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週一,4月7號,在辦公室小黑妹心心唸的就是這週末開始的15天“潑水節”長假。
小黑妹通常是辦公室話題的創造者,今天大家閒聊,幾乎都圍着潑水節展開。
周弘也琢磨,自己要不要趁潑水節長假,回國一趟。
去母校看看,自己高考資格有沒有問題,沒問題的話,自己就要想一想,是不是真的要參加國內高考,如果參加,報考哪裏的院校。
就這邊清閒的工作時間,自己大學期間每週去冒個泡是沒問題的。
現今很多大學生,常年不上課,期末考試及格就行。
但好像一些不太好的學校,反而是高中式管理模式,嗯,真準備讀國內大學的話,要好好選選學校。
“哥!”小黑妹嘿嘿笑着走過來。
恰好周弘手機鈴聲響,立時逃之夭夭,作怪的樣子,生怕被小黑妹又蹭喫蹭喝一般。
小黑妹嘟起小嘴,隨之又噗嗤一笑。
“接着!“一瓶飲料從門口周弘手裏扔過來,力度剛剛好,恰好漂浮在小黑妹面前一樣,被小黑妹穩穩接住。
法警炮篷豔羨的看着這一幕:“弘檢對你可真好!”
“那當然,他是我哥!”小黑妹滿臉小幸福。
炮篷撇撇嘴,心說我要不是工齡比你長我都信了,弘檢纔來幾天,我沒在一樣?!
……
檢察官辦公室,索拉翁微笑看着敲門進來的周弘。
心情很不錯,今天和警方一位老朋友聊到了自己這“弟子”複覈的案子,自己提到“脅迫罪”,按照弟子的思維邏輯那一套解讀,能明顯看到“老朋友”眼裏對自己深深的忌憚,以前,可從未見過“老朋友”如此,“老朋友”眼裏,原本自己只是個垂垂老矣等待退休的無用之人吧。
“弘,你複覈的那個案子,差不多就可以了!”索拉翁笑着說。
周弘點點頭,剛纔接到的正是趙老闆的電話,那邊提出的新和解協議,數字提升到了30萬銖。
在現今,可不是什麼小數目,就算老師這資深檢察官,月薪也不過1萬多銖。
以清萊府來說,人均收入不過5000銖。
清鑾縣的話,港區收入肯定超過省府平均數字,農村就要低得多。
“我明白了。”周弘說。
索拉翁滿意的點點頭:“好,你去吧!”
“哦,你師母爲基金會操持的捐款儀式是明天?”在周弘走到門口時索拉翁突然問。
“是……”周弘答應着,見索拉翁沒別的話,轉身走了出去。
師母前天已經和基金會正式簽約,接受基金會授予的“名譽理事”頭銜。
說是名譽理事,只是沒有薪酬,合約裏,實則負責的事情還真不少。
琢磨着,周弘拿出手機,撥號給了老趙。
……
中午,肉桂餐廳,雖然封條已經去了,但餐廳還未對外營業。
今日又是滿滿一桌子硬菜,老趙一家五口都在,也就是老趙兩口子以及二子一女。
浩明是老大,他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
除了老趙家,菜商老許和大女兒也來了。
老許雖然改開二十出頭就開始在清鑾和華國滇南兩頭跑,但妻子是在滇南娶的,女兒也是在滇南接受的教育,還遵守了計劃生育政策,僅僅這一個女兒。
叫許小雲,剛剛二十二歲,但中專畢業就跟着父親跑買賣,經常跑船,曬的有點黑,很是精明爽利,明顯也會接老許的班。
老許帶來了兩瓶五糧液,現今的華國,高度五糧液和茅臺都是300元上下,五糧液通常還會稍微貴10-30元。
“老許,今天你大出血啊!”趙老闆笑呵呵的說,他心情很好。
老許笑道:“弘檢還了我大侄兒清白,不得好好祝賀下?另外,我也得感謝弘檢照顧我生意!”
“弘檢,謝謝您,謝謝您!”老趙媳婦滿眼淚水的感激着周弘。
周弘也明白,這個年紀的華國婦女,很多時候淚水都是擠出來的,感激肯定感激,但掉淚就真真假假了,就算沒淚水,也會醞釀情緒強擠出來一些。
“高興事,再說浩明本來就沒錯不是!”周弘笑着,招呼着衆人上桌。
喫喫喝喝,氣氛很熱烈,浩明和弟弟妹妹挨個給“弘叔”敬酒表示感謝。
周弘也沒非要和浩明比比咱倆誰大?非說你肯定大幾歲?隨便他們稱呼了。
比了歲數又怎樣?難道自己還要跟浩明叫“哥”啊?
“弘檢,菸酒的事兒,咱們國內菸酒進來,稅很重,烈性酒是百分之四十的關稅,煙是百分之六十的稅。”喝到半晌,老許和周弘談起了生意。
“弘檢如果是自己抽菸喝酒,都沒問題,和這邊海關我有熟人,自用帶一些無妨。”
“要不然,就得給海關那邊打點,基本上,咱們一萬塊錢的貨,得打點一千塊錢。”
老許很實誠,也不藏着掖着。
周弘琢磨了一下,“我自用用不了多少,在滇南搞個庫吧,買了囤庫裏。”
這邊人其實不愛喝華國白酒,煙也是喜歡混合型而不是華國傳統的烤煙。
輸運過來,基本就是華裔圈子聚會的場合纔有用。
不然的話,在系統判定中,實則關稅之類,和銀行提款手續費都是雜七雜八費用,屬於一個性質,都不應該存在。
福利金參與的經濟活動,這些費用系統都報銷。
問題是沒必要,自己又不得利,浪費系統的錢做什麼?
老許心裏立時一鬆,本來還怕這麼一來,和弘檢的口頭協議就此作廢呢。
“那弘檢,國內倉庫,我可以幫你搞起來,你幾時來人接手?”老許又說。
“你先弄,我過幾天可能回國,到時候看。”
“好,好!”老許拿起酒杯,輕輕和周弘碰杯。
“嗯,那是什麼人?”周弘指了指餐廳玻璃門外,正傻呆呆站着一名年輕女性,膚色略深,個頭比較矮,是本地土著,五官還算標緻,但神情呆滯,傻傻看着餐廳內。
老趙見了一呆,忙去開門,那年輕女子立時激動起來,和老趙說着什麼,老趙連連擺手,從裏面關上了門,女子滿臉失望,但呆呆站在門口不肯走,目光卻是盯在周弘身上。
“怎麼回事?我感覺她一直在看我?”周弘問。
老趙又急又怕,突然抽自己了個耳光,漲紅着臉說:“弘檢,對不起,這事兒怪我,是我給您帶來的麻煩,她是聽說了您能管警察那邊的案子,所以……”
周弘一聽就明白,老趙這幾天估計四處宣揚他兒子沉冤得雪,怕沒少吹噓自己,傳得街坊人盡皆知。
“她也有案子在身?”周弘問。
老趙長長嘆口氣:“是她弟弟,前幾天被抓了,搶劫傷人,其實她弟弟是個智障,誰知道是不是真是他弟弟做的?她自己都說不好不是?”
周弘心裏立時一動:“她那弟弟是老撾偷渡過來的黑工?”想到了自己印象深刻的那份搶劫傷人的卷宗。
“啊?弘檢知道這個案子?”老趙點頭:“是,她弟弟是走線來的,她倒是有一年一簽的那種臨時勞工證,但她在這邊,咳咳,弘檢你明白的?……”
我明白什麼?周弘無語,可旋即,啊,是出賣身體?做暗娼?
想了想,周弘說:“我也喫差不多了,老趙,你帶她上二樓,我問她點事。”
老趙一呆,又點頭:“好。”
……
1號套房已經裝修完畢,但接見那老撾女勞工,在206,是老趙的提議,對方髒兮兮的,咋去1號房呢?去了後就要特別費事的清潔一番。
“你叫福娘?”這是本地華裔對她的稱呼,她主要也是在華裔聚集區站街。
女人穿着泰族傳統的紗裙,但很有些破舊,光着的腳黑兮兮的,滿是泥土。
她侷促的低頭看着踩在地板上自己的腳,用力抓了抓胸前紗裙,顯得很不安。
聽周弘問,她忙點頭:“是……”
系統立時語言匹配完畢,叫傣泐語。
其實,所謂傣泐人就是泰族,在老撾,泰族被區別成多個少數民族,清鑾港對岸的泰族,多被劃分爲傣泐人。
“你弟弟的事情,你詳細跟我說說。”周弘又道。
福娘立時愕然抬頭,這位檢察官先生原本的語言,好似是曼谷那邊口音,她也能勉強聽懂。
可現今,突然流利無比的說起了本地方言。
“你會寫字嗎?詳細情況給我寫一下也可以。”這樣的溝通,太沒有效率。
“會……我在會西,讀了職校……”福娘小聲說。
周弘點點頭,會西,就是清鑾港對面的老撾港口,也是老撾的喬波省的省城。
說起來,二哥周安就在會西發展。
自己遠親伯伯家三子一女,長子周平,也就是大哥平;二子周安,在湄公河流域做對華貿易;三子周興和小女兒周慧慧,都在曼谷讀大學。
怔忪了一會兒,周弘晃晃頭,拉回思緒,看向福娘。
其實老撾極爲貧困,教育資源更貧瘠,整個老撾,現今只有一所大學,在首都。
所以,老撾的中專生、職校生已經算是受過較高教育的階層。
卻不想,寧可跑來這邊站街,可見老撾討生活多麼不容易。
“那行,你弟弟的情形,你給我詳細寫一寫,一個小時後我來拿!”周弘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