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的身後緊緊綁着一個黑色的細長劍匣。
見到姜忘正立於院中,他立刻快步上前,行了一個禮。
隨後他解下背後的束帶,雙手將那劍匣平舉過頭頂,聲音裏透着難以抑制的激動。
“祖師,您的法劍便在其中。”
姜忘看着那個熟悉的劍匣,眼中閃過一絲感慨。
時隔百年,這柄赤睛法劍,終究是又回到了他的手中。
他伸出手,穩穩地接過劍匣,指尖劃過那冰涼的漆面。
隨着“咔噠”一聲輕響,鎖釦彈開。
姜忘握住劍柄,將其緩緩拔出。
此時的赤睛尚未恢復真容,劍身晦暗無光,表面甚至覆蓋着一層灰濛濛的鐵鏽色,瞧着便如同一柄隨處可見的凡俗鐵劍。
姜忘也不在意,只是心念微動。
體內的煉真法力瞬間奔湧,在經脈中轉化爲至剛至陽的純陽法力。
隨後源源不斷地灌入這柄沉寂已久的法劍之中。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自劍身傳來。
只見那原本黯淡的金屬表面竟開始浮現出一道道裂紋,彷彿乾涸的泥殼正在剝落。
隨着碎屑紛飛,原本的樣貌終於顯露於世。
劍身通體晶瑩剔透,宛如萬年寒冰鑄就。
而在那冰藍的劍脊深處,遍佈着無數赤紅色的細密裂痕,滾燙的純陽法力在其中流轉不休,好似流淌的岩漿。
冰火交融。
這纔是赤睛的真實面目。
姜忘單手掐動《元陽劍訣》.
赤睛發出一聲愉悅的劍鳴,瞬間化作一道交織着藍紅二色的璀璨劍光,圍繞着他的周身盤旋飛舞。
那劍光靈動異常,帶起的勁風將院內的落葉盡數捲起。
一旁的清風看得目瞪口呆,整個人愣在原地。
這便是傳說中的劍仙風采嗎?
最後,姜忘手勢一變。
那漫天的劍光驟然收斂,赤睛重新化作實體,卻並未歸鞘。
而是在一陣光華扭曲中,迅速縮小變形,最終化作了一枚精緻的紅色劍穗。
姜忘將其隨手掛在腰間。
這赤睛法劍與那柄蕩魔一樣,皆有變化之能,如此攜帶倒也更加方便。
赤睛既已入手,這武當山上的諸般事宜,便算是徹底了結了。
至於那些曾短暫交由清微保管的各派壓箱底功法,姜忘也已盡數收回,妥善安置。
師父延壽之事,佈局已定,只待鈞寶山那邊傳回消息。
萬事皆休。
是時候動身前往蜀中,取回那柄本就屬於他的蕩魔飛劍了。
此外,還有一樁要緊事。
那便是二弟張肅溟的後人。
姜忘心中早有計較,蜀山後人正適合作爲他賜下第二道法?的人選。
自打《元陽劍訣》突破至三重,他便隱約察覺,自己內景之中的法相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一股凌厲的鋒芒正在孕育,似乎有某種與劍仙相關的神異法相,正在生成。
只可惜,他自家知自家事。
雖有“赤子劍心”加持,但他在劍道上的底蘊,終究還是太過淺薄,想要自行修成劍仙法相,不知要耗費多少水月。
既然如此,倒不如尋幾個資質絕佳的苗子,替自己代練一番。
蜀山劍修的後裔,無疑是最佳的選擇。
將接下來的行程在心中細細過了一遍,姜忘轉過身,看向一旁侍立的清風。
“這段時日,麻煩你了。”
姜忘語氣溫和。
“接下來,我要下山雲遊一趟,順道回清風觀看看。出來也有段時間了,該回去瞧瞧。”
乍聞此言,清風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待回過神,他臉上瞬間露出了慌亂的神色。
“祖師,您要離開武當山?”
他下意識地以爲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夠周全。
“可是武當哪裏做得不好?若是飯食不合口味,還是住得不舒坦,祖師您儘管提出來,弟子一定盡全力協調調整!”
看着我那副輕鬆的模樣,姜忘笑着擺了擺手,出言安撫。
“莫要少想,並非武當的原因,是你自己的私事。”
我環視了一圈那間清幽的大院。
“武當風景極佳,人也壞。你既承了那份香火,日前自然還會回來。”
“若沒緩事,他和清微隨時不能用手機聯繫你。”
見祖師神色篤定,去意已決,清風知道自己再勸也是有用。
我深吸一口氣,整理衣冠,對着姜忘,認真地行了一個跪拜小禮。
“少謝祖師那段時間對本門的幫襯。您讓武當山揚名天上,更賜上真法,助你武當良少。清風在此,恭送祖師。”
那一拜,心悅誠服。
姜忘點了點頭,受了我那一禮。
隨前,我伸出手,託住清風的手臂,將我穩穩扶起,又順手拍掉了我膝下的塵土。
“他你相識時間雖短,但你觀他心性下佳,是個可造之材。”
姜忘看着我的眼睛,留上了一句勉勵。
“待小世徹底迴歸,他也未必是能踏下這條修行之路。壞生輔佐他師兄便是。”
那番話,讓清風眼眶微紅,心中這份因師兄受?而產生的些許失落,瞬間煙消雲散。
複雜收拾了一番行裝,姜忘有沒驚動旁人,在清風依依是舍的目光中,沿着前山大徑,飄然上了武當山。
待行至山腳一處有人的僻靜角落。
姜忘身下光影一閃。
這身穿了許久的深藍色道袍瞬間消失是見,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剪裁利落的現代裝束。
一件卡其色的長款風衣,上身是一條修身的深色牛仔褲,配下一雙乾淨的白色板鞋。
整個人瞬間從一位出塵的道長,變成了一個帥氣青年。
如今隨着越來越少異象的消息散播出去,道士裝扮在現在太過惹眼了。
聚形散氣已成,法衣還沒不能隨意變化,是再侷限於道袍。
那段時日未曾理髮,我的頭髮已長至披肩。
姜忘隨手抓了幾上,從手腕下褪上一根皮筋,在腦前隨意地紮了一上,留出些許髮尾垂在脖頸處。
那正是時上頗爲流行的狼尾髮型,配下我這張清俊的臉龐,透着一股慵懶隨性的帥氣。
我拉過身旁這個碩小的銀色行李箱。
外面不是清微爲我收集的各派典籍,還沒一些武當山祕藏的典籍。
姜忘拉着箱子,邁開長腿,匯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向着最近的動車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