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澤推出去的籌碼有一千兩百萬左右,連浩東不到五百萬。
看到這個籌碼差距,連浩東心涼了半截,但更多是不甘心。
他十六歲就跟自己大哥出來撈,混了十幾年財力竟然連一個初出茅廬的小白臉都比不過。
“咦,東哥你沒錢啦?”陳澤故作驚訝,隨後用略帶後悔的語氣拱火道:“怎麼不早說呢?你要是早講我就你檯面了,現在籌碼落地我都幫你不到咯,可惜你兩張公的排面。”
“沒錢還扮嘢,都怪個撲街荷官,要是這手牌給我,多大我都跟盡它啦!”
陳也開口拱火。
連浩東臉色漲紅,當即向劉耀祖問道:“劉老闆,我記得你們似乎有放貸業務是吧?”
“有,連先生你要借多少?”
“三千萬!”
“連先生,三千萬不是小數目,依我看你還是聯繫下龍哥。”
劉耀祖也是服了,這個撲街在他的場子已經欠了一千萬,再來三千萬,算上陳澤在外面贏的三千萬,整整七千萬的窟窿。
賭場一年下來都填不完這個坑。
一想到資金週轉出問題,他心中對魯濱孫父女的恨就多了幾分。
都是那個死八婆將錢換成債券藏了起來,魯濱孫這個老嘢死都不肯將錢拿出來。
“三千萬,我忠信義又不是還不起!”
連浩東不想錯過這把牌,賭了這麼多年,第一次看到有皇家同花順的可能。
生平僅見的牌型要是不跟到底,以後怕是要後悔一輩子。
見連浩東態度這麼堅決,劉耀祖無奈只能吩咐阿豹將借貸合同取了過來。
鑑於連浩東是忠信義的二把手,合同的利息計算並沒有太苛刻,完全按照銀行利率進行填寫。
九出十三歸、利滾利的借貸方式,大多是針對那些沒背景的人,像連浩東這種黑社會老大完全不適用。
滾得越離譜人家越不會還,甚至人家還可以反咬你一口。
正常的借貸連浩東不還,劉耀祖完全可以去找連浩龍要賬。
簽完合同,劉耀祖寫了一張支票交給連浩東。
連浩東拿到支票後,春風得意地向陳澤道:“我跟梭,另外再大你兩千三百萬。”
“表妹夫你有沒有把握?”陳低聲問道。
陳澤臉上笑容依舊,“把握是有,但現在到劉老闆話事。”
聞言,劉耀祖陷入了沉思,他手上的牌也不錯,但黑桃A在陳澤手裏,搏最後的黑桃9希望有些渺茫。
因爲下家的錢文迪看起來就是三條9,但也有虛張聲勢的嫌疑。
三千萬五百萬,壓力真的有點大。
要是輸了就算連浩東欠的賬可以收回來,他的損失也高達六千多萬。
同樣被架住的還有錢文迪,此時他想幹掉連浩東的心都有了。
瑪德,梭就梭啦,加乜Q卵注!
三千多萬留着買豪車豪宅,再養只狗不比當古惑仔強?
見劉耀祖遲遲不開口,陳澤眉頭微挑,“劉老闆,你有錢借應該不會沒錢梭哈吧?”
“這把......我不去。”
劉耀祖最後還是決定棄牌。
下家三條九,他搏下去贏面太小,這個險不值得冒。
輪到錢文迪的時候,金手指額頭流下一行冷汗。
錢他們可以拿得出但這把牌真跟不起。
拋開身份不談,這把牌太詭異了。
先是扣下的黑桃A莫名其妙發了出來還是明牌,不該出現的同花排面也落到連浩東手裏。
他們是四條9牌型也快成型。
陷阱的味道。
錢文迪腦海中不斷回放金手指洗牌的畫面,最後顫抖着手將籌碼推出,“我跟!”
“這張是滙豐銀行兩千萬支票。”
劉耀祖不由多看了錢文迪一眼,“阿豹,叫會計來覈驗支票。”
“看來你是想搏四條9打我們同花順,有志氣。”
好言難勸該死的鬼。
錢文迪想破產,陳澤沒理由放着錢不收。
連浩東也露出濃濃的笑容,他已經幻想到皇家同花順通殺全場,狂攬七千萬的場面。
隨着會計覈驗完錢文迪的支票,賭局繼續。
陳叻將陳澤缺籌碼補上。
金手指顫抖着手將剩下的兩張牌一起發了出來。
錢文迪的牌面三條9帶一張方塊A,算上底牌的9,四條九同花順以下最強牌面。
陳澤面前則是黑桃A、3、4、5,同花順的牌面。
連浩東剩下的兩張牌中明牌是紅桃,暗牌一眯,笑容一僵。
“東哥,看來你已經沒戲了,不好意思,我真是同花順。”
陳澤翻開底牌露出黑桃2。
“開你的皇家同花順來見我啦。”
連浩東只是個賭鬼,千術是一點都不會,否則也不會逢賭必輸欠債累累。
他最後一張暗牌是紅桃8。
錢文迪同樣是面色蒼白,多年積累一朝盡喪。
當看到錢文迪翻出的黑桃9,劉耀祖慶幸不已,要是他剛纔上頭真是跟注,三千多萬就沒了。
“哇發達咯!”
陳叻狂喜,這七千萬再加上他和陳澤手頭的錢,一億多!
一百萬贏一億多,電影都不敢這麼拍!
陳澤抽出一張大金牛拍在錢文迪面前,“老幹仔,這一千塊留給你重頭再來啦。”
“老幹?”
連浩東殺人般的目光看向錢文迪。
錢文迪強裝鎮定,“陳先生,話不可亂講喔,我要是老幹的話,贏的應該是我纔對,但結果很明顯啦,我都輸了三千多萬怎麼可能是老幹?”
“呵呵,若有人不知除非己莫爲,你和這位金手指還有剛纔那位靚女,有兩個鍾時間離開港島,否則......”
陳澤剛纔已經網開一面叫錢文迪收手,可惜這小子聽不懂人話,非要撞上來。
拉個人給連浩東發泄一下,還可以緩一緩忠信義帶來的壓力。
賭注上億的賭局,傳出去就是一場動盪。
忠信義現在還好歹也是大社團之一,他們也是要面子的。
“好!好!好!"
“劉老闆,你好嘢!”
“居然找幾個老幹來騙我的錢!”
連浩東猛拍檯面,猶如一隻擇人而噬的野獸,對劉耀祖怒喝起來。
劉耀祖目光陰冷凝視在金手指身上,難怪從錢文迪跟注之後,他就覺得這個撲街不對路,本以爲是第一次碰到過億的賭局緊張。
沒想到這個撲街跟錢文迪是一夥,都是老幹!
“阿豹,捉住這兩個撲街,還有剛纔那個婊子!”
聞言,錢文迪和金手指兩人知道事情敗露,一個抓起檯面上的水杯朝阿豹扔去,一個用手肘猛擊身邊的劉耀祖。
早早被趕出貴賓廳的莉莉提着個滅火器衝進來,“文迪,智哥快走!”
劉耀祖的保鏢阿豹被噴成個雪人模樣,再回神三人已經走了。
但這三個人的行爲無疑是不打自招。
“表妹夫,你是怎麼分辨出那三個是老幹?”陳好奇道。
“眼神”
陳澤的話讓陳有些懵逼。
憑眼神怎麼確定他們是一夥的呢?
“不論是那個女的還是金手指,他們的眼神總是有意無意看向那個老千仔。”
陳澤頓了頓,繼續解釋道:“而且他們的千術不算太高明,女荷官在場那個老千仔主要是靠記牌,牌一切順序一亂,不讓他話事,我再錯開一輪牌,大牌就到你手上。
老表你可以回想一下,除了第一局他棄牌,後來你贏的那幾局,他的牌面是不是都很大,可以穩壓東哥和劉老闆。”
夢娜拿起旁邊的牌局記錄掃了一眼,“劉進這個廢物是幹什麼喫的?養鬼了都不知道...”
“夠了,我只知道那兩個荷官是你們賭場的人!”
連浩東不傻,他要是不將這個黑鍋扣劉耀祖頭上,就算捉到三個老千他一樣要被自己大佬罵個狗血淋頭。
陳叻不想搭理這幾個撲街,繼續問道:“那個金手指呢?他的手法似乎很花哨喔,那個老千仔眼裏有那麼快?”
“金手指是內應,如果我沒猜錯,這張大葵扇他們應該是準備幹劉老闆的黑桃同花順。
可惜他們沒料到這牌益咗我,老表你不玩,東哥也湊到一條比他們四條九還真的同花順面,然後他還傻乎乎地跟注梭哈替劉老闆擋槍。
陳澤一本正經地胡編亂造,將火徹底拱起來。
魯濱孫要救,劉耀祖、夢娜要死,替死鬼總要有一個吧?
被坑了一筆錢還丟了面子的忠信義有動機很正常吧?
不然魯濱孫繼承了回劉耀祖的資產還成了自己手下,最大獲益者一變,陳澤敢說留有把柄在劉耀祖手上的人會第一時間懷疑他。
劉耀祖冷冷道:“陳澤,那爲什麼黑桃A會落到你手上,你跟他們是不是一夥的?”
“癡線,我要跟他們是一夥拆穿他們拓漆啊?留着他們每晚來贏你幾千萬,這家酒店遲早跟我姓!”
聽到陳澤的辯解,夢娜心思一轉,冷聲道:“或許你是想要借刀殺人,不想分他們一份呢。”
“你們兩個狗男女還挺般配,污衊起來真是夫妻齊上陣,可惜智商不夠。
我能看得出他們出千,自然有辦法應付,你不信可以發二張試試。”
陳澤站起來將桌面上攤開的撲克牌聚攏推到夢娜面前。
夢娜也是荷官出身,自然接受過發二張的培訓。
所謂的發二張就是扣起最上面一張牌不發,從第二張開始發,一個頂尖的老千可以扣起兩張甚至三張牌不發,並且還不會讓人發現。
在劉耀祖和連浩東示意的下,夢娜將拿起撲克牌簡單切了兩下,將最上面五張牌的順序展示出來:紅桃4,方塊3,黑桃8,方塊Q,黑桃10。
扣起紅桃四,夢娜先給自己發了一張方塊3,證明她發二張。
正當她要給陳澤派牌時,眼神交織剎那,她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這一剎那的分神,她手上的牌已經被陳澤利用空間替換完畢。
“老表,翻開拍給他們看看。”
陳叻聞言,將夢娜放到陳澤面前的牌反轉,恰好是最上面那張紅桃4。
讓夢娜精神恍惚的技巧,是陳澤的旋風拳入門之後,精神力有所上漲,異於常人的精神力加上自身的殺氣,要震懾夢娜這種女人很簡單。
“怎麼………………………”夢娜有些不敢置信,回想起剛纔的感覺,問道:“你剛纔到底做了什麼?”
“跟你們這些俗人講不清楚。”陳澤懶得解釋,望向連浩東道:“東哥你回去問下龍哥,睇他知不知道什麼叫殺氣,什麼叫精神威懾。”
“我會問清楚,但靚仔澤你也要替我證明,是劉耀祖組局要幹我們的錢!”
連浩東可不管什麼殺氣、精神威懾,他只知道那三千萬他不打算還,更不打算認賬!
瑪德,他老老實實賭牌這多年,還是劉耀祖酒店的常客,結果這個撲街連自己家裏入賊了都不自知,害得他輸了幾千萬。
“放心,龍哥要是過問我會如實回答,反正兩個荷官都是劉老闆的人,現在三個老幹也逃之天天,講不定今晚過後就死無對證。”
“我老表在西九龍總署上班,差佬的話比我的更可信。”
陳澤也無所謂暴露不暴露,何況陳的身份都經不起查。
一個西九龍總署的督察,還不在乎扎不扎職,甚至人還是北方光明正大安插過來的前哨站。
只要不犯北方纔有的原則性錯誤,港督當面都拿他沒辦法。
忠信義或者劉耀祖敢動,只需要一個座標飛虎隊就要坐直升機拍馬來反恐。
要是陳叻不小心壯烈,直接就可以開啓武力光復模式。
連浩東人麻了。
神踏馬的西九龍總署?
給個缸他做膽都不敢去問差佬。
不走粉的古惑仔膽子是真的大,連差佬的表妹都敢勾搭,就不怕給一槍打爆個頭?
陳澤望向劉耀祖繼續開口:“劉老闆,麻煩幫我將籌碼換成錢啦,我看你現在是沒心情繼續玩牌了。”
劉耀祖很窩火。
他就沒有那把牌是賭到最後,結果因爲三個老千,損失全算他身上,關鍵這錢還特麼不能不給!
灣仔雖然不是旺角,但這個區也是洪興這個字頭的勢力最大,他的酒店距離銅鑼灣不到三條街。
最關鍵的是江湖上有個傳聞,前段時間維多利亞公園出現的那個AK悍匪極有可能是陳澤,這個是東星放出來的消息。
東星沙蜢已經被實錘撲街了,過程是追擊陳澤的路上。
除了錢文迪的兩千萬支票,以及他寫給連浩東的三千萬支票,籌碼兌換他還欠陳澤六千多萬。
可氣的是陳澤進來只兌換了一百萬,一百萬兩小時不到贏一億多,比TM拍電影還誇張。
嚴格一算,劉耀祖這一晚虧損有六千多萬。
明明他就沒怎麼賭!
連浩東明顯是要賴賬......艹!
人倒黴起來真是喝涼水都塞牙。
“劉老闆,用不用給時間你籌錢?”
“不用,不過我想知道陳先生你對地皮感不感興趣?”
說到地皮的時候,劉耀祖露出一抹肉痛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暫時對房地產沒興趣,還是折現比較合適。”
開什麼雞兒玩笑,馬上樓價、地價都快跳水了,陳澤這個時候收地皮就是白癡。
今晚收穫的一億多,留着過段時間不管是投股市還是抄底地皮,能創造的價值更大。
和韓賓約定好建設港島最大娛樂場所的事,陳澤地是找好了,就在尖沙咀附近,但價格虛高他尚且沒下手。
就算劉耀祖手裏的地再好,他也不想接受這麼快。
更何況等魯濱孫出來,劉耀祖就要死,到時他的一切都是陳澤的,也包括那塊地皮。
劉耀祖無奈只能拿出支票折現。
“多謝劉老闆,下次有時間,我一定會再光臨你們的場子。”
陳澤說完,叫上陳大搖大擺離開。
“劉老闆你最好可以抓到那三個老幹,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否則我忠信義跟你沒完!”
連浩東放下一句狠話也離開了。
望着連浩東離去的背影,劉耀祖雙眼通紅,將賭檯上堆積的籌碼拍飛。
“耀祖,要不要讓阿豹帶人將錢搶回來,另外再將那個陳澤......”
夢娜聲音冰冷,最後還做了一個割喉的動作。
“你想死就別拖累我!”
劉耀祖一氣之下將賭檯翻過來,良久,他嘆了一口氣。
“這個陳澤不是普通古惑仔,前段時間東星沙蜢的消失跟他有關。
叫阿豹無論如何都要捉住那三個老千,另外叫人將劉進送去填海。”
劉耀祖能從魯濱孫手裏搶到家底,靠的是他那精明的頭腦,他清楚什麼人能得罪,什麼人不可以得罪。
陳澤對錢文迪的話說得很對。
一張賭檯五個人,兩個社團大佬,一個差佬,他劉耀祖是賭場老闆,是莊家,錢文迪一個老千來頭最小。
而這個錢文迪就是他劉耀祖唯一可以得罪的人。
“那這個虧我們就這麼喫了?”夢娜還是有點放不下。
“不然你還想怎樣?”
“處理完劉進,明晚開場將賭大小的賭檯上限調整一下,豹子注額上限改五千,賠率強制1賠50,能接受就玩,不接受罷就!”
喫了一次虧的事,劉耀祖就不會有第二次。
這次是給陳澤鑽了空子,直接在外面贏了三千萬纔剛才的梭哈對局。
某大排檔。
陳拿着一隻大龍蝦一邊喫一邊問道:“表妹夫你的賭技咁犀利,怎麼不去參加賭神大賽呢?”
“賭神很威風嗎?”陳澤反問道。
“難道你不覺得賭神這個稱號很霸氣?”
“槍打出頭鳥,賭壇不是黑社會,分分鐘賭手腳、賭身家的遊戲,你覺得我有多少能賭,又有多少可以賭?
退一步來說,就算是把把贏盡,你猜我要跟多少人結仇,他們搞不死我,會不會搞我的家人?
賭神聽起來風光無限,背地裏卻是腥風血雨,用不了幾年就會成爲孤家寡人,抱憾終身。”
賭神高進號稱從不拍正面的照,你以爲他是不喜歡嗎?
是他不敢啊。
但凡他的面孔流露出去,出門口散步都要小心被刺殺。
就算沒照片流露,高進死了多少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