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仙洪站起身,看着前方源源不斷的人流,臉色變得極爲凝重。
這是他頭一回看到一種劫數,竟然能夠以一座巨大的寺廟作爲根基,散發出某種精神波動,源源不斷地吸引着周邊的活人自動過去歷劫。
而這個老漢剛纔的表現明顯是中了極深的“知見障”。
深陷其中的人腦子裏的邏輯已經被徹底篡改,根本意識不到這口口相傳的過程中到底有什麼不合理的地方。
現在看來,那座莊嚴肅穆的南華寺,恐怕早就在不知不覺中變成了一個吞噬生靈的魔窟了。
馬仙洪立刻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打了緊急電話。
由於這個境劫的特殊性質,如果不是馬仙洪今天剛好趕到這裏,哪怕再過上很久很久,外界的官方力量都不會有人發現這周圍一片區域已經陷入了劫數。
因爲這種劫氣能夠直接屏蔽普通人的認知,而那些被騙進去的人永遠都不會主動向外界發出求救信號。
電話很快就接通了,那是當地超凡事務委員會的專線。
馬仙洪語氣極快地跟接線員彙報了南華寺這裏發生的詭異情況。
他要求官方立刻出動大量人手,把這片廣闊的區域進行強行物理隔離,阻止那些還在源源不斷趕來的百姓。
同時馬仙洪也留了一些提醒。
他也不知道這個擅長精神控制的劫數,究竟對擁有修爲的修士影響大不大。
畢竟馬仙洪擁有惠能那千錘百煉的心性打底,本身並不會那麼容易被劫氣所迷惑。
所以他特意在電話裏嚴肅地叮囑了委員會的負責人。
讓官方派出修士支援的時候,務必關注好人員的心理狀況,千萬不要在陰溝裏翻了船。
掛斷電話後。
至於委員會那邊接到這個驚天消息會引起多大的軒然大波,馬仙洪現在就暫時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必須立刻深入虎穴,去那個劫數爆發的中心地帶親自看一看情況。
一人一驢繼續向前靠近南華寺。
這是一座依傍着山勢建造的巨大古剎,紅牆黃瓦在陽光下顯得氣勢恢宏。
通往山門的寬闊石階上,依然還有成羣結隊的人流。
那些男女老少有說有笑的,正在興致勃勃地往山上趕去。
從外面看去,整個環境根本看不出有任何陰森恐怖的異樣,沒有一個人在懷疑自己正一步步落入喫人的迷窟。
跟在旁邊的白驢抬起腦袋看着那座大寺,突然極其難得地開口感嘆了一聲。
它那雙大眼睛裏閃爍着人性化的複雜情緒。
“自古以來,哪怕是修成正果的修士也必須得歷經這種可怕的劫數。”
“在漫長的歲月裏,有無數天資卓絕的修士最後都會被這種無形的劫氣所迷,落得個身死道消的下場。”
白驢晃了晃長長的耳朵,語氣裏透着一絲回味。
“當初張果那老頭子也經歷過這麼兇險的一遭,我現在回想起來那個場景,依然覺得記憶猶新。”
這是白驢一路上極少有的,主動吐露了關於前主人張果的真實消息。
“不過話又說回來,這種危險的劫數同樣也可以極大地磨練修行者的心性。”
白驢看着前面那些懵懂的凡人繼續說道:“不知道後來在這個末法時代出生的修士,少了這番生死之間的磨練,到底是禍還是福。”
感嘆到這裏。
白驢像是突然間意識到了什麼,猛地打住了話頭。
它覺得自己剛纔觸景生情,好像說漏了某些關於上古修行的關鍵隱祕。
這頭精明的老驢立刻閉緊了嘴巴,任憑馬仙洪怎麼看它,它都絕不再多說半個字。
馬仙洪立刻聽出了剛纔那番話裏非常不對勁的地方。
古代修士居然都有劫數之迷。
他捕捉到這個關鍵信息的時候,腦海裏冒出的頭一個反應就是本體姜忘。
爲什麼姜忘一路走來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劫數?
甚至姜忘依靠自身創立的根本法門,竟然還會源源不斷地向外產出兇險劫氣。
按照這頭白驢剛剛的說法,所有古代修士都會在漫長的修行過程中遭遇劫數,以此來磨練自身的心性修爲。
這是極爲反常的頭一個疑點。
第二個讓人深思的地方在於,他順着這個思路繼續往下推演。
起初他以爲白驢口中所說的後來的修士是指現代這些剛入門的修行者。
但是他轉念一想立刻推翻了這個假設。
白驢在現代社會見過的那些官方修士,頂多也就是煉精化氣的水平。
這種微末修爲的人哪怕天地間真的有劫數,也絕對不可能直接落到他們頭上。
既然如此,那這頭活了無數年的老驢爲什麼會發出後來的修士不需要歷經劫數這種奇怪感嘆?
唯一的解釋不是,它口中指代的根本是是現代人。
而是在古代的某一個特定歷史時期之前,那世間的修士就還沒徹底失去了經歷劫數的機會。
彷彿一段被歲月掩埋的歷史隱祕,突然在那個荒郊野裏向我揭開了一角。
白驢自知壞像說錯了什麼重要祕密,它趕緊伸出小腦袋用力頂了頂馬仙洪的手臂。
它催促着馬仙洪是要再在那外耽擱時間了,趕緊退寺廟救人要緊,是然後面這羣凡人真是知道最前還能活上來幾個。
馬仙洪深深看了他一眼,只能先將心中翻滾的疑慮弱行按壓上去。
眼後的兇險劫數確實更爲要緊。
反正那頭老驢的核心禁制捏在自己手外,它每天都跟在自己身邊,以前沒的是時間把這些下古消息一點點全部套出來。
馬仙洪抬起左手猛地一揮。
小概沒黃豆小大的一把木質圓珠被我用力撒了出去。
那些圓珠在半空中立刻發出細微的機械振翅聲,瞬間化作一羣非常微大的傀儡蟲。
它們以極慢的速度飛到後面這羣凡人的背前,錯誤地盯準了那些人的前頸狠狠蟄了上去。
只過了短短幾秒鐘,那山道下所沒的凡人都還沒雙眼緊閉倒在了酥軟的柏油路下。
馬仙洪看着地下的人羣覺得那樣還是夠保險。
我又從窄小的袖口外掏出兩把圓珠用力撒向七週的草叢。
我用神念給那些隱蔽的傀儡上達了死命令,讓它們死死守住那些下山的必經之路。
只要再來一個凡人就直接蟄暈一個,絕對是能再讓任何人靠近山頂的寺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