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就在徐楓前往暴怒裂谷的時候。
另一邊。
蒼青色的天幕下。
大夏九號基地的金屬棱線泛着冷硬的光澤,像一頭蟄伏在荒原巨巖中的鋼鐵兇獸。
然而此刻。
整個基地上空的空氣中瀰漫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壓抑感。
那不是自然的氣候導致,而是來自更高生命層次的威壓。
只見在距離九號基地北城牆約五十公裏外的高空上。
一頭體長足有二十米、通體覆蓋着暗金色鱗片、背生一對遮天骨翼的恐怖巨虎正靜靜懸浮。
它周身散發着冰冷、死寂,卻又浩瀚如星海的恐怖氣息。
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下方的山川大地的蚊蟲異獸微微顫抖。
星神境獸皇!
而且是本體親臨!
這是來自界門之後3階天坑世界的強大存在第一次出現在13號次元界武者的面前!
那巨虎獸皇並未直接攻擊基地。
其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裏,那雙如同兩個深邃黑洞般的眼眸,淡漠地俯瞰着九號基地。
這是一種無聲的震懾。
一種赤裸裸的武力炫耀。
其意圖,在於動搖人族防線軍心。
九號基地內部,警報早已拉響到最高級別。
所有非必要活動停止。
軍隊進入最高戰備狀態,能量極光武器全功率開啓。
各種對星神級武器暗中校準,鎖定了那頭恐怖獸皇。
但所有人都知道。
面對一位蓄意震懾而非強攻的星神境獸皇,常規手段效果有限。
真正能夠應對的,只有同層次的強者。
基地總指揮部內氣氛凝重到了極點。
總指揮狄懷英面色冷峻,手指在指揮台上無意識地敲擊着。
極限戰神程通、東方戰、藍鷹等人肅立一旁,臉色都很難看。
被一頭異族獸皇如此近距離地威懾家門,這是莫大的恥辱。
也是對所有人族戰士士氣的沉重打擊。
“具體實力能判斷嗎?”
看着屏幕上的異族獸皇,狄懷英輕聲問道。
“實力大致在星神2階,種族疑似來自界門後‘庚金白虎”或‘幽冥骨虎”。
張環臉色陰沉道。
“也不知道對方是湊巧前來,還是知道李將軍正好不在。’
嘶——
聽到其實力,諸多戰神高手紛紛嘴角一抽。
即便是藍鷹等人也面色沉凝。
在這等強者面前,極限戰神和其他戰神沒有任何區別。
都是螻蟻!
狄懷英擺了擺手:“無妨,不必緊張,它不敢動手,只是震懾罷了,看着就行。”
此言一出,指揮部內衆人皆是一愣。
“總指揮?”
東方戰忍不住開口,語氣帶着疑惑。
對方可是星神2階的獸皇!
本體親臨!
怎會不敢動手?
狄懷英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說道:“它若真想開戰,此刻出現在這裏的,就不會是它一個。
要麼是隱匿潛行發動突襲,要麼是帶領大軍壓境。
如此大張旗鼓地懸停示威,恰恰說明它心有顧忌————-
顧忌我人族在13號次元界的整體力量。
亦或者顧忌其他可能被驚動的議員級強者。
甚至......顧忌兩族的協定。
總之,此行震懾之意大於實際攻擊意圖。
看着就行,保持戒備,但不必自亂陣腳。”
聞言,一旁的藍鷹等人這才神色微松。
等了幾分鐘,不斷有情報彙總過來。
“總指揮,城中開始亂起來了。”張環略有些擔心的對着狄懷英說道。
他調出幾個畫面。
畫面顯示,街道上驚慌奔逃的人羣、緊閉的店鋪,以及一些試圖維持秩序卻收效甚微的士兵和低階武者。
此外還有城中的一些軍方武者甚至趁機逃離。
程通、東方戰等人見狀,眉頭緊鎖。
士氣民心,同樣是防線的重要組成部分。
被一頭獸皇如此堵門威懾,對士氣的打擊是巨大的。
然而,狄懷英接下來的命令,卻讓所有人都驚愕不已。
“降低全基地警報等級。”老人平靜地說道,語氣不容置疑。
“什麼?!”程通幾乎是脫口而出,瞪大了眼睛,“總指揮!這......這如何使得?對方還在天上呢!”
張環也以爲自己聽錯了,愣愣地看着狄懷英。
一旁的藍鷹也詫異道:“總指揮,這——”
“按我說的做,”老人淡淡的說道,“通告全城,經確認,城外異族獸皇暫無立即攻擊意圖,系常規威懾行爲。
各部按二級戰爭警戒預案執行,安撫民衆,恢復正常秩序。
所有對外防禦武器,保持鎖定,但關閉聚能音效和過載指示燈,只保留基礎待命狀態。”
“是!”張環連忙點頭下令。
命令迅速傳達下去。
很快,刺耳的最高級別警報聲在九號基地上空逐漸減弱、停止。
取而代之的是相對平緩的二級警戒廣播。
城牆上。
那些原本光芒刺目、蓄勢待發的重型武器,其炮口的刺眼強光和尖銳的能量匯聚聲悄然隱去。
只留下幽冷的金屬光澤和內部能量迴路的微光。
士兵們接到命令,雖然依舊緊繃着神經,堅守崗位,但臉上的驚惶之色明顯減輕了不少,行動也更有條理。
城內。
在各級軍官、行政人員和武者協會成員的引導和安撫下,騷動漸漸平息。
恐慌的民衆看到基地並沒有如想象中那樣進入毀滅倒計時。
軍隊和強者們依舊有條不紊,也開始慢慢冷靜下來。
雖然仍心有餘悸地望向北方的天空,但至少不再盲目奔逃。
對大部分武者來說,警報降低,代表危險已經過去。
因此,原先的一些混亂便不查自散。
可指揮部的諸多高層卻根本沒有放鬆下來。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高空中的巨虎獸皇似乎也察覺到了下方人族基地氣氛的微妙變化。
那原本如同看螻蟻般淡漠的眼神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它巨大的頭顱微微轉動,似乎在感知着什麼。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
基地內外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只剩下那頭獸皇如同神祇般懸於天際,以及下方鋼鐵堡壘中無數顆緊張跳動的心臟。
就在這種令人窒息的僵持持續了約莫十分鐘後。
忽然。
那暗金骨翼虎獸皇似乎轉動了一下頭顱,朝着溼婆區方向,又似乎朝着更遙遠的界門方向,極其輕微地“瞥”了一眼。
下一刻。
沒有任何預兆。
那頭暗金色巨虎獸皇緩緩收找了遮天骨翼,周身那浩瀚恐怖的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
其龐大的身軀一個模糊,化作一道撕裂空間的暗金流光。
瞬間消失在天際,彷彿從未出現過。
僅僅兩三個呼吸的時間,這頭帶來無上威壓的星神境獸皇便如同從未出現過一般。
徹底消失在了九號基地北方的天空之中。
只有那空氣中殘留的、淡淡的、令人心悸的威壓餘韻。
以及地面上無數雙仰望天空、驚魂未定的眼睛,證明它曾經來過。
“走......走了?”程通有些不敢相信地揉了揉眼睛。
“能量波動徹底消失,空間擾動平息......確認目標已遠離,至少已在百公裏之外,並持續遠離中。”
情報官飛快地操作着探測設備,聲音帶着一絲如釋重負的顫抖。
指揮室內,衆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看來總指揮的判斷是對的。”
東方戰舒了口氣,擦去額角不知何時滲出的細汗。
“總指揮,您真是神機妙算!”
程通忍不住讚歎,看向狄懷英的目光充滿了敬佩。
“只是暫時退去而已。”狄懷英臉上並無喜色,反而更加凝重,“界門後的存在,動作越來越頻繁,層次也越來越高了。
這次是威懾,下次.......恐怕就沒這麼簡單了。
傳令各部,不得鬆懈,加強戒備。
尤其是對界門方向可能滲透路徑的監控。
邊境巡邏和遠距離偵察力度加倍。
另外,將此次事件的所有數據,尤其是獸皇的能量特徵、行爲模式,加密後立刻上傳至武盟總部和軍部最高情報中心。”
“是!”衆人齊聲應諾。
“另外,”狄懷英看向張環,“立刻聯繫李將軍,將這裏的情況詳細彙報。
同時,詢問他那邊的事情是否順利,何時能夠返回。”
“是!”張環領命。
然而,就在衆人以爲這場突如其來的危機暫時告一段落,準備各自返回崗位處理後續事宜時——
“報告!”
通訊兵的聲音再次響起,帶着一絲異樣。
“基地東南方向,檢測到高速接近的未知高能量反應!
速度極快,目標......似乎是我們基地!身份識別......爲地球武盟信號!
來人是......是溼婆區的布魯克·達利特議員閣下!”
衆人心頭一緊!
“布魯克·達利特?”
狄懷英眉頭一挑。
程通、東方戰等人也是面面相覷。
布魯克·達利特。
地球武盟溼婆區最高代表、星神境巔峯強者哈努曼·達利特的親弟弟。
其自身也是星神境2階的議員級強者。
此人在溼婆區名聲頗大,但風評卻十分複雜。
其同樣天賦不凡,同樣達到了星神境。
但與其兄長試圖以力量和智慧贏得尊重不同。
布魯克·達利特在獲得力量後,性格卻走向了另一個極端——
極度傲慢、自負、熱衷於展示自己的力量和“高貴”。
尤其喜歡在比他“低等”的人面前耀武揚威。
彷彿要通過這種方式,徹底洗刷掉骨子裏曾被視爲“低賤”的烙印。
因其兄長的威名和自身實力,在溼婆區乃至周邊區域很少有人敢輕易得罪他。
這傢伙怎麼會突然跑到大夏九號基地來?
“恐怕是接到了武盟的聯防警報,前來’助拳’的。
東方戰沉聲道,語氣中並無多少喜悅。
武盟內部有強者聯防機制。
當某一重要基地遭遇無法獨立應對的高級別威脅時,會向周邊區域的強者發出求援或警報。
剛纔獸皇降臨,九號基地確實觸發了最高級別的聯防警報。
只是沒想到。
第一個趕來的,會是這位風評不佳的溼婆區議員。
“既然是前來相助,禮節不可廢。”狄懷英神色恢復平靜,淡淡道,“準備一下,隨我出迎。”
老人話音剛落。
指揮室巨大的落地窗外,東南方的天際盡頭。
一道熾烈的、帶着淡淡黃色光暈的身影,如同隕星般劃破長空,以驚人的速度朝着九號基地疾馳而來!
那股毫不掩飾的強大氣息,赫然再次震動全城。
數息之間,那道身影已然飛臨九號基地上空,速度驟減,凌空而立。
那是一個身高約一米九、體型健碩、膚色黝黑、穿着一身裁剪合體、綴滿華麗金色紋飾的溼婆區白色武士服裝的中年男子。
他面容粗獷,眼神銳利而帶着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
下巴微微揚起,嘴角掛着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額頭正中的位置,有一個淡淡的,彷彿火焰般的金色印記。
隱隱散發着強大的精神力波動。
正是星神境2階議員———布魯克·達利特。
“我是溼婆區武盟代表,‘哈努曼家族,布魯克·達利特。
感應到貴基地聯防警報,有星神境異族氣息出現,特來查看,以防不測!
不知剛纔那股獸皇氣息,是何緣由?貴基地.......可還安好?”
布魯克這一張嘴,就是一股帶着咖喱味的大夏語。
狄懷英作爲基地總指揮,自然不會怠慢一位前來“助拳”的議員級強者。
哪怕對方態度令人不喜。
他通過擴音系統,沉穩回應:“原來是布魯克議員,有勞掛心。
剛纔確有一頭異族獸皇在基地外圍短暫停留,疑似威懾。
但其並未發動攻擊,現已離去。
我九號基地一切正常,感謝議員前來。”
布魯克聞言,緩緩降下高度,落在基地主廣場的中央停機坪上。
狄懷英帶着程通、東方戰、藍鷹等基地高層立刻迎上前去。
“達利特議員閣下遠道而來,馳援我九號基地,狄某代表大夏軍方及九號基地全體將士,深表感謝。”
狄懷英不卑不亢地拱手禮,用的是國際通用語。
然而面對老人的抱拳,布魯克卻無動於衷。
他的目光掃過懷英等人。
尤其在程通、東方戰、藍鷹這些極限戰神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幾乎不加掩飾的輕蔑。
在他這位星神境議員眼中。
極限戰神雖然算是強者,但終究是“凡人”。
與他已經有了生命層次的本質差距。
“不必客氣,”布魯克·達利特開口,聲音洪亮,帶着一種刻意的,彷彿施捨般的“和善”,“既然接到武盟警報,本議員豈能坐視?
區區星神2階的畜牲,也敢逞威?若是讓我撞見,定叫它有來無回!”
他話語說得豪氣干雲,彷彿剛纔嚇退獸皇的是他一般。
程通等人聽得暗自皺眉,但礙於對方身份和實力,不便發作。
“閣下神威,令人欽佩,那獸皇已被驚走,危機暫解,有勞閣下白跑一趟了。”
狄懷英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算它識相!”布魯克似乎有些“遺憾”。
隨即,他話鋒一轉:“不過,這事無論怎麼看都很古怪啊。
那異族獸皇爲何來了卻不動手?
前日武盟開會,我聽你們的狄將軍大放厥詞,說什麼溼婆區武者和異族同流合污等等。
依我看,你們也不差嘛。
那異族獸皇來了都不打,明顯和你們也有勾結!”
聽到這話,在場的武者幾乎都臉色一沉。
程通眼神一冷,他性子本就孤傲,如何受得了這等陰陽怪氣?
當下冷冷開口道:“議員閣下這話純屬瞎扯——”
此言一出,一旁的老人就臉色微變,直接抬手攔下了他。
東方戰等人更是暗暗摸向了兵器。
布魯克當即臉色一沉,眼中寒光一閃:“哦?這位是?”
“在下程通,九號基地極限戰神。”程通話說出口後,也略有些後悔。
但此刻面對布魯克的詢問,仍舊是不卑不亢。
“程通?沒聽說過。”
布魯克嗤笑一聲,忽然向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看似隨意。
但一股凝練如實質、帶着灼熱燥意和強大精神壓迫的“勢”,轟然朝着程通壓去!
這不是攻擊,更像是一種更高層次生命對低層次的“氣場”碾壓。
是星神境強者對自身“領域”和“意志”的一種運用。
程通猝不及防。
只感覺彷彿瞬間置身於熔爐之中,周身空氣凝固。
一般灼熱狂暴的意志如同巨錘般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他下意識的鼓動氣血,釋放自己前段時間剛領悟的山嶽之勢。
然而下一刻。
他自傲的勢便轟然崩潰。
程通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腳下不由自主地”蹬蹬蹬”連退三步,胸口氣血翻湧。
一口逆血差點噴出,卻被他強行嚥下。
但嘴角已然滲出一絲血跡。
僅僅一步,一個眼神,便讓一位身經百戰的極限戰神受創!
“老程!”
藍鷹、東方戰臉色大變,急忙上前扶住程通,怒視布魯克·達利特。
“閣下這是何意?!”
狄懷英的眼神也徹底冷了下來,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瀰漫開來:
“達利特議員,在我九號基地門前,無故傷我麾下大將,你是否該給狄某一個交代?”
布魯克卻彷彿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攤了攤手,臉上帶着虛假的歉意:“哎呀,抱歉抱歉,我這人就是有些衝動,見他說話以爲他還有點實力,沒想到......”
見老人臉色極爲難看,他這才轉而道:“對了,星神境獸皇親臨,非同小可。貴基地的議員級強者似乎不在?
只靠幾位極限戰神坐鎮,未免有些......單薄了。
萬一那畜生去而復返,或者另有強敵,恐怕難以應付啊。”
藍鷹性子相對冷硬,聞言不卑不亢道:“有勞議員費心,我大夏武者,守土有責,縱使強敵環,亦當血戰到底。
議員強者雖暫離,但基地防禦體系完善,將士用命,並非毫無還手之力。”
“哦?”
布魯克目光轉向藍鷹,似乎對他還敢於接話有些意外。
他上下打量了藍鷹一番,忽然輕笑道:“這位想必就是九號基地有名的藍鷹戰神吧?
我倒是聽說過你,不過,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你們這些人,恐怕用處不大。”
說着,他彷彿不經意地向前微微踏出半步。
轟!
他故技重施,一股凝練如實質、沉重如山嶽的星神境威壓猛地壓向藍鷹一人。
這股威壓中還夾雜着一絲陰損的、震盪精神本源的力量!
程通的前車之鑑,讓藍鷹早有準備,。
他即心神一凝,氣血轟然爆發。
可下一瞬。
“呃!”
他卻仍舊悶哼一聲,臉色瞬間蒼白如紙,身形略微一晃。
精神識海更是如同被重錘砸中,劇痛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老師!!!”
藍鷹身後,陸菲頓時驚叫一聲,立刻上前扶住藍鷹,對布魯克怒目而視:“堂堂議員強者,無視聯盟律法對戰神級隨意無故出手!布魯克議員!你這是在挑釁武盟!!"
周圍的其他大夏戰士也瞬間譁然。
武器隱隱對準了布魯克,眼中充滿了憤怒。
在自己家的地盤上,此人接二連三的對前來迎接的基地高層突然下此暗手。
這簡直是赤裸裸的羞辱和挑釁!
布魯克卻彷彿沒事人一樣,冷冷瞥了眼陸菲:“你算是什麼東西!?也輪得到你質疑我!?”
唰!
他抬手朝着陸菲所在方向猛地一巴掌抽去。
陸菲臉色一變,想不到這人竟然如此瘋狂囂張,轟然間便倒飛出去。
東方戰猛地一晃身子將其接住。
卻見陸菲“哇”的吐出了一口鮮血!
“你找死!!”狄懷英勃然大怒,當即抬手一拜。
遠處城牆上兩尊激光炮瞬間調轉方向,鎖定了布魯克。
“哎呀呀,”布魯克一臉無辜的攤開雙手,“抱歉抱歉,我這是一一'
轟!
就在布魯克攤開雙手之際。
毫無徵兆。
演武場上方的空間像一塊被無形巨錘砸中的玻璃。
猛地向內凹陷、扭曲。
發出不堪重負的破裂聲。
那並非空間真的碎裂,而是某種純粹、霸道、凝練到極致的“力”的意志降臨,強行扭曲了光線與感知。
下一瞬。
凹陷的中心,一道身影踏出。
青衫如鐵,鬢角微霜,面容普通,唯有一雙眼睛,亮得駭人。
彷彿沉澱了星河生滅、歲月鋒鏑。
來人周身沒有絲毫能量外泄,卻讓在場所有星神境以下的武者。
包括那些怒髮衝冠的戰神,靈魂深處都本能地戰慄起來,像是直面了天地傾覆、洪荒巨獸的甦醒。
他沒有看任何人,目光直接落在布魯克身上。
平靜無波。
卻讓布魯克·達利特臉上的倨傲和冷笑瞬間僵住。
李元鷹。
大夏星神境巔峯強者。
布魯克喉結滾動了一下,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
星神境二階與巔峯,實則是雲泥之別。
他能在程通等人面前逞威,但絕不敢在李元鷹面前如此。
他強自鎮定,臉上重新堆起那副程式化的、帶着溼婆區外交辭令特色的笑容:
“李議員,誤會,這完全是一場誤會。
在下布魯克·達利特,受武盟調遣,特來助拳,方纔只是與藍鷹戰神切磋......”
“誤你媽個頭!"
李元鷹卻只是臉色一沉,簡簡單單,一步踏前。
右臂後拉,旋即一拳轟出。
這一拳,動作古樸,甚至有些笨拙。
如同山野樵夫劈柴,市井莽夫打架。
可就在他出拳的剎那。
布魯克周身盪漾的屬於星神境的那層無形無質卻真實存在的規則力場,像被投入巨石的脆弱湖冰,咔嚓一聲,浮現出無數細微裂痕。
繼而轟然崩碎!
布魯克瞳孔縮成針尖,低吼一聲。
體內梵音轟鳴,背後隱隱浮現一尊四臂虛影。
那是他苦修多年的“吠陀戰法”本源顯化。
此刻其四臂齊出,結印如飛。
瞬間在身前佈下七重光華璀璨、銘刻着古老溼婆神咒的防禦壁障。
每一重壁障,都足以輕易抵擋同階星神的全力一擊。
然而。
面對李元鷹這看似平平無奇的一拳。
那七重神咒壁障,如同陽光下的肥皁泡,一觸即潰。
“噗!”
拳頭,結結實實印在布魯克交叉格擋在胸前的雙臂上。
時間彷彿停滯了一瞬。
隨即。
骨頭碎裂的可怕悶響,伴隨着布魯克扭曲變形的痛吼,猛地炸開。
他整個人如被遠古蠻象正面衝撞,化作一道模糊的白影,倒飛出去。
速度快到在空中拉出刺耳的爆鳴。
連續撞碎了三堵特種合金加固的基地內牆。
最後“咚”一聲,深深嵌進第四堵牆壁之中。
碎石簌簌落下。
在他華貴白袍上蒙了厚厚一層灰土。
演武場死寂。
只有遠處,布魯克嵌在牆裏,艱難而痛苦的咳血聲,還有碎石繼續剝落的細微聲響。
李元鷹緩緩收回拳頭。
看都沒看那方向一眼,彷彿只是隨手拍飛了一隻嗡嗡叫的煩人蒼蠅。
隨後,李元鷹這才抬眼對着老人先是抱拳一禮。
隨即目光轉動。
遠處,城牆廢墟猛然炸開。
布魯克狼狽萬分地衝了出來。
他華麗的武士服徹底炸碎,只剩下內部的作戰服零碎的掛在身上。
只是,其胸口處有一個清晰的掌印,深深凹陷。
他眼中充滿了驚怒、恐懼和後怕。
剛纔那一拳,看似平淡,卻蘊含着一股無堅不摧,斬斷一切的恐怖“刀意”!
這刀意滲透入體,差點直接震碎了他的星核!
若非對方手下留情,他現在恐怕已經是個廢人,甚至直接隕落!
“李......李元鷹!”布魯克又驚又怒地嘶吼道,聲音都在顫抖,“你......你竟敢對我出手?!
我可是武盟議員!我哥哥是哈努曼·達利特!”
李元鷹只是淡淡的撣了撣袖子,目光掃過全場每一個大夏武者。
最後,遙遙投向那嵌在牆裏的身影,聲音依舊平靜,卻帶着徹骨寒意:
“就是因爲看在你哥哥哈努曼的面上,今個兒才留你一條狗命。
再敢在我大夏的地盤上撒野,傷我的人……………”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冷。
“下次碎的,就是你的腦袋。”
布魯克渾身一僵,如墜冰窖。
他毫不懷疑,這個看似普通的中年人,真的敢殺了他!
星神境巔峯......那是他兄長都需要鄭重對待的恐怖存在!
根本不是他一個星神2階能夠抗衡的!
無盡的屈辱和恐懼湧上心頭,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怨毒和恨意。
他死死地瞪了李元鷹一眼,又怨毒地掃過程通、藍鷹等人,彷彿要將他們的面孔刻在心裏。
“好………………好!李元鷹,今日之辱,我布魯克·達利特記下了!”
唰!
布魯克身形一縱,幾乎逃也似的離開。
然而胸口的劇痛,剛纔的恐懼、以及更洶湧百倍的幾乎要燒穿他理智的屈辱與怨恨,在胸腔裏瘋狂翻攪。
他布魯克·達利特,低種姓出身,歷經多少磨難嘲諷才爬到今天。
要的就是將所有人踩在腳下,享受他們的敬畏恐懼!
他何曾受過如此奇恥大辱?
當着這麼多螻蟻的面,被人像垃圾一樣打飛!
遠離九號基地後。
布魯克深吸一口氣,猛地抬頭,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嗬嗬聲,混合着血沫:“李......!好!好一個大夏議員!
今日之‘賜’,布魯克......銘記在心!達利特家族,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元應擺了擺手,看向嘴角帶血,但眼神明亮的藍鷹:“沒事吧?”
“多謝李將軍!一點小傷,不礙事!”
藍鷹挺直脊樑,恭敬地回答。
能得李將軍親自出手維護,這點傷算什麼!
李元鷹點了點頭,又看向程通:“你們一起去休息吧,好好療傷。”
“是!”程通抱拳一禮,和藍鷹在醫護人員的攙扶下快步離開。
李元鷹這纔對着懷英抱拳一禮:“總指揮,我回來晚了,讓您受到驚嚇了。”
“不晚,剛剛好,”狄懷英神色輕鬆的笑了笑,隨即臉色一正,“對了,崑崙山域那邊的事情如何了?”
李元鷹眼中閃過一絲凝重:“搶奪界門的事有些眉目了,但情況比預想的複雜。
同時,這次外出調查,我發現了一些古怪的事情,這給我很不好的預感。”
“是關於次元界的?”狄懷英詫異問道。
李元應看了四週一眼,擺手道:“回去再說。”
他又看了一眼布魯克·達利特消失的方向,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這個布魯克,心術不正,睚眥必報。今日折了面子,恐不會善罷甘休。
讓下面的人都注意點,尤其是......在外執行任務的。”
他雖然沒有明說,但懷英等人瞬間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徐楓!
徐楓是李元鷹唯一的弟子,這在高層不是什麼祕密。
以布魯克·達利特那種卑劣狹隘的性子,很可能會遷怒報復。
“我立刻通知情報部門,加強對溼婆區相關情報的監控,並設法提醒徐楓。”狄懷英沉聲道。
李元鷹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
但那深邃的眼眸深處,卻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寒光閃過。
若那布魯克·達利特真敢對他徒弟伸爪子......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