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懸賞嗎?”
這個方法倪永孝不是沒想過,只是倪家現在搖搖欲墜,必須先震懾一部分人,否則高額懸賞最後怕是會引來更多人覬覦。
“阿澤,你的思路很對。等操辦好我老豆的葬禮,我會親自安排這件事。
在此之前,我想拜託你幫我帶個話給你們龍頭,麻煩蔣天生悄悄發動洪興的兄弟幫忙尋找線索,能找到槍支我給五百萬,找到殺手一千萬,如果能查到幕後之人我給五千萬!”
“明白,這番話我會親自帶到。”
陳澤對倪永孝出的金額並不算太滿意,不過價格是能談的,等過段時間,他找個代表聯繫倪家敲詐。
嗯,先敲詐Mary。
這個女人爲倪坤解決過那麼多次生理需要,還管着韓琛的錢袋子,手裏肯定有不少錢。
劉建明這一千萬也不能錯過。
可惜那把槍難找,不然一分錢陳澤都不想浪費。
算了,大不了以後將倪永孝的兄弟姐妹全綁了,直接把倪家掏空。
禍不及家人的前提是利不及家人。
倪家上下都享受到倪坤販毒帶來的利益,倪坤導致無數人家破人亡,作惡多端,他就應該闔家鏟,還想讓子女做律師、醫生,憑什麼?
“阿澤,我聽說你的服裝生意做得風生水起,最近還收購了好幾家工廠,我們倪家在荃灣、新界這些地方也有不少工廠,你有沒有興趣?”
“孝哥你想將產業出售啊?”
“不是,我的意思是合作,這些工廠都是手下人收賬的時候,弄回來的抵押物,我們家沒人會經營這些產業,年年都是虧損。
你將製衣廠、鞋廠經營得風生水起,所以我想用這些工廠入股,我們五五分賬,不過這些工廠的股份我要佔60%。”
“我需要這些工廠的具體資料,如果真是合作我要管理權和人事任命權,工廠內所有事務由我安排人去做。”
等倪家死光,這些工廠的股份陳澤有的是辦法拿到手。
要知道倪坤還有一個私生子陳永仁。
等黃志成撲街,陳澤大可以讓黃炳耀將陳永仁調過來。
在此之前,這些工廠必須足夠乾淨,否則一個工廠爆出什麼不好的隱患,搞不好會牽連自己。
“工廠資料等我整理好會安排人送去給你,合作可以達成,工廠所有業務我也可以交給你,但財務工作我需要安排人看着。”
倪永孝想要將倪家洗白,這些工廠是一個契機,只不過他真不懂如何經營。
抄襲A貨生意幾乎沒有可能,現在A貨的市場已經港島其他社團瓜分得差不多了。
最重要的是這些工廠中製衣、鞋廠只有那麼幾家,剩下的有部分是食品廠、錄像帶廠。
這些工廠的倉庫曾經是走貨的一環,但後來倪坤有了洗白的念頭,便將這些工廠的一切排除出走貨的一環,還聘請了不少人打理。
可惜這些工廠沒有哪個是被經營起來的。
“好啊,那我就在坤澤國際電影公司等着孝哥你將資料送來,如果可以我們電話聯繫。”
陳澤將一張電影公司的名片放到倪永孝面前。
倪永孝接過名片,下意識問道:“電影公司也有搞頭嗎?”
“有,港島經濟繁榮但娛樂方式甚少,電影是個不錯的放鬆方式,所以大有搞頭。
“我回頭瞭解一下,要是可以也搞個電影公司試試水。”
聽到倪永孝的話,陳澤笑道:“看來孝哥對正行比撈黑更感興趣。’
“我老豆的遺願就是帶倪家洗白,我既然繼承了他的位置,自然會拾起他的意志。”
聽到倪永孝的回答,陳澤只能說倪坤看人真準,這個倪永孝孝心大大滴。
可惜投錯了胎,遲早這個撲街要死。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等韓琛回來的時候,陳澤告辭離去。
韓琛頗爲恭敬地向倪永孝彙報道:“倪生,我聯繫上文哥和冬叔了,他們接下來幾天都可以抽時間見你。”
“嗯。”倪永孝點了點頭,沉默片刻,他再次開口:“阿琛,你對這個陳澤有什麼看法。”
韓琛想了想,回道:“他不像是古惑仔,更像是一個精明的商人。老實說,真要論洗白上岸,文哥和冬叔的生意都不如他。”
“爲什麼這麼說?”
倪永孝好奇。
“陳澤和靚坤一起經營的生意有很多,投資公司、A貨、餐飲,物業公司、電影公司還有走私。
他爲數不多的灰色收入,是場子的馬欄以及走私,保護費他都可以想出以物業費合法化。
論賺錢的路子他有不少,甚至洪興的馬欄生意都是靠他點子盤活。
文哥和冬叔混了大半生才支起一個正行生意,但陳澤從出道至今兩年都不夠,就跟靚坤搞出這麼多門路,幾乎沒見他喫過虧。”
倪永孝陷入了沉默。
合着最好的學習例子是陳澤自己,可對方卻推薦兩個江湖前輩給他。
幸好他用工廠搭上線,洗白的機會似乎就在眼前。
“阿琛,我需要陳澤和靚坤的更多信息!”
“我儘量。”
“不是儘量是必須,做好了,道上的生意你來接手,做不好我會物色其他人,你繼續留在我身邊。”
聞言,韓琛眼底閃過一抹精光。
國華他們三個脫離倪家,文拯對倪家也是離心離德,他的上位機會終於來了!
陳澤回到倪坤靈堂瞧了一眼,看到洪興衆人已經離去,轉身便打算離開。
“靚仔澤聊聊?"
剛走出靈堂,側面傳來一道聲音。
“東星耀揚?”
陳澤循聲望去,只見雷耀揚獨自一人靠在牆邊抽菸。
看地上幾個捻滅的菸頭,對方似乎等了有一段時間。
“耀揚,我們洪興似乎和你們東星沒什麼生意往來,而且你們東星還對我們洪興的西環虎視眈眈。”
“打西環的人又不是我,社團下的任務司徒浩南和本叔有興趣,說起來還要多謝靚仔澤你促成這件事。”
“又會啦?我什麼都沒做過喔,怎麼促成這件事啊?”
陳澤故作不解。
沙蜢的事,他是不會承認的,天知道雷耀揚這個撲街有沒有隨身攜帶錄音設備。
雷耀揚掏出煙給陳澤遞了一支,“呵呵,大家都是聰明人,澤哥你就別裝糊塗了。”
粉仔的東西,陳澤沒有興趣也沒有膽量接,“不好意思,我習慣抽華子,其他煙抽了咳嗽。”
雷耀揚一愣,他長得這麼人畜無害,至於這麼防着他?
何況他是搞迷幻郵票,又不是直接吸的那種。
“耀揚哥,有什麼關照啊?”
面對陳澤的質問,雷耀揚開門見山道:“關照不敢說,但是我知道你要對洪泰出手,我們平分如何?”
“不如何,洪興現在已經夠出位了,你們要對洪泰出手,我們不會參與。”
陳澤並沒有承認要打垮洪泰的事。
他的目標是洗劫洪泰高層,至於蛋糕怎麼分要看蔣天生的安排。
不過雷耀揚能看得出他要對洪泰出手,不愧是聰明到要被雷劈才能收場的人。
雷耀揚笑呵呵道:“澤哥,我也有看新聞,從洪泰高層入差館開始,他們的西九龍總署收到了幾百萬你們公司的捐款。
11
陳澤無語了。
古惑仔居然看新聞,真是稀奇!
“我的所求不多,雞鴨欄那一片地方歸我,剩下也夠你們洪興喫個盤滿鉢滿。”雷耀揚再次開口。
陳澤吐出一口白霧,“我們洪興不參與這件事,但我知道和聯勝,新記似乎很感興趣。”
雷耀揚一愣。
如果洪興不入場,他似乎真搶不到地盤。
和聯勝和新記都是數一數二的大社團,尖沙咀的鬥爭中和聯勝只有阿樂帶人奇襲連浩龍搶了油麻地幾條街,新記斧頭俊在尖沙咀也咬下幾條街。
但這兩家都沒有從倪家的變故中獲利,如果他也參與瓜分洪泰的鬥爭,怕是會被這兩家聯手針對。
望着雷耀揚錯愕的神情,陳澤笑道:“耀揚哥,做人不可以太貪心,什麼都想要最後可能什麼都得不到。”
雷耀揚凝視着陳澤,“你們洪興下得一手好棋,不過你們不覺得虧嗎?犧牲最繁華的尖沙咀保住其他地方。”
“尖沙咀是各大社團的必爭之地,這幾天尖沙咀的場面有多大,耀揚哥你應該也看到了,你覺得這種攻勢洪興要召集多少人才能守住?”
“壯士斷腕,你們洪興不旺都對不住這份勇氣。”
陳澤笑了笑,“一般啦,真是旺的話,王寶他們也搶不了什麼地盤,倒是耀揚哥你好手筆,一個晚上就策反了黑鬼跳槽。”
“投其所好,如果是澤哥你出馬,恐怕可以挖空倪家牆角。”
“別,我可不敢惹倪家這尊大佛,人家是槍撈世界,我們這些古惑仔刀都玩不利索,惹不起。”
“其他人說這種話我或許會信,但澤哥你是什麼人啊?近的就不提了,單論你一刀劈贏小霸王就知道你刀威到飛起,揸槍只會更猛。”
陳澤義正辭嚴道:“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是正經商人,從來沒過槍,甚至連見都沒見過。”
“呵呵。”
雷耀揚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澤哥,你纔是最會玩的那個,今天你就當我什麼都沒說過。”
“說什麼?我們不是在聊天氣情況麼?今天陽光明媚啊!”
“陽光明媚?我看是暴風雨將臨纔是真。”
“是嗎?那我就要回家收衣服了,再見,耀揚哥。”
陳澤揮手告別。
望着陳澤離去的背影,雷耀揚神情逐漸變得凝重,他有預感陳澤肯定有大動作。
只是他不清楚到底是洪興有新動作,還是旺角會有異動。
至於陳澤說的洪興對洪泰地盤不感興趣,在他看來有七成是真的,剩下三成要看和聯勝和新記的想法。
另外他也的確要提防倪家的報復,黑鬼無論如何都要保住,否則黑鬼的地盤肯定會被倪家搶回去。
真要發生這種事,他的損失會達到最大。
回到電影公司樓下,陳澤看到了蔣天生和陳耀的座駕。
陳澤呢喃道:“看來倪家變故給蔣天生帶來的壓力也很大。
“澤哥,我們洪興不是不參與倪家的變故麼,爲什麼還會有壓力?”阿華不解道。
“洪興不涉及洗衣粉生意,是不用參與倪家的鬥爭,但倪家的地盤大多在油尖旺。
王寶、連浩龍、雷耀揚都不是省油的燈,給時間他們經營搶來的地盤,太子將來想要拿回被搶的地盤難度極大。
而且和聯勝、新記、恆記等沒喫到足夠利益的社團,難免會繼續對洪興動刀,到時就不是一個尖沙咀,其他地盤一樣有危險。”
港島社團彼此間的競爭向來比較激烈,兩個社團打起來,其他社團都會做好準備下場搶地盤。
洪興本就是這場江湖風暴第一中心,現在雖有倪家吸引大部分火力,但倪家終究不是純粹的社團組織,人家手裏有槍,逼急了槍下場一掃誰也頂不住。
反觀洪興是老牌社團,社團打社團默認規則就是不動槍,連刀都是沒開刃的那種。
刀對刀傷亡可控,但刀對槍損失慘重。
阿華聽着陳澤的分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江湖鬥爭看清楚形勢才能生存。
“阿華你等下去聯繫烏蠅,叫他今晚去我們地盤周圍轉一轉,找個由頭給我們光明正大插旗。’
雖說烏蠅已經被送去拍電影了,但陳澤從來就沒忘記對方的最大作用。
就衝烏蠅那張臭嘴,撩撥其他社團的古惑仔出手打他,跟喫飯飲水一樣簡單。
阿華嘿嘿道:“澤哥,烏蠅要是知道他的作用是替堂口吸仇恨,以後怕是會更賣力學表演。”
“說得好像他現在不喜歡一樣,等烏蠅成了天王巨星,你怕要見他都要排隊。”
“不會,有四哥在公司,烏蠅不敢擺譜。”
聽着阿華的話,陳澤無奈搖搖頭。
馮剛這個殺手經紀人的確是有能力,可以震懾住烏蠅這個極度不安分的古惑仔。
走入電影公司的大門,陳澤便看到靚坤在忽悠太子簽約拍片。
“蔣先生,靚坤說的是不是真的,我們洪興的堂主都要上鏡啊?”
“是,不過我們的標籤都是演員,不是古惑仔。”
“玩這麼大?但爲什麼沒有靚仔澤的份啊?還有那個銅鑼灣浩南哥又是哪裏冒出來的?”
太子對古惑仔劇本上的銅鑼灣扛把子陳浩南表示很不解。
大B是熄爐了一段時間但人都沒撲街,電影就將他安排到闔家鏟的慘狀,這個所謂的銅鑼灣接班人在他看來水分太多,貨不對版。
當然最離譜的是,這什麼劇本居然將靚坤編排成趕走蔣天生的洪興龍頭。
陳耀開口解釋道:“陳浩南是大B收的契仔,反正大B遲早要退位讓他上位,這場電影就當是提前造勢,銅鑼灣的名氣越大,我們洪興其他地盤就越安全。
"
古惑仔電影劇本的編排,陳澤都想好對應的忽悠理由。
大B變得越來越老油條,陳浩南扎的紅棍,遲早會成爲蔣天生的新炮臺,陳澤就是利用這一點讓蔣天生同意在電影裏給陳浩南造勢。
忽悠其他扛把子接受電影捧銅鑼灣而不選他們地盤的理由,就是陳耀口中這個,出來混名氣是重要,但地盤更重要,但凡有點腦子的都知道有些事要低調,尤其是地盤的油水。
至於電影裏的龍頭之爭,一個是讓靚坤過過癮,二是蔣天生想洗白,他要打造人設,電影裏脫離洪興的橋段非常恰當,只不過後面刪減了要請他回來的橋段。
“哦!原來是拿銅鑼灣頂雷,但這段時間爲什麼銅鑼灣沒被打,反而基哥的西環出事呢?”
太子剛回港島沒幾天,完全不知道沙蜢撲街的事。
蔣天生瞥了一眼走來的陳澤,意有所指道:“維多利亞公園出現AK悍匪,在公路上打死了幾十個東星仔,本島的差佬注意力全在灣仔,東星仔粉本就敏感,他們哪敢在差佬面前亂跳。”
太子瞪大雙眼:“還有這麼大的事?”
“太子哥,你應該多關注一下港島的新聞。”陳澤笑呵呵道。
蔣天生彷彿將電影公司當他的地盤,指着空位道:“阿澤,坐啦。”
“阿澤,倪永孝找你具體想做什麼?”靚坤急切道。
“交朋友咯,另外他想帶倪家洗白上岸。”陳澤頓了頓,看向蔣天生道:“蔣生,倪永孝希望我們洪興可以幫他找暗殺倪坤的兇手。”
“開價還蠻高,光是找到打死倪坤那把槍就有五百萬,找到刺客一千萬,要是找到幕後真兇五千萬。”
聽到這個報價,太子驚歎道:“倪家還真是沓水!”
靚坤唏噓道:“沓水有什麼用,這些錢可不好拿。”
蔣天生沉吟道:“的確不好拿,倪家內部問題太大,粉仔出手向來不講規矩。不過消息還是要放出去,象徵性讓兄弟們找一找,不用太上心。”
“回頭我通知其他堂主,至於能不能找到線索,要看運氣了。”陳耀開口附和。
“阿坤,阿澤,你們兩個準備什麼時候對洪泰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