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周臨淵在電話裏讓劉蕭封鎖這段街道並禁止所有人離開,這條命令確實有欠考慮。
陳勇被撞後黃晨輝的注意力全在他的身上,其他同事抵達現場需要時間。
孫左鋒完全可以趁這個空隙離開。
李雨龍又說:“這段路上一共有兩個小區的出入口,剩下的都是門面店,我們的人正在逐一排查。”
調查黑金會到了這個階段,李雨龍等人自然知道陳勇在執行任務。
能被人當街殺人滅口,說明陳勇一定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兩個小區出入口分別在哪兒?”周臨淵問。
李雨龍拿來的地圖,上面已經做好了標記。
距離這個位置最近的小區大概一百米,出入口在路對面。
第二個小區的出入口距離他們大概一百五十米,在陳勇被撞的這一側。
“距離有些遠。”周臨淵喃喃道。
他試着換位思考,如果他是陳勇,看到市長孫左鋒和姚欣晴同時出現,他會先找個地方躲避,然後馬上打電話彙報。
路邊的臺階上停了很多車,躲避是很方便的。
陳勇躲避的位置是在臺階和馬路之間,所以他當時一定不是看到了路對面的畫面。
如果對方在路對面,陳勇應該馬上繞到車後,也就是臺階和門面房之間。
所以陳勇應該在臺階上,在同一側看到了孫左鋒和姚欣晴,然後繞過車的另一邊躲避,使得自己站在了臺階和馬路之間的非機動車道上。
這個距離應該很近!
周臨淵看向同一側的店鋪。
事發的時候是上午九點左右,孫左鋒和姚欣晴會從哪家店裏走出來呢?
“這家賓館查了嗎?”周臨淵指向一家名爲九夜的賓館。
單看門面,這種地方只能算是小賓館,算不上酒店。
孫左鋒和姚欣晴會在這種地方幽會嗎?
“查了。”李雨龍說,“案發時間有兩個房間的客人退房,都是一男一女,登記冊上顯示的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老闆也有印象。”
李雨龍已經找到這四個人的聯繫方式,並通知他們到市局做配合調查。
周臨淵的目光又停在了一家招牌爲水雲閣的店面上。
“水雲閣?這家店是做什麼的?”周臨淵問。
“茶館。”李雨龍說。
周臨淵眉頭一挑,“有包間嗎?”
李雨龍被問住了,他撓了撓頭,看向一旁的郭柯,郭柯趕緊搖頭表示不知道。
不等李雨龍解釋,周臨淵向水雲閣走去,其他人連忙跟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走進了水雲閣。
這是一家裝修精緻的茶館,一個吧檯,四張茶桌,茶桌之間有高度一米五左右的隔斷隔開。
吧檯後面是一個玻璃櫃貨架,每個玻璃櫃中擺放的茶葉都不一樣。
茶館裏只有一個穿着黑色套裙的女人,衣服看着像是定製的工裝,女人年紀三十歲左右。
女人正在用抹布擦桌子,看到周臨淵一行人進來之後瞬間變得緊張起來。
“你們老闆呢?”周臨淵問。
女人放下抹布,戒備地看着周臨淵,“我就是老闆。”
“姓名?”周臨淵問話的同時,郭柯亮出了證件。
“劉珂柔。”
周臨淵上下打量劉珂柔,“外面出那麼大的事兒,你還有心情打掃衛生?”
車禍、槍聲,這些都是足夠吸引人的話題,一般人都會有看熱鬧的心態。
剛纔在外面一眼掃過,周臨淵看到很多店裏的人要麼在門口觀望,要麼透過玻璃櫥窗觀察,只有這家店看起來像沒人一樣。
劉珂柔露出一副委屈的表情,“警官,我不看熱鬧也違法嗎?”
周臨淵沒有理會她,目光落在了樓梯口,“樓上是什麼?”
“包間。”劉珂柔不耐煩地回了一句。
話音剛落,劉珂柔看到周臨淵向樓梯口走,連忙跑過去擋在周臨淵面前。
“你要幹什麼?”劉珂柔瞪着周臨淵問道。
“例行檢查!”周臨淵冷聲說,“如果樓上有客人的話,麻煩讓他們配合一下。”
劉珂柔沒有退讓的意思,“憑什麼?”
“我們的一名同事被人當街行兇,我們現在懷疑歹徒是從這裏離開的。”周臨淵一字一句地說道,“我是公安局長周臨淵,可以爲我說的每一句話負責!”
聽到了周臨淵的名字,劉珂柔的眸子閃過一道異樣的光芒,這個細節被周臨淵成功捕捉,他更加確信水雲閣有問題。
周臨淵繞過劉珂柔攤開的雙手,直接進入樓梯,李雨龍等人全都跟了上去。
郭柯朝最後的同事指了指門口,意思是讓他守住出口。
這家茶館可謂別有洞天,二樓有四個包間,包間裏的裝修十分精緻,看起來很有格調。
周臨淵粗略地看了下便向三樓走去,劉珂柔再次攔住了他。
“三樓有兩間房,一間是我的住處,一間是我接待朋友的,沒有外人上去過。”
“你如果再阻礙我們執行公務,我就不得不把你帶走了。”周臨淵沒有任何商量的意思。
跟過來的幾人面面相覷,別看周臨淵語氣平淡,他們已經感覺到了周臨淵的滔天怒火。
劉珂柔沒敢再攔周臨淵,跟着他們上了三樓。
三樓的佈局發生了變化,連接樓梯的是一個兩間房面積大小的客廳,沙發茶幾應有盡有。
周臨淵聽到了機器運作的聲音,他尋着聲音看去,只見一臺滾筒洗衣機正在運轉。
周臨淵回頭瞥了劉珂柔一眼,隨後對郭柯說:“把洗衣機先停了。”
說罷,周臨淵向房間裏走去。
第一個房間空間很小,只有一張牀和一個衣櫃。
打開第二個房間後,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二個房間很大,裝修看起來很上檔次,靠門的一側有一個精緻的茶臺,茶臺後是一個類似屏風的隔斷。
空氣中瀰漫着淡淡的水汽,那是拖地之後產生的味道。
周臨淵來到屏風後面,一張大牀映入眼簾,牀上是嶄新的四件套,幾乎看不到褶皺。
回到茶臺前,周臨淵打開茶壺看了一眼,裏面沒有任何東西。
再看看連接茶臺的廢水盂,裏面也沒有任何東西。
但是,這兩樣東西的內壁上都有潮溼的水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