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劍光與青色旋風、羽刃碰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翻滾,將周圍的五彩霧氣都覺得一片混亂。
即便是少了一人,可面對兩位極限戰神,青雲峯主依舊是捉襟見肘,左右支拙。
“異族雜碎,受死!”
嶽擎怒吼,聲如雷霆,巨劍橫掃。
一道粗大凝練的赤金色劍氣撕裂空氣,斬向青雲!
青雲則低喝一聲,雙翅狂斬對錶。
“鐺鐺鐺!”
巨劍與青色旋風不斷碰撞,火星四濺,青雲節節敗退,羽翼上已多了數道劍痕。
而另一邊的東方戰則不斷地抽冷子給青雲一槍,逼得青雲破口大罵。
“不要臉的人族,同爲極限,爲何還要聯手偷襲,敢不敢一對一!!”
“傻鳥!!”嶽擎只是冷罵一句,根本不回話。
東方戰更是隻知道一個勁的擁槍,一句話也不說。
而青雲帶來的那個手下,早已被他兩槍挑死。
另一邊,徐楓被一劍“斬”進了毒霧,很快就被藍鷹追上。
兩人只是一個交手,藍鷹便直接被震退出去。
可他眼睛卻是一亮,看向眼前這金翅族領主露出了一抹笑意。
兩人對視一瞬便確定了身份。
隨即,蒼牙等人急匆匆趕來,便看到徐楓和藍鷹正打的激烈。
“召回所有人前來幫忙!快!”徐楓大吼一聲,蒼牙率衆退後,很快便仰頭長嘯。
沒過多久,數道身影暴射而來,爲首的正是李問和嘯風!
一見徐楓正打的難捨難分,衆人當即齊齊圍上。
“你們攔住他!我去幫青雲峯主!!”
隨即閃身消失在原地。
藍鷹正欲追逐,便被李問和嘯風帶頭結陣留下。
而那名跟着青雲一起來的禽族高手則猛地一咬牙,緊跟徐楓朝着青雲那邊趕去。
就在青雲陷入險境,多次受傷之時。
雲霧中忽然閃出了一道身影,正是新任煉獄峯主“火麟”!
“青兄,我來助你!!”
青雲聞聲精神一振,眼中閃過一絲驚喜之色,壓力驟減:“火麟兄來得正好!速來助我斬殺此二人族狂徒!”
然而,就在“火麟”衝至青雲身側,兩人即將並肩迎敵的剎那————
異變陡生!
“火麟”眼中驟然閃過一抹冰冷的。
他前衝之勢毫無徵兆地猛折。
原本拍向嶽擎的赤焰掌印在空中詭異地劃出一道弧線。
五指併攏如刀,裹挾着凝聚到極致的暗紅火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狠狠捅向青雲毫無防備的右肋!
這一擊,毫無徵兆,歹毒凌厲。
時機妙到毫巔!
正是青雲因“援軍”到來而心神稍松、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致命間隙!
“你?!”
青雲瞳孔驟縮,驚駭欲絕。
倉促間只來得及將殘餘氣血瘋狂湧向右肋,凝聚成一層青濛濛的光甲。
但倉促間的防禦,如何抵擋這蓄謀已久的致命偷襲?
“嗤啦——!”
暗紅掌刀如同燒紅的烙鐵刺入牛油,輕易撕裂了青色光甲,狠狠貫入青雲右肋,一把抓住了其心臟!
狂暴熾烈的“氣血”混合着一種恐怖精神念力瞬間在其體內炸開!
隨即,那煉獄峯主一腳將其踹飛。
“噗——!”
青雲狂噴一口鮮血,鮮血中竟夾雜着絲絲暗紅火苗與內臟碎片!
他整個人如同破麻袋般橫飛出去,右肋處一個碗口大的焦黑窟窿觸目驚心,邊緣血肉模糊,青煙嫋嫋。
“你——你不是火麟,你是誰!?!"
青雲重重摔在十丈外的亂石堆中,掙扎着起上半身,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憤怒。
“火麟”一擊得手,毫不停留,身形再度暴起,直撲重傷的青雲。
與此同時!
原本正“圍攻”火麟的嶽擎與東方戰,彷彿早有默契,瞬間調轉矛頭!
嶽擎手中闊劍爆發出刺目金芒,一道凝練如實質的巨型劍罡撕裂長空,當頭斬向青雲!
東方戰手中長槍如毒龍出洞,槍尖震顫,幻化出漫天赤紅槍影,封鎖青雲所有退路!
三人合擊,配合天衣無縫,殺招盡出,勢要將青雲徹底絕殺於此!
青雲此刻若再不明白,那就是傻子了。
他發出淒厲不甘的咆哮,眼中閃過決絕的瘋狂,不顧重傷,燃燒精血。
背後青色羽翼猛然炸開,化作無數鋒利如刀的青色光羽,如同風暴般席捲向三人!
這是他搏命的禁術——“青羽焚天”!
然而,重傷之軀,倉促施展,威力已大打折扣。
“轟!轟!轟!”
劍罡、槍影、暗紅拳勁與青色光羽風暴狠狠撞在一起,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
五彩毒霧被狂暴的能量衝擊徹底撕碎,露出下方狼藉的山地。
光芒散盡。
青雲已然成爲一具屍體,躺在地上沒了任何氣息。
那“煉獄峯主”轉身就走,嶽擎剛一皺眉,就被東方戰抬手攔住
只是一瞬,其便瞬間消失在霧氣之中。
嶽擎張了張嘴正欲詢問。
可下一刻。
“青雲峯主!!!”
一聲焦急的呼喊從遠處傳來!
只見“金木”從霧氣中驟然竄出,看到青雲峯主的屍體,轟然殺向東方戰二人。
嶽擎臉色一變:“我纏住他,你去尋找藍鷹!”
然而東方戰卻嘴角一勾,大喝道:“先殺了他再說!!”
轟!
三人轉瞬便又戰在了一起。
而跟在徐楓身後不遠處的青雲峯主的心腹禽族高手此刻正好趕來。
卻見徐楓轟然一拳將東方戰轟退,抓着青雲的屍體就朝着他扔來:“帶着青雲兄速走!!”
“哪裏走!!”
嶽擎暴喝一聲,轟然一劍斬向徐楓。
徐楓手中金羽驟然暴射,“砰砰”兩下將那闊劍轟開,一把抓住了青雲峯主的左手。
可那嶽擎也並未退去,而是轉而抓住了青雲峯主的右手,和徐楓竟然瞬間對峙起來。
徐楓目光死死鎖定嶽擎和東方戰,怒吼道:“人族賊子!敢傷我同僚,給我死!!”
他狀若瘋狂,周身金光暴漲,似乎要拼死一搏。
嶽擎和東方戰對視一眼,眼中閃過“凝重”與“殺意”。
“先宰了這個金翅鳥人!”
嶽擎大喝,巨劍轉向,一道凌厲劍光劈向徐楓!
東方戰也默契地用槍影籠罩徐楓。
徐楓“悍然”迎擊。
金色拳與劍光槍影碰撞,爆發出連綿巨響。
他“連連後退”,嘴角“溢血”,卻死死攔在青雲與兩名“人族刺客”之間。
“快走!我來擋住他們!”
徐楓“嘶聲”吼道,背對那禽族高手。
那禽族高手臉色變,此刻危在旦夕,容不得他細想,趁着徐楓將兩人逼退,抓着青雲峯主的屍體就走。
“刺啦!”
結果他剛一邁步,一道劍光竟然將其差點劈成兩半。
還是徐楓轟然而至,一拳將劍光砸碎,而後將那人拍飛出去:“交給我了!走!!”
那禽族高手臉色蒼白,當即頭也不回的瞬間就走,絲毫不敢停留。
等不到走遠,徐楓這才手下一停,轉頭看了眼遠處後,瞬間脫離戰場。
嶽擎一劍落空正要追擊,卻被東方戰攔住:“自己人!”
徐楓這纔出了口氣,抱拳後低聲道:“我不宜久留,這次多謝三位前輩了,我撤了。”
“你多保重,我們在外圍隨時支援。”東方戰快速道。
嶽擎欲言又止,還沒張嘴,就見徐楓已然轉身提起那青雲的屍體消失在了霧氣中。
“東方前輩,這是——”嶽擎有些愕然道。
“回去說。”東方戰轉身就走,嶽擎也只好跟上。
不遠處。
徐楓提着青雲峯主的剛跑出百米,即將其左臂直接硬生生扯下,而後將其大半屍體全都丟進了體內世界交給神樹消化。
而他則提着一條左臂“狼狽的”在山中東躲西鑽,饒了好大一圈這才“逃”回了匯合點。
眼見匯合點還沒人,於是他再次仔細回想檢查了一遍,確認無誤。
這纔給嘯風他們發出了信號。
隨即,他深吸一口氣,臉上瞬間重新佈滿“疲憊”、“悲憤”與“傷痛”。
周身氣息也刻意調整得紊亂虛弱,金色羽翼光芒黯淡,甚至故意崩裂幾處,染上“鮮血”。
仔細檢查後,徐楓又看了眼自己的皮膚,眼見其竟然真的開始出現了一些羽紋,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
將那條左臂丟在了地上,他坐在原地細細思索:“得虧了神樹在吸收金翅族精血後能夠僞裝神魂氣息。
再加上神象鎮獄功對身體的異化改造......這一弄,我都覺得自己像是金翅族了………………
片刻後。
李問帶着嘯風等人狂奔而來。
看到徐楓無事時,衆人都鬆了口氣。
“峯主,您傷勢如何?青雲峯主他......”嘯風急切問道。
“快......快回金鵬峯!”
徐楓“虛弱”地擺手,臉上帶着“沉痛”與“焦急”。
“青雲兄被叛徒‘煉獄峯主’勾結人族偷襲,已然身死,我拼死只搶回了一條手臂。
我等需速速回山,向蛟王和上使稟報此事,並請王速速派人接應,清理門戶!”
“什麼?煉獄峯主叛變?!”衆人聞言,皆是大驚失色。
徐楓顧不上許多。
“走!”
在李問的攙扶下,帶領衆人,朝着小青穹山方向疾馳而回。
“對了,那極限戰神呢?你們是怎麼脫身的?”
路上,徐楓關切問道。
“許是他們發覺了您逃走,所以集中力量去追您了,這才半途放過了我們
只是可惜,梨花………………不幸身死了。”
蒼牙慶幸的說了半句,然後語氣沉了下來。
徐楓轉頭看去,這才發現重瞳的背上揹着氣息全無的梨花。
“是啊,不過李兄的戰力當真強悍,竟然能和那極限戰神打的有來有回。”
嘯風震驚道,對梨花的死並未在意。
他不由得羨慕道:“現在想來,當初峯主想要將他收服的想法簡直太正確了!”
徐楓苦笑一聲:“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抓緊回去吧。
其餘人都是臉色一沉,心中凝重起來。
一路疾行,氣氛凝重。
回到小青穹山,徐楓立刻吩咐李問等人先回去。
而他則帶着嘯風、蒼牙和青雲峯主的斷臂直奔天樞峯求見幽泉上使。
只是,幽泉上使並不在。
最後,得到消息的青玄峯主快速趕來,帶着徐楓等人來到了怒龍峯。
很快,潛龍殿內。
蛟林臉色鐵青。
他看着殿中那截焦黑殘缺的斷臂,以及坐在下方面色慘白的徐楓。
聽着那名逃回來的禽族高手聲淚俱下的稟報,雙手緊緊地攥着龍椅,額頭青筋暴起。
“......事情便是如此………………”
“那‘火麟”狼子野心,竟與人族勾結,突施毒手。
金木救援不及,致使青雲兄遭此大難,更連累數名弟兄殞命......
金木有負蛟王所託,請王降罪!”
徐楓抱拳低頭請罪,肩膀微微顫抖,一臉屈辱。
青玄峯主面色沉凝,不斷嘆氣。
蛟林一言不發,殿內氣壓低得可怕。
他目光如同毒蛇,緩緩掃過斷臂,掃過那名驚魂未定的禽族手下,最後死死釘在徐楓身上。
良久,他纔看向一旁的另一名高階領主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火麟......他現在何處?”
“屬下不知,”那人臉色難看,“他早上就出去了,說是有事……………”
蛟林深吸一口氣,手指緩緩敲擊龍椅扶手,發出沉悶的“篤篤”聲。
火麟......火麟爲何要反?
他圖什麼?
勾結人族?
對他有何好處?
難道......是有人嫁禍?
他目光再次銳利地刺向徐楓。
徐楓坦然與之對視,眼中只有悲憤,自責與疲憊,毫無躲閃。
“青玄峯主,”蛟林忽然看向一旁沉默的青玄,“此事,你怎麼看?”
青玄峯主秀眉微蹙,沉吟道:“青雲峯主身死,其手下與金木峯主所見一致。
火麟峯主失蹤,其峯內弟子言其今日一早便獨自離峯,不知所蹤………………”
說到這,她忽然一頓。
殿外有一名青衣女子快步走入,在她耳邊耳語了幾句。
青玄微微點頭,清冷的臉上帶着一絲嘆息:“現場殘留氣息混亂,的確留有激烈戰鬥後的人族氣血殘留。
若說火麟峯主叛變,勾結人族,襲殺同僚,邏輯上......
雖令人難以置信,但並非全無可能。
或許,他本就是人族安插的暗子?亦或是受人脅迫?”
她頓了頓,看向徐楓:“金木峯主拼死救援,爲此身負重傷,能逃出來,已是不易。
當務之急,是全力尋找煉獄峯主,封鎖相關區域,詳查其叛變緣由與人族動向。”
蛟林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就依青玄峯主所言,立刻發佈山門通緝令,緝拿——”
話音未落,大殿外,煉獄峯主火麟的身影便匆忙趕來:“蛟王!我聽聞有人誣陷於我!!”
唰!
所有人齊齊轉頭看向大殿門口。
蛟林尚未出口的“通緝令”硬生生頓住,暗金色的豎瞳驟然收縮,銳利如刀的視線死死釘在衝入殿內的火麟身上。
青玄峯主秀眉微挑,眼中閃過一絲訝異,但很快恢復平靜。
徐楓心頭微凜,但面上卻恰到好處地浮現出驚愕、憤怒與警惕交織的複雜神色。
他身體繃緊,下意識地按住了腰間的刀,彷彿在面對一個極度危險,且剛剛背刺過同僚的叛徒。
嘯風和蒼牙更是直接上前半步,隱隱將徐楓護在身後,對火麟怒目而視。
“火麟?!”
蛟林的聲音聽不出喜怒,但每個字都像從冰縫裏擠出來。
“你來得正好,本王正欲尋你。
青雲隕落於葬神谷,其手下指認,是你勾結人族,突施偷襲,致其殞命。
你,有何話說?”
火麟的臉色因急怒而顯得有些發紅。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怒火,抱拳沉聲道:“蚊王明鑑,火麟今日一早確實外出。
可這也是因收到一份關於葬神谷深處疑似出現‘地心炎晶’波動的密報,前往查探。
此事我峯內執事與幾名隨行弟子皆可作證!”
他目光轉向徐楓和那名禽族手下,眼中燃燒着被冤枉的怒火:“至於什麼勾結人族,偷襲青雲峯主?
純屬無稽之談!
火麟與青雲峯主雖無深交,但同屬蛟王麾下,皆爲山門效力,何來背叛動機?
更遑論勾結人族,於我何益?!”
他踏前一步,氣勢逼人:“敢問金木峯主,你說我偷襲青雲,可有人證?物證?
除你與這位......顯然已被嚇破膽的仁兄之外,還有誰親眼所見?
那戰場之上,氣息混亂,幻術、僞裝之術並非罕見。
焉知不是人族狡詐,僞裝成本座模樣,行那離間嫁禍之計?!”
火麟言辭犀利,邏輯清晰。
配合他那副急怒攻心,急於自辯的模樣,倒真有幾分被冤枉的憤慨。
徐楓心中冷笑,這火麟反應倒快,推得一乾二淨,還反咬一口人族嫁禍。
不過,這本就在他預料之中。
若火麟輕易認罪或無法自辯,反而顯得不合常理。
徐楓臉上陰沉更濃:“火麟峯主好口才!人證?物證?
當時情況危急,我與青雲兄遭人族頂尖高手圍殺,自顧不暇。
如何能留下你叛變的“鐵證?至於這位兄弟......”
他看向那名禽族手下,後者立刻激動道:“屬下雖未看清偷襲者全部面容,但那赤紅鱗甲、熔巖氣息,分明就是煉獄峯一脈的功法特徵!
其一擊重創峯主,隨後轉身就走,那些人族追都不追!絕不會錯!
若非金木峯主拼死相救,屬下也早已命喪當場,豈敢胡言!”
火麟怒極反笑:“赤紅鱗甲?熔巖氣息?哼!天下修火屬功法的何其之多!
能模擬外形氣息的寶物祕術亦非沒有!單憑這些,就想定本座的罪?
金木峯主,你口口聲聲說拼死救援,爲何青雲兄身死道消,連全屍都未能保全,只帶回一截斷臂?
而你,雖看似傷勢不輕,卻能安然退回?這其中,難道就沒有蹊蹺?!”
這話已近乎直指徐楓也有問題。
“你媽的屁!!狗賊!老子宰了你爲青雲報仇!!!”
徐楓當即破口大罵,轟然朝着火麟邁步而去。
“夠了!”
就在這時。
青玄峯主忽然冷喝一聲,鎮住了場子。
潛龍殿內氣氛陡然變得更加緊張,雙方各執一詞,互相攻訐。
蛟林面無表情地聽着,手指在龍椅扶手上輕輕敲擊。
他在權衡,在判斷。
青玄峯主適時開口,聲音清冷,打破了僵持:“蚊王,火麟峯主所言,不無道理,此事確有諸多疑點。
人族奸猾,善用離間之計。
青雲峯主隕落已是事實,當務之急,是查明真相,緝拿真兇。
而非在此互相指責,徒令親者痛仇者快。”
她看向徐楓,語氣稍緩:“金木峯主重傷未愈,情緒激動,亦是情理之中。
但火麟峯主若無確鑿叛變證據,僅憑戰時混亂中的片面之詞便下定論,恐難服衆。”
蛟林敲擊扶手的動作停了下來。
他深深看了火麟一眼,又看了看臉色蒼白卻眼神倔強的徐楓,最後目光落在那截斷臂上。
“火麟,”蛟林緩緩開口,“你今日行蹤,本王自會派人覈實。
在查明真相之前,你暫留峯內,不得擅離,若有半句虛言......”
他語氣轉冷:“煉獄峯,可以再換一個峯主。”
火麟臉色一白,咬了咬牙,躬身道:“火麟遵命!清者自清,願受蚊王查證!”
蛟林不再看他,目光轉向徐楓,語氣複雜:“金木,你傷勢沉重,先回金鵬峯好生休養。
青雲之事,本王會親自追查,給你,也給青雲一個交代。”
這看似是關心,實則是暫時擱置爭議,讓徐楓“退場”。
然而,徐楓卻猛地抬起頭,眼中血絲隱現。
一股桀驁不屈,帶着狠戾與殺意的氣勢驟然升騰。
“休養?”
徐楓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金翅族特有的高傲與受傷猛禽般的兇狠。
“青雲兄屍骨未寒,仇敵逍遙在外!我金木若此時龜縮養傷,還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有何面目自稱金翅遺脈?!”
他一步踏前,儘管身形微晃,卻挺直脊樑,直視蛟林:“蛟王!金木請命!無需休養。
請立刻增派人手,我要親自帶隊,再入葬神谷!
不將那些卑鄙偷襲,嫁禍我同僚的人族雜碎揪出來碎屍萬段。
不查明那‘火麟'真僞,我金木,誓不罷休!”
說着,他頓了頓,轉頭冷冷看了眼火麟。
“青雲兄的仇要報,但更重要的是——這個場子,必須找回來!
我金鵬峯的人,不能白死!
我金木的臉,不能白丟!
人族敢設伏殺我同僚,嫁禍我山門峯主,此等奇恥大辱,若不以血洗刷。
我小青穹山威嚴何在?!我金木,還有何資格坐這峯主之位?!”
唰!
整個大殿瞬間安靜下來。
嘯風和蒼牙胸口起伏,情緒激盪:“沒錯!峯主所言極是!”
而蛟林手下的數名高階領主也是紛紛點頭,一副同仇敵愾的樣子。
蛟林看着眼前甚至有些咄咄逼人的金木,心中最後那一點疑慮也悄然消散了大半。
是的,這纔是金木。
一個實力強橫、手段狠辣,性情高傲,睚眥必報的傢伙。
他或許有野心,或許不好控制。
但絕非那種嫁禍他人的陰險之徒。
他更像一把鋒利卻直接的雙刃劍。
“找回場子?”
蛟林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似乎想笑,又似乎有些無奈。
他有點不耐煩了。
如今他修煉正到緊要關頭,雖然死了一個峯主,但這種手下他多的是。
關鍵是,青玄峯主的態度。
“金木峯主忠勇可嘉,戰意沛然,實乃我山門楷模。”
青峯主適時出聲,她看向林。
“不過,金木峯主傷勢未愈,獨自帶隊再探險地,恐有不妥,不如……………”
她目光轉向臉色難看的火麟:“既然火麟峯主堅稱自身清白,而金木峯主又執意要查,不若讓火麟峯主與金木峯主同行。
一來,火麟峯主可自證清白,協助追查真兇。
二來,兩人同行,互爲照應,也更穩妥,蛟王以爲如何?”
讓兩個互相猜忌、剛剛還在殿內激烈對質的峯主一起行動?
殿內衆人神色各異。
火麟臉色一變,顯然極不情願。
但看着蛟林投來的目光,他只能咬牙,硬着頭皮抱拳:“若能爲山門查明真相,洗刷冤屈,火麟……………願往。
徐楓心中冷笑。
青玄這一手,既安撫了自己,又將火麟置於監控之下,更讓兩人互相制衡。
他面上卻露出明顯的排斥與不信任,冷哼道:“與他同行?只怕背後再挨一刀!”
火麟當即暴喝一聲,怒目而視:“你放屁!我——”
“金木!”
蛟林聲音微沉,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嚴打斷了火麟的話。
“此事已定,青玄峯主安排得有理。
你傷勢未愈,需要幫手。
火麟......他是否清白,此行......正好驗證。”
最後四字,殺意凜然,讓火麟渾身一顫。
徐楓這才勉強”壓下怒色,抱拳道:“既然蚊王有令....……金木遵命。
不過,此行兇險,我需要絕對可靠的人手。
我金鵬峯精銳需盡出,另外,請王再調撥一隊擅長追蹤探查的好手於我指揮!”
他在趁機要權要人,擴充此次行動的隊伍,也爲後續可能的行動鋪墊。
蛟林略一沉吟,點頭:“準,本王會令‘潛龍衛’調一隊精銳聽你調遣。
他們擅長隱匿、追蹤,刺探,正合你用。”
潛龍衛,是蛟林麾下直屬的一支精銳情報與刺殺力量,地位特殊。
調撥給徐楓,既是支持,也未嘗沒有監視之意。
“多謝蛟王!”
徐楓臉上終於露出一絲“狠厲”的笑容,彷彿已經看到仇敵伏誅的場景。
然而青玄峯主卻瞥了蛟林一眼,微微搖了搖頭,似乎有些失望。
然而,就在衆人以爲此事就此定下之時——
“等等。”
蛟林目光一閃,忽然再次開口。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暗金色的豎瞳掃過徐楓和火麟,一股更加深沉霸道的龍威瀰漫開來。
“青雲乃本王麾下得力干將,竟隕落於人族埋伏與可能的叛徒之手。”
蛟林的聲音不高,卻帶着一種山雨欲來的壓抑。
“此仇不報,本王顏面何存?怒龍峯威嚴何在?思來想去,此事還是本王親自去查的好!”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道:“此次行動,本王,親自與你們同去。”
他看向徐楓,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金木峯主,你不是要找回場子嗎?本王,親自陪你去。
看看是哪些不知死活的東西,敢在本王眼皮底下,玩這種把戲。
什麼?!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
青玄峯主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火麟更是臉色大變,眼中閃過惶恐。
徐楓心頭也是猛地一跳,但瞬間壓下。
蛟林要親自去?!
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計!
但轉念一想,徐楓便明白了林的意圖。
其一,青雲之死,確實觸及了林的威嚴,他需要親自出手,以雷霆之勢報復,震懾宵小,穩固威信。
其二,葬神谷遺蹟的線索越發清晰,蛟林恐怕也是心癢難耐,想親自去分一杯羹,甚至掌控局面,防止被金木或其他人搶先。
其三,恐怕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仍然沒有完全放心。
無論是火麟,還是金木,亦或是那神祕的遺蹟,他都要親自盯着,掌控一切變數。
至於第四......
徐楓看了眼挑眉的青玄峯主,當即明白過來。
蛟林,是要做給上面看。
“蛟王!此事何須您親身犯險?屬下等必定竭盡全力......”火麟急忙勸道。
“不必多言。”
蛟林擺手打斷了他的話,目光灼灼。
“本王意已決,三日後,集結出發。”
徐楓的臉上則露出了一抹興奮之色:“既然是蚊王親自出馬,必能橫掃一切魑魅魍魎!”
火麟也是精神一振,蚊王親自出手,安全無疑大增,立功機會也更大,連忙躬身:“火麟願追隨蛟王,赴湯蹈火!”
青玄峯主眉頭微蹙,似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輕輕一嘆:“蛟王親自前往,自當無虞。
只是還請務必小心,那人族既然敢設下如此陰謀,恐有後手。
我會傳令其他峯主,加強山門戒備,並留意葬神谷周邊動向。”
“有勞青玄峯主,”蛟林微微頷首,隨即揮袖,“都下去準備吧,三日後,山門廣場集合。”
“是!”
衆人領命退下。
走出潛龍殿,火麟冷冷瞥了徐楓一眼,哼了一聲,拂袖而去,顯然餘怒未消。
徐楓則在嘯風等人的簇擁下緩緩走向金鵬峯方向,臉色“蒼白”,眉頭緊鎖,心中念頭飛轉。
回到金鵬峯後,徐楓立刻見了李問。
當他說出蛟林將親自同行的消息時,李問也都喫了一驚。
“蛟林親自去......計劃恐有變數。”李問沉聲道。
徐楓眼神冷靜得可怕:“我正好想找機會一起做了他呢,沒想到他竟然自己送上門了。”
“可這樣一來......你不怕暴露?”李問皺眉。
今天剛出了事,結果轉眼又出事。
而且“金木”每一次都倖存,任何人都會對此生疑。
徐楓微微一笑看向李問:“所以這一次,我們得換個思路,遭遇戰行不通了,何不直接出手主動襲擊呢?就以人族的身份。”
李問當即一驚:“你是想......”
徐楓輕聲道:“嘿,小青穹山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各方相距甚遠。
若是蛟林在怒龍峯上被襲擊,趕在其他人到來之前將其斬殺,未嘗不可。
能連除兩位峯主,小青穹山必然混亂起來,而我也有機會更進一步爬得更高。”
“有點冒險……………”李問擔心道。
“廢話,我都走到這一步了,不冒點險,我在這幹啥呢?”徐楓擺了擺手,“抓緊搞定這裏的事情,我還想早點回家呢。”
李問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你似乎......和以前不太一樣了。”
“廢話,”徐楓咧嘴一笑,“次元界都這局勢了,我再和以前一樣謹慎,有用?
臥底的事情只能做一次,這次若不能一舉建功,日後再來一次絕無可能。
一旦這些峯主中有人突破星神境,那我人族在13號次元界的局面就徹底壞了......冒點風險值得的!”
“好!我都聽你的。”李問目光深邃道。
徐楓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啥,我來只是問問你的意見,整理一下思路,並沒想要你出手,你就在這待着吧。”
“我——”李問張了張嘴,卻被徐楓直接抬手打斷。
徐楓笑道:“你現在還幫不上我,抓緊突破吧。”
李問當即一陣無語。
他竟然有朝一日還因爲實力而被人嫌棄了?!
“你等着。”說着,他當即朝着禁室深處走去。
“額,你,你不會——”徐楓忽然一愣。
李問淡淡道:“明早,我必入極限戰神!”
徐楓:“……
靠。
到底是誰有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