有內應,或者......襲擊者本就擅長僞裝隱匿。
別忘了,之前青雲峯主遇襲,那假冒火麟之人便曾現身!”
此人正是第十二峯峯主“幻彩”。
殿內衆人當即開口,議論紛紛,各種猜測層出不窮,疑雲重重。
凌風上使始終沉默地聽着,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忽然,他看向徐楓:“金木,你之前與青雲同往葬神谷,遭遇伏擊。
依你看,昨夜之事於當日伏擊,可有關聯?”
徐楓“沉吟”片刻,緩緩道:“屬下不敢妄斷,但兩件事接連發生,目標皆是我山門重要峯主。
手法皆是以偷襲,僞裝爲主,製造混亂......
若說毫無關聯,似乎也說不過去。
或許,是同一股潛藏的勢力,在暗中針對我小青穹山,意圖削弱我山門力量,攪亂局勢。
以便其渾水摸魚,圖謀什麼!”
果然,凌風上使眼中寒光一閃。
他腦海中瞬間閃過了幾個詞。
遺蹟......源初道紋......星神丹.......
這些纔是上界使者真正關注的東西。
山門內鬥他們或許可以容忍。
但若有外部勢力意圖插手,甚至破壞他們的計劃,那便是不可饒恕的挑釁!
“查!”
凌風上使冷冷吐出一個字。
“徹查所有近日與蛟林、火麟有過接觸之人,徹查各峯防衛漏洞!
徹查山門所有進出記錄,同時,加派精銳,嚴密監控葬神谷方向,尤其是已發現的幾處遺蹟入口!”
他目光掃過在場衆人:“蛟林隕落,第十峯不可一日無主。
待查明真相,再行定奪。
在此期間,爾等各司其職,加強戒備,若有任何異常,立刻上報!”
“是!”衆人齊聲應諾。
“金木,”凌風上使再次看向徐楓,“你傷勢未愈,又歷經變故,先回峯好生休養。
追查真兇,探查遺蹟之事,暫由青玄峯主統籌。”
這意思,還是要讓他暫時“靠邊站”,以免這個“不穩定因素”再攪動風雲。
然而,徐楓卻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起不甘。
“上使!”
他踏前一步,聲音鏗鏘。
“蛟王罹難,青雲慘死,火麟叛逃......我金鵬峯損失一人。
此等血仇未報,如今山門又蒙此大難,這讓我怎麼能坐得住?!”
凌風上使深深看了他一眼,不再追問此事,轉而道:“蛟林之死,事關重大。
兇手能潛入怒龍峯主殿行刺,必是對我山門內部極爲熟悉,且實力強橫。
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所有人都有嫌疑。
即日起,山門進入最高戒備,所有峯主未經允許,不得擅自離山,需隨時接受問詢。
金木峯主,你先回金鵬峯待命,沒有命令,不得外出。”
這是要將他暫時軟禁觀察。
徐楓心中瞭然,面上卻露出“不甘”與“無奈”,但最終還是抱拳應道:“屬下......遵命。
他轉身,帶着李問、嘯風等人,在兩名龍牙衛的“陪同”下,朝着金鵬峯走去。
轉身的剎那,他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冰冷的銳芒。
第一關,算是暫時過了。
但凌風上使和青玄峯主顯然並未完全排除對他的懷疑。
接下來的日子,纔是真正的考驗。
而且,蛟林已死,第十峯主之位空懸。
小青穹山的權力格局,必將迎來一場劇烈的動盪。
嘿。
亂局,纔剛剛開始。
一旦小青穹山亂起來,那所謂的異族聯軍自然就不攻自破。
這出潛伏和圍魏救趙之計,就已然起了作用。
接下來的半個月。
小青穹山暗流洶湧,表面卻維持着一種詭異的平靜。
在凌風上使的嚴令下,各峯皆被仔細探查一遍。
而後又不斷派遣精銳隊伍甚至不乏峯主親自帶隊,頻繁外出,深入葬神谷及周邊區域大肆搜尋“人族蹤跡”與“失蹤的火麟”蹤跡。
一時間,崑崙山域外圍風聲鶴唳,異族活動異常頻繁。
與人族偵查小隊、冒險者的摩擦衝突陡然增多,零星戰鬥時有發生。
然而。
正如徐楓所預料,甚至某種程度上正是他通過影刃小隊暗中引導的結果——大夏方面早有防備。
在得到徐楓傳回的預警後,無論是軍方力量還是民間強者,都迅速提高了警惕。
收縮了活動範圍,加強了隱蔽與反偵察。
那些真正核心的精銳力量,更是如同水滴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各峯隊伍興師動衆,往往只能找到一些早已廢棄的營地痕跡。
或者與一些同樣在邊緣區域活動、實力不強、滑不溜手的“小股流寇”糾纏。
收穫寥寥,反而因長途奔襲、頻繁警戒而疲憊不堪。
至於“火麟”……………
更是如同人間蒸發,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怒龍峯與煉獄峯幾乎被翻了個底朝天,也未能找到更多有價值的線索。
那夜的襲擊者彷彿一個技藝高超的幽靈,在衆目睽睽之下完成刺殺,又悄然遁入虛無。
這種“雷聲大,雨點小”的局面,讓許多滿懷仇恨或急於立功的異族強者愈發焦躁。
有人抱怨上使的決策導致徒勞無功。
更有人私下議論,是否山門內部確有高層“內鬼”在暗中操控,誤導方向?
而這一切混亂的始作俑者,此刻卻呈現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徐楓遵照上使之命,“安心”在金鵬峯“養傷”,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峯外,始終有兩名氣息沉凝的龍牙衛“駐守”,美其名曰“保護”,實則監視。
不過徐楓並不在意,大部分時間都待在靜室之中。
對外宣稱閉關療傷,穩固境界。
嘯風、蒼牙等人則負責處理日常事務,約束峯內門客。
同時按照徐楓的吩咐,低調行事,絕不參與外界的任何紛爭,也謝絕了大部分訪客。
李問則依舊扮演着沉默忠誠的“人奴”角色。
大部分時間也在禁室“鞏固修爲”。
偶爾露面,氣息越發深邃難測。
這種低調到近乎蟄伏的姿態,在如今躁動的小青穹山中反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也讓一些原本對徐楓抱有疑慮的人漸漸放鬆了警惕。
然而。
無人知曉,在這份“平靜”之下,徐楓正進行着一場悄無聲息,卻至關重要的蛻變。
靜室之外,阿蛇盤坐警戒。
靜室之內,徐楓盤膝而坐,雙目微闔。
周身氣血如長江大河般奔流不息,發出低沉雄渾的轟鳴,皮膚之下隱隱有淡金色的光芒流轉。
隨着他身上所有的靈果全都被他吞下,隨着這些日子的“斬殺積累”。
他的體內世界已成爲一片生機勃勃祕的獨立天地。
大地中央。
那株銀色神樹越發高大茁壯。
根鬚深深扎入地面,枝葉舒展,幾乎要觸及上方逐漸清朗的“天空”。
每一片葉子都流淌着晶瑩的光澤,彷彿由最純粹的神火凝聚而成。
神樹之下,三具“養分”正在被高效地分解、吸收、轉化,已經快要消失。
實際上,火麟和青雲的屍體還自罷了,那蛟林的屍體,纔是真正的大補之物!
一位極限領主巔峯、觸摸到星神門檻的蛟族強者。
其血肉筋骨、五臟六腑中蘊含的生命能量與氣血精華,磅礴得超乎想象!
更別提其體內那相對精純的龍族血脈。
雖然並非真龍,只是較屬,但對於任何修行者,尤其是走肉身,氣血路線的來說,都是無價之寶!
神樹搖曳,銀輝如雨。
神樹正以一種高效而溫和的方式,將這些狂暴的能量與血脈精華煉化、提純。
然後如同甘霖般,反哺給徐楓的肉身與靈魂。
《三清無量法·高階版》全力運轉,如同最精密的熔爐,將這股源源不絕的龐大能量吸納、搬運、煉化,融入四肢百骸。
沖刷經脈竅穴,滋養五臟六腑,強化筋骨皮膜。
徐楓能清晰地感覺到。
自己的氣血總量,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增長!
他體內氣血奔流的聲音,從大江大河的轟鳴,漸漸變得如同海潮澎湃。
又彷彿地運行,帶着一種撼動山嶽的磅礴力量感。
13萬5000C......
13萬8000C...
14萬C......
每一天,他的氣血值都在不斷變化。
時間一天天過去。
外界的紛擾似乎與金鵬峯無關。
偶爾有龍牙衛換崗,或有執事殿傳來詢問,都被嘯風以“峯主閉關緊要關頭”爲由擋了回去。
青玄峯主曾以探視傷勢爲名來過一次。
徐楓正常出關相見,氣血夯實,顯然也有所長進。
青玄峯主仔細探查,未發現異常,只能叮囑幾句,留下些修煉所需的靈草和星神露便離去。
凌風上使的神念也曾數次如同無形的微風,悄然掃過金鵬峯,重點關照徐楓的靜室。
但徐楓早有準備,以神樹之力結合《碎魂七劫》中的迷幻劫,外加星辰盤的幻陣能力,將自身真實氣息完美掩蓋。
終於,在回到金鵬峯的第十三日。
靜室之中,一直閉目盤坐的徐楓,身軀猛然一震!
“嗡——!”
一股難以形容的磅礴氣血波動,不受控制地從他體內轟然爆發!
整個靜室瞬間被染上一層淡金赤紅交織的光芒,空氣變得粘稠灼熱,彷彿有無數微小的氣血龍捲在肆虐!
徐楓緊閉的雙眼驟然睜開,眸中金光爆射,如同兩輪縮小的太陽!
他體內。
氣血奔流的聲音達到了頂峯,如同萬千雷霆在血脈中炸響,又彷彿有一條沉睡的巨龍猛然甦醒。
面板上的數值瘋狂跳動,最終,穩穩地停在了——
161009c !
此數值,一舉越過了高階戰神的氣血極限!
也就是說,無論從哪種意義上來說,如今的徐楓,已然是一尊真正的極限戰神!
極限戰神!!
徐楓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這口氣息灼熱無比,離體後竟凝而不散,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氣箭,將前方數丈外的精鐵牆壁都灼燒出一個小坑。
他緩緩起身,感受着體內那前所未有的,彷彿能一拳轟碎山嶽、一腳踏裂大地的磅礴力量!
十六萬c氣血,這是高階戰神的理論極限,是無數戰神強者夢寐以求卻難以企及的關卡!
尋常高階戰神,能在五十歲前達到十二三萬c已屬不易。
而徐楓,卻僅僅43歲便徹底進入這所謂的“極限”層次。
這都得感謝異族啊!
感謝小青穹山!
感謝青雲、煉獄、怒龍三位峯主!
此刻。
徐楓只覺周身氣血充盈鼓盪,每一寸肌肉、骨骼、內臟都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
血液流動間隱隱有風雷之聲,皮膚瑩潤如玉,卻又堅韌異常。
五臟六腑氣血反覆沖刷溫養,生機勃勃,隱隱與外界天地產生一種奇妙的共鳴感。
除了氣血的增長,神樹成長後,自然而然的代表着他的神火等級也在成長。
原本體內世界只是被神樹佔據了不到三成。
而如今,卻赫然已經佔據了五成!
如此磅礴的銀色樹海,便是徐楓的神火所化。
而其所代表的,便是徐楓精神念力的恐怖增長!
徐楓握了握拳頭。
“接下來,便是凝聚自己的“勢”,領悟自己的‘法則”,點燃”神火”,推開那扇門……………屬於神的門。”
星神境,已不再遙遠。
想到這裏,徐楓心念一動,體內奔騰的氣血迅速平復、內斂,外放的恐怖波動也消失無蹤。
他重新恢復了那副氣息沉穩的模樣,只是眼神深處,那抹銳利與自信,越發深邃。
“半月已過,外面想必更加熱鬧了,該出去看看了。”
徐楓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起身推開靜室石門。
門外。
嘯風正恭敬等候,見他出關,連忙上前:“兄長,您出關了!傷勢大好了?”
“嗯,已無大礙,”徐楓微微頷首,“這段時間,山內情況如何?”
嘯風臉上露出苦笑:“亂得很,各峯外出搜尋,大多無功而返,怨氣不小。
怒龍峯那邊羣龍無首,內部爭權奪利,鬧得不可開交,新任峯主難以服衆。
煉獄峯也是一團糟,幾位執事都想上位。
其他峯主也是各懷心思......
哦,對了,昨日青玄峯主又派人來問,說凌風上使請您傷勢若好轉,便去天樞殿一趟。”
“請我?”徐楓眉毛一挑,“所爲何事?”
“傳話的執事沒說,但看神情,似乎......與近日各峯搜尋不利,以及......可能發現了火麟的一些新線索有關。”
嘯風壓低聲音道。
火麟的線索?
徐楓心中微動。
是他當時故意留下的一些誤導性痕跡開始發酵了?
還是......有人想借題發揮?
“我知道了,”徐楓點點頭,“你準備一下,隨我同去,另外,峯內加強戒備。
我不在時,一切事務由李問決斷。”
“是!”嘯風領命而去。
徐楓望向天樞峯方向,眼神幽深。
半月蟄伏,潛龍在淵。
如今氣血已達極限,實力更上一層樓。
是時候,再去會會那位凌風上使,看看這渾水,到底被攪成了什麼樣子。
而“火麟”的線索.....或許,又能做一番文章。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屬於“金木”的冷厲。
天樞殿位於小青穹山主峯之巔。
殿宇巍峨,通體由一種青黑色的巨石砌成,檐角飛揚,隱有龍形雕刻盤踞。
殿外雲霧繚繞,時而能聽到遠處山中傳來的低沉獸吼。
徐楓帶着嘯風踏上最後一級石階時,兩名身着暗青色戰甲,氣息沉凝如山的領主級親衛同時踏前一步,攔住了嘯風。
“上使只召見金木峯主一人。”左側親衛聲音冰冷,毫無波瀾。
徐楓抬手製止了嘯風欲要爭辯的動作,淡淡道:“在此等候。”
“是。”嘯風躬身退至一旁。
徐楓獨自一人邁入大殿。
殿內空曠,光線昏暗,只有幾盞長明燈在殿柱旁幽幽燃燒。
凌風上使負手而立,背對着殿門,似乎在欣賞牆上懸掛的一幅古畫。
圖上繪製的並非尋常山水,而是一片浩瀚星空中懸浮的羣山。
山間雲霧繚繞,隱約可見宮殿樓閣,更有神禽異獸盤旋其間。
如同仙境。
“來了。”
凌風上使沒有轉身。
他聲音平淡,卻帶着一種天然的威壓,如同山嶽般沉甸甸地壓在殿內每一寸空間。
“金木參見上使。”
徐楓抱拳,不卑不亢。
他敏銳地察覺到,今日殿內的氣氛與半月前截然不同。
除了凌風上使,殿內再無他人,連待立的護衛都不見。
“氣血充盈,神完氣足,看來這半月閉關,收穫不小。”
凌風上使緩緩轉身,一雙深邃如古井的眼眸落在徐楓身上,彷彿能看透一切僞裝。
“託上使之福,僥倖有所突破。”徐楓面色不變,心中卻警惕起來。
“僥倖?”
凌風上使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卻無多少暖意。
他忽然抬手,五指微張。
剎那間,徐楓感覺周身空氣驟然凝固!
一股無形無質卻又真實存在的“勢”轟然壓下,如同整座天樞峯都壓在了他的肩頭!
徐楓臉色驟變,猛地雙膝一彎,隨即催動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