鉢蘭街的戰鬥持續了不到一小時,半條街就落入到駱天虹和封於修的掌控中。
場地剛佔下來沒多久,鉢蘭街另一端也傳來了打鬥聲。
還以爲是聯合帶人來找回場子,駱天虹走到街上遙遙一瞥,只見到雷耀揚站在遠處指揮東星的手下打砸其他社團的場子。
雷耀揚此時也看到了駱天虹的身影。
駱天虹跟了陳澤大半年,是妥妥的心腹,雷耀揚自然是知道駱天虹的。
“瑪德,這個靚坤和靚仔澤真是有自信,搶鉢蘭街都沒來一個督戰。”
雷耀揚忍不住嘀咕了一聲。
壞腦站在雷耀揚身旁,遲疑道:“揚哥,我還是有點不明白,明明我們之前的部署是奔着洪泰去的,現在突然踩入旺角,會不會引來其他社團的攻擊?”
洪泰的地盤在油尖旺之外,油水並不算多,而旺角尤其是鉢蘭街油水遠超其他街道。
十三妹能以半條鉢蘭街撐起一個堂口就是最後的證明。
東星已經從倪家手裏扣得黑鬼在油麻地的地盤,現在又在旺角插旗,兩塊地盤連成一片,但凡是在油尖旺混的社團都會感受到威脅。
“怕什麼啊,天塌了還有高個子頂,洪興搶了旺角一半的地盤,我們纔拿多少?其他社團要打也是打他們。
更何況有了這一次的社團聯盟先例,往後再想組織一次針對某社團的聯盟,已經是不可能的事。
對上單一社團我們東星怕過誰?”
雷耀揚對局勢的分析非常精準。
這一次以遏制洪興發展爲主的江湖大風暴,因爲利益分配問題,各大社團彼此間打出了真火,幾乎不可能再有社團發起聯盟。
目睹鉢蘭街有三分之一落入東星手中,駱天虹也是第一時間打電話通知陳澤。
此時,陳澤和靚坤等人正在尖沙咀某棟大樓內觀戰。
在烏蠅有所行動的時候,兩人便得知倪家安排了槍手出動清理門戶,於是乎快速來到尖沙咀視野最好的大樓看戲。
這棟大廈可以看到王寶和連浩龍兩人搶下的街道。
「嗯......場地是大D挑的。
幾條街道都聚集了上千名古惑仔分成兩波對峙。
王寶和連浩龍在尖沙咀搶到的地盤最多,和聯勝、新記雖有蔣天生許諾將洪泰地盤相讓,但洪泰的地盤跟尖沙咀完全沒有可比性。
江湖上各大聰明人都知道這兩晚再不出手,差佬下場三個月內都別想再次展開大規模的搶地盤大戰。
新記由斧頭俊帶隊踩入王寶的地盤,和聯勝由阿樂、火牛等人對上連浩龍。
正所謂仇人見面分外眼紅,連浩龍在油麻地逮不住阿樂這個老六,這次見上面廢話一句都不想多說,直接下令要幹掉阿樂。
連浩東、阿污以及阿亨三人圍攻阿樂和火牛兩人。
“阿樂這個撲街也有今天,真是該死啊!”
大拿着個軍用望遠鏡俯瞰戰場,嘴角笑得都快咧到耳根了。
這幾天阿樂在油麻地插旗成功,整個人飄得不行,今天還想忽悠大D出兵一起將連浩龍趕出去尖沙咀。
可惜大D不想破壞和諧,他在尖沙咀只有一條街,好不容易開始盈利,這個時候參與到混戰,萬一場子被砸了,他要賠很多錢給那些老闆。
所以便無情拒絕了阿樂。
阿樂不忿甚至還搬出鄧肥的名號跟大D吵了幾句。
可惜大D已經看明白一切,只要他不選龍頭,鄧肥的話對他來說沒有任何威脅力。
要是鄧肥逼急眼了,他可以帶着地盤過檔任何社團,到時只有鄧肥哭的份。
靚坤輕笑道:“大D,阿樂好歹是你的同門,你居然說出這種幸災樂禍的話。”
“挑,要不是他是同門,我早就聯繫連浩龍將這個撲街的陰謀合盤託出啦。”
大D雖看阿樂不爽,但還是講規矩沒有做什麼出賣同門的事。
“古惑仔劈沒什麼好看的,有槍手要動甘地了。”
陳澤的視線並沒有放在和聯勝和忠信義衆人的火拼上,而是始終盯着人羣后面,跟着連浩龍身邊的甘地。
這個大冤種膽子是真的大,不作聲跳槽其他社團就算,還不帶低調的,當晚就出現在忠信義劈友的現場。
倪家安排針對甘地的殺手領頭人陳澤還算熟悉,這個人就是羅繼。
一個差佬放出來的臥底成了倪家殺手的領頭人,但該說不說,羅繼這種殺伐果斷的潛伏方式,的確很難讓人懷疑他就是臥底。
電影原著中,要不是陸啓昌直呼其名倪永孝心生懷疑,恐怕也不會輕易被試探出領盒飯。
要知道電影之初,羅繼只是跟倪老三的一個槍手,處理髒事的槍手本就低調,但陸啓昌這個總督察卻可以精準叫出對方的名字。
說兩人不是認識的都沒人信。
當然,真正讓羅繼暴露的是倪永孝利用錄像帶交易的試探。
倪永孝用兩份信息試探羅繼和陳永仁,羅繼看到的交易情報,就是倪永孝約兩個私家偵探交易黃志成黑料的時間地點。
最後結果也很明顯了,羅繼被倪永孝親手打死。
暴露了還不撤,所以說臥底這一行不是一般人能做的,尤其是跟着一些“蠢貨”上司的那種。
混在和聯勝古惑仔中的倪家槍手,接近甘地不到三十米距離,棄刀取槍抬手就射。
令人感到詫異的是,羅繼等人開槍的剎那,連浩龍彷彿感應到了什麼,將身邊一個小弟推到甘地面前,他本人則幾個翻滾躲到一輛車子的引擎後面。
車門擋子彈別開玩笑了,汽車唯一能擋子彈的地方只有引擎那一塊,其他位置頂多削點子彈動能,一樣可以殺人。
“窩草,連浩龍這個肥仔的反應真是驚人!”靚坤驚呼道。
大D憤憤道:“倪家的槍手都是喫乾飯的嗎?這麼近距離都不能斃掉連浩龍。”
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
小莊神情凝重,沉聲道:“這個連浩龍是高手,他的第六感太準了,這個反應力即便是我都難一槍斃命。”
陳澤笑道:“連浩龍十幾年前就敢號稱港島第一高手,他的功夫比阿修要好兩三個檔次,習武之人實力越強對殺氣的感知越敏感。
對付這種人要麼近戰用拳頭打死,要麼用炸彈、RPG大威力武器轟死他。”
“有沒有這麼玄乎?”靚坤有些不相信。
“坤哥,有時間可以翻翻《中庸》看什麼叫‘至誠之道,可以前知”。”
陳澤從來沒有小看過這個世界的任何功夫高手,他可以感知殺氣並躲避子彈,其他功夫高手肯定也可以,尤其是連浩龍、王寶這種經歷過無數次暗殺的黑道梟雄。
那個被推出去擋槍的古惑仔被打成蜂窩,好幾顆子彈透體而過打在甘地身上。
突兀的槍聲蓋過劈友的呼喊聲,在深夜的街道上迴盪。
七八個槍手清空一個彈夾後,迅速往羅繼身邊聚集,羅繼打手勢示意其中一人去補槍。
沒等那槍手靠近,躲避起來的連浩龍不知道從哪裏弄來一把M1加蘭德步槍,抬手一槍將準備補槍的槍手爆頭。
羅繼等槍手見狀,紛紛將槍口對準連浩龍扣動扳機。
然而連浩龍打完一槍便快步縮到掩體後,子彈打在厚厚的牆體根本上不到連浩龍。
忠信義另一位頭目阿發,從一個方向舉槍掩護自家老大。
羅繼深知事不可爲,高呼一聲:“和聯勝的兄弟們撤!”
聽到這一句話,和聯勝一衆古惑仔還真信了,紛紛棄械逃跑。
阿樂和火牛就慘了,兩人本來就被連浩東三人打得重傷跑不快,現在手下還拋棄他們閃人。
連浩東三人哪怕清楚羅繼是栽贓和聯勝,也只能勉爲其難將阿樂和火牛生擒拖走。
算上羅繼一起九個倪家槍手,有七個被栽了,只有羅繼和另一人逃離現場。
“甘地這個撲街真是淒涼,老婆沒了,錢沒了,貨也沒了,現在命仔也快沒了。”
靚坤頗爲唏噓地感慨着。
陳澤搖頭道:“他自己過於自信,這能怪誰?”
都是不聲不響跳槽其他社團。
國華從弔唁完倪坤就躲到王寶的大本營根本不敢露面。
黑鬼同樣是弔唁完,便讓雷耀揚安排人將其藏起來。
三個人中唯有甘地膽子是最大的,居然大搖大擺出現在劈友現場,倪家不搞他都對不住自己。
“倪家是瘦死駱駝比馬大。”
“這場槍戰過後,差佬應該會提前開啓嚴打。”
說到嚴打,大臉上沒有絲毫擔憂,反而是十分嚮往的激動神情。
靚坤無語道:“大D,阿樂和火牛被生擒,你個撲街居然還笑得出?”
“笑怎麼了?我還想開香檳慶祝啊!”
“這次的行動是鄧肥那個死老鬼授意,阿樂他們行動失敗,多少可以打擊這個死老鬼的權威。”
“我看接下來他怎麼安排人跟新記搶洪泰地盤。”
大D荃灣清一色,在尖沙咀還有一條街,是整個和聯勝實力最強的堂口。
喜歡玩平衡的鄧肥並不希望大D一家獨大,所以這場大風暴剛開始就以大和靚坤、陳澤關係匪淺,將他排除在外。
現在做事的阿樂、火牛讓忠信義生擒,還背上一個動槍的罪名,大D已經預想到其他社團元老在堂口大會上,集體對鄧肥發難的場面了。
這時,阿華匆匆跑來報喜:“澤哥,天虹哥已經搶完地盤,積哥他們也將客人請到倉庫了。”
“坤哥,打電話聯繫陳耀,叫他通知和聯勝和新記可以開餐了。”
聽到陳澤的話,靚坤瞥了一眼大D,吐槽道:“叼,和聯勝還要通知咩?大D個撲街就在這裏。”
“咩啊?我習慣早睡整個堂口都知道,你別說今晚見過我!”
大D睜眼說瞎話也是理直氣壯。
“知道啦,今晚去你的場子,我要試最新的馬!”
說罷,靚坤轉身去打電話通知陳耀。
至於今晚凌晨誰能搶到洪泰更多地盤,看和聯勝和新記安排的人手了。
槍聲一響,今晚就是最後的搶地盤機會。
現在距離清晨五點還有不到四小時,鄧肥怕是要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畢竟新記能打的人比和聯勝多,而且更有朝氣。
和聯勝兩年一選的龍頭,被鄧肥操控了十幾年的選舉,一味追求平衡打擊了許多有能力的堂主心態。
阿樂這個剛出頭的新星被忠信義生擒,大D不出來挑大樑,鄧肥只能抓瞎。
大D隨便找個早睡的藉口拖兩三個小時,新記早就喫完大半洪泰地盤。
“阿華,天虹他們的行動還順利吧?”
陳澤看向阿華問道。
原本駱天虹、封於修是負責抓洪泰太子陳泰龍的,結果這個撲街居然出現在旺角街頭附近,似乎是要找出廢他小頭的兩個極品。
送上門的獵物一捉,駱天虹和封於修沒事做便加入江遠生的插旗團隊。
“順利,鉢蘭街搶了一半,從鉢蘭街到我們地盤這一側的地盤全部佔下。”
阿華頓了頓,沉聲道:“只不過有人似乎看出了我們計劃,也帶人來打秋風搶了不少旺角的地盤。
陳澤一愣,“邊個甘醒目啊?”
“東星耀揚。”
聽到這個名字,陳澤瞭然:“這個撲街有腦子,能做出這種事倒也正常。”
沉思片刻,他再次開口吩咐道:“叫天虹通知負責看場的打起精神,尤其是靠近東星地盤的場子,謹防毒蟲混進來。
雷耀揚這個撲街的迷幻郵票,危害絲毫不比洗衣粉弱,而且更隱蔽。
要是在我們場子見到有人賣或者用,第一時間控制起來,通知達叔叫人來帶走。”
“明白。”
“烏蠅呢,他知道真相有什麼反應?”
“天虹哥沒跟他說,而且這個撲街現在心思都不在這件事上。”
說到烏蠅,阿華臉上便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陳澤疑惑道:“他不是喜歡出風頭咩?插旗這麼大的風頭,他這個‘漢使’會不嘚瑟?”
“他現在嘚瑟到不行,只是嘚瑟的方向有點不對路,這個撲街出去撩事鬥非居然勾搭到電影公司的一個女演員,現在正努力爭取上壘。”
“喫窩邊草啊?"
“沒錯,這個女演員長相還蠻標緻。”
聽到阿華的話,大D好色的心絃被觸動,不由開口問道:“阿華你說的演員是不是正經的那種?”
“哥,我說的肯定是正經人啊,不正經的都在坤哥手裏攥着。”
“別提靚坤這個小氣鬼,瑪德,他那個套什麼標準照我看就是方便他自己翻牌。”
說起不正經影片的女演員,大D心裏就窩火。
都是合作夥伴,他想叫靚坤找兩件來試試,結果靚坤伸手就問他要錢,還特麼反向打折。
理由是他不算天賦異稟,而且D嫂有特別交代,不可以讓他在外面外太癲,最起碼要留一點公糧回家上繳。
“阿華,烏蠅都有着落了,你呢?”陳澤笑眯眯地看向阿華。
阿華故作不解,反問道:“澤哥,我什麼啊?”
“你什麼時候找個女人,生幾個化骨龍把柄給我控制你?”
“天虹哥他們也沒找………………”
“現在問的是你,別想拉其他人下水。”
陳澤可不喫禍水東引這套。
他收的這羣心腹,封於修是成家了但沒子嗣,小莊也和那個珍妮坦白了一切成了情侶,但駱天虹、阿積等人似乎沒一個有找女人的衝動。
現在烏蠅都走在他們前面了。
阿華苦笑道:“我這不是還沒遇到合適的人嘛。”
陳澤眉頭微挑,輕笑道:“呵呵,我都聽人說了,你有個叫阿娥的表妹,長相蠻周正的,現在她就暫時居住在你的住處。另外你在某個夜場,還有個舞女朋友,叫什麼Mebel。”
“呃………………”
阿華神情尷尬。
他沒想到陳澤居然知道得這麼清楚。
他有些不確定道:“澤哥,是不是烏蠅爆的料?”
“不是烏蠅,是他細佬阿西跟我說的。”
陳澤也是最近才知道阿華的表妹從大嶼山出來,並暫時居住了阿華家裏。
而烏蠅的細佬阿西以前也是跟阿華混的,不過阿華和烏蠅過來之後就從良了。
前兩天,陳澤安排對方去一家少林快餐店做店長。
陳澤笑問道:“阿華你老實說喜歡邊個?還是兩個都喜歡?”
一旁的大放聲道:“選什麼選啊,是我的話全部都要!”
一直沒開口的小莊冷不丁道:“D哥,D嫂似乎不樂意你出去滾,要是再帶一個回家,你確定能走入門口。”
大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僵,扭頭瞪了小莊一眼。
瑪德,哪壺不開提哪壺。
小莊從心地閉上嘴躲到一邊。
陳澤拍了拍阿華的肩膀,“阿華,你現在不是以前那個身無分文的街頭混混了,有合適的爭取早點拿下。”
阿華稍作遲疑,“澤哥,我知道怎麼做。”
“好,做好表率,等你成功之後,多跟小莊一樣帶女朋友出來撒狗糧,天虹他們早點開竅。”
聞言,小莊趕忙開口辯解道:“澤哥你這麼說我就不樂意了,什麼叫跟我一樣?我是按照醫囑行事,多陪伴珍妮調整心態,絕對不是撒狗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