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利濤被周臨淵的動作嚇住了,本能地後退了兩步。
周臨淵趁機大吼道:“我再次警告你們,你們這是在對巡視組的人動手!”
他的吐字很清晰,但他確定此刻的劉利濤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話,而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幹他!”
王開放已經站了起來,隨着他一聲大吼,劉利濤也衝了上來。
周臨淵眼角的餘光看到王開放拿出了警棍,這東西的殺傷力很大,他果斷對着王開放踹出一腳。
王開放沒想到周臨淵會不顧劉利濤的攻擊直接偷襲他,剛拿出警棍又捱了一腳。
一時間,審訊室裏混戰起來。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已經下班,審訊室內激烈的打鬥聲沒有引來任何人。
五分鐘後,周臨淵喘着粗氣看向躺在地上不敢再站起來的三人。
這一架他打贏了,但周臨淵的身上捱了很多下,嘴角還在流血,左手已經疼得抬不起來了。
相機只剩下一半掛在脖子上,另一半四分五裂散落在屋內。
其實周臨淵有其他辦法化解危機,他完全可以在錢艋離開的期間亮明身份。
那時候大家都還比較冷靜,王開放幾人肯定會去覈實。
可週臨淵故意等到他們要對他動刑的時候再開口,而且是低着頭說的,他就是想和這些人動手。
當看到悶水使用的工具後周臨淵就想動手了。
換作一個普通的外地人,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呢?
重生以來,他每次做事都是步步爲營,官場的勾心鬥角讓他不敢有任何冒失的舉動。
不知爲何,他看到派出所的黑暗後比當初看到高官貪腐還要憤怒。
他想衝動一次,想發泄一次。
審訊室裏的椅子只剩下一把完好無損,其它的都散架了。
周臨淵坐在椅子上,摸出已經被壓扁的煙盒,抽出一支壓扁的香菸。
點上煙之後,周臨淵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走廊裏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
地上鼻青臉腫的三人激動地看向門口,他們知道自己的救兵來了。
周臨淵長長地出了口氣,冷漠地看着審訊室的門。
房門被用力推開,出現在門口的人並不是錢艋,而是一個氣喘吁吁的中年人,錢艋站在他的身後。
周臨淵看過這個人的照片,來的人正是南湘街派出所所長趙鎮鈞。
看到審訊室內的情況,趙鎮鈞的臉色變得蒼白如紙,他吞了口口水,艱難地看向周臨淵。
“周,周局長?”
“趙所長?”周臨淵抽了口煙,香菸被壓扁了,抽起來很費勁。
趙鎮鈞哆嗦了一下,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我剛接到嶽局長的電話,咱們這次誤會了。”
“誤會了嗎?”周臨淵的目光掃過錢艋,錢艋嚇得藏在了趙鎮鈞的身後。
周臨淵又看向坐在地上的三人,“我已經向他們表明瞭我巡視專員的身份,他們不聽我的解釋,不給我拿證件的機會,真的是誤會了嗎?”
“你胡說!”王開放激動地吼道,“你根本沒說你是什麼巡視專員,是你先動的手。”
看來王開放的腦子還算機靈,知道這個時候絕對不能認錯。
屈坤和劉利濤跟着附和,一口咬定是周臨淵先動的手。
“胡說什麼呢?”趙鎮鈞裝作老好人的樣子,“都是誤會,不要再計較誰先動手了。”
“看來趙所長已經認定是我的錯了。”周臨淵揉了揉疼痛的手臂,“那咱們就等我的人到了再說。”
趙鎮鈞的嘴角抽動了一下,“周局長,咱們審訊室沒有監控,雙方各執一詞,如果真讓我選的話,我肯定相信自己的人。”
周臨淵沒有吭聲,只是笑了笑。
審訊室內陷入了詭異的安靜之中,趙鎮鈞站在門口不敢進來,王開放三人坐在地上不敢站起來。
就好像王開放三人是碰瓷的人一般,生怕站起身後沒辦法給周臨淵定罪。
過了十幾分鍾,樓道裏再次傳來了腳步聲。
站在門口的趙鎮鈞扭頭看去,“嶽局長!”
周臨淵看向門口,很快就看到了第一個出現的人,是戴運舟,他的身後是葉小燕和程雷。
看到周臨淵胸口的半個相機和嘴角的血跡,葉小燕慌忙跑了進來,程雷緊跟其後。
“你沒事吧?”葉小燕伸手扶住周臨淵的左臂。
“嘶——”周臨淵疼得吸了口涼氣,葉小燕趕緊把手收了回去。
“胳膊怎麼了?”程雷目光一冷,惡狠狠地掃了王開放三人一眼。
“沒事!”周臨淵站了起來,伸手扶住了程雷。
來到門口,趙鎮鈞正在向戴運舟和一個女人解釋,那個女人就是天荷縣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嶽鈺喬。
“事情就是這樣,周局長說他表明瞭身份,被迫動手,王開放他們說周局長根本沒有表明身份,我也沒辦法確認啊!”
“戴主任。”周臨淵停在三人面前。
戴運舟臉色鐵青,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在壓着火氣,若不是現在趙鎮鈞死不認錯,他恐怕就要發作了。
“沒事吧?”戴運舟問。
“沒事!”周臨淵笑着將手伸進夾克內,從裏面掏出了一支亮着燈的錄音筆。
周語汐出現之後周臨淵就打開了錄音筆,記錄了到現在爲止發生的一切。
拿出手機攝像只是一個幌子,當他關閉手機之後,一般人都會下意識認爲他沒有了記錄過程的工具。
若不是爲了保護這支錄音筆,周臨淵的左臂也不至於捱了那麼多重擊。
戴運舟接過錄音筆,目不轉睛地盯着趙鎮鈞。
十一月下旬的天氣已經充滿了寒意,趙鎮鈞的額頭卻佈滿了冷汗。
“趙鎮鈞!”嶽鈺喬低吼一聲,“把這些人都給我送到公安局,你也一起過來!”
這時候周臨淵終於有時間觀察嶽鈺喬。
首先可以確定嶽鈺喬的憤怒不像是裝出來的,她似乎不知道趙鎮鈞的情況,否則也不會在看到趙鎮鈞的反應後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
“嶽局長,希望你能儘快給我們一個答覆。”戴運舟面無表情地說道,“我參加了那麼多巡視組工作,還是第一次遇到巡視組成員被公職人員圍毆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