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南湘街派出所，周臨淵在程雷的攙扶下上了車。
開車的人是葉小燕，戴運舟也跟了上來。
“小燕，先帶臨淵去醫院檢查一下。”戴運舟說。
葉小燕咬着嘴脣點點頭，發動車子離開，她從看到周臨淵受傷後就一副想哭的樣子。
戴運舟看向周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太沖動了！”
周臨淵咧嘴一笑，“我哪會想到他們聽我自報家門後還敢動手呢？”
想打人發泄是一回事，但絕對不能說出來，否則性質就變了。
保不齊這位剛正不阿的戴主任會各打五十大板。
戴運舟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顯然不太相信周臨淵的話，以他對周臨淵的瞭解，周臨淵肯定能化解僵局。
“我看審訊室裏有水桶和毛巾，他們準備對你用悶水那一套？”程雷看出了戴運舟的不滿，故意提醒道。
“悶水？”正開車的葉小燕驚呼一聲。
大家的辦案經驗都很豐富，自然知道悶水是什麼。
“對啊！”周臨淵說，“我要是不動手，怕是要丟半條命了······”
周臨淵把放學後發生的一切都講了一遍。
在他的故事裏，他的初衷是激怒周語汐，找機會試探南湘街派出所的整體情況，沒想到錢艋沒有自信審訊，直接對他用刑。
“這些人瘋了嗎？”葉小燕難以置信地問道，“他們和黑社會有什麼區別？”
戴運舟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來有問題的不止趙鎮鈞，南湘街派出所其他人員也存在嚴重的問題。”
“你們來的時間好像早了一些。”周臨淵好奇地看向程雷。
程雷偷偷地指了指葉小燕。
周臨淵被派出所民警帶走之後，老韓頭急匆匆地找到了葉小燕。
或許是這些天的接觸讓老韓頭把周臨淵視作忘年交，他說了很多嚇壞葉小燕的話。
老韓頭說，整個南湘街派出所都是周宗旺的人，他們爲了討好周宗旺會不惜一切代價，周臨淵進去之後肯定會出事。
葉小燕只知道周臨淵大概的計劃，她擔心周臨淵出事，於是聯繫了戴運舟。
當時大家還在高速上，李烈這次也來了，他一聽周臨淵可能要出事，催着許鴻下令加快速度。
於是整個巡視組的車開始超速行駛，提前來到了天荷縣。
“李廳長也來了？”周臨淵好奇地問了一句。
按理說巡視組的搭班不可能一直固定，可最近兩次巡視組都是李烈和許鴻搭班。
程雷給了周臨淵一個等會兒再說的眼神。
再看看戴運舟無奈的搖頭，周臨淵感覺李烈的出現大概率和他有關。
來到醫院，周臨淵去急診室檢查。
當葉小燕看到周臨淵左臂上的淤青以及肘部鼓起的大包之後，猛地甩頭走出了房間。
趁着護士出去準備藥的間隙，程雷解釋了李烈來的原因。
李烈這次沒打算來，可一聽說周臨淵認爲江蓬洋的失蹤案另有隱情後就坐不住了，好說歹說代替了另一位副廳長。
離開醫院後，四人去了天荷縣黨校，這是天荷縣巡視組的工作地點。
大家正在收拾各自的工作區域，周臨淵看了一圈都沒見到許鴻和李烈。
此刻，許鴻和李烈正坐在天荷縣縣委辦公樓的會議室內，對面是坐立不安的縣委書記、縣長、紀委書記、政法委書記以及公安局長。
周臨淵在天荷縣派出所被民警圍毆的事已經傳到了這裏。
剛纔周臨淵在醫院包紮的時候，戴運舟已經安排人送來了錄音。
目前已經確定南湘街派出所民警不按流程辦案且動用私刑，許鴻作爲周臨淵名義上的靠山，自然要爲他出頭。
至於李烈，他現在真想把整個天荷縣的領導班子全擼了。
那可是林家的女婿啊！林書月要是知道了肯定會哭死的。
同時，周臨淵是李烈最欣賞的人，他早就把周臨淵當成了朋友，他也要爲自己的朋友出氣。
“孔局長，錄音大家都聽過了。”李烈沉聲說，“相信大家即便不瞭解警察辦案和審訊的流程也能發現問題，我想問問你這個公安局長是怎麼當的？”
李烈針對的是天荷縣副縣長、公安局長孔森左。
孔森左爲難地說道：“李廳長，我們真的不知道南湘街派出所會有如此行徑，但我不推卸責任，我承認我們局班子失察，甘願受罰。”
此刻孔森左憋了一肚子火，他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最讓他氣憤的是去年南湘街派出所還被評爲了優秀公安基層單位。
“你們悶水是什麼感受嗎？”李烈的手指用力敲了敲桌子，“我這麼說吧！反覆七八次悶水，就算是身強體壯的男性都會屈服。就憑這一件事，我就嚴重懷疑天荷縣存在數不盡的冤假錯案！
周臨淵同志已經明確亮出身份，那些民警竟然還敢對他動手？這是什麼行爲？就算是黑社會看到警察也不得避讓吧？這就是一幫十惡不赦的兇犯！”
孔森左只能拼命點頭，隨後說：“李廳長，我向您保證，三天之內，絕對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給我一個答覆？”李烈氣笑了，他看了看許鴻，許鴻也是臉色鐵青。
孔森左瞬間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緩緩低下了頭。
“黃書記。”許鴻看向縣委書記黃洋鍾。
黃洋鍾連忙看向許鴻，“許書記有什麼指示？”
“我們這次過來是調查天荷縣一些黑惡勢力的保護傘，沒想到負責暗訪的周臨淵同志險些出現意外，希望天荷縣委縣政府能協助調查。”
黃洋鍾苦澀地抿了抿嘴。
別看許鴻說話很客氣，但用詞很有學問。
什麼叫險些出現意外？你怎麼不直接說周臨淵差點死了呢？
這頂帽子要是扣下去，他這個縣委書記肯定要換人了。
黃洋鍾平時比較關注省裏的新聞，他聽說過周臨淵的名字，知道省委書記都在會上點名表揚過他。
原本黃洋鍾以爲周臨淵是一個憑藉自己能力獲得領導認可的人，現在看來恐怕不是。
一個省紀委書記，一個公安廳副廳長，兩人明顯是因爲周臨淵才發難。
如果是一個普通的巡視組成員，黃洋鍾打賭兩人不會如此興師動衆。
顯而易見，這都是周臨淵的靠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