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雪猛地一甩身子,從姜忘的腿上掙脫出來,動作輕盈地跳回了石桌上。
她蹲坐在那裏,努力板起那張毛茸茸的小臉,故作鎮定地說道:
“我知道。”
看着她那副死鴨子嘴硬的模樣,姜忘無奈地搖了搖頭。
果然,這孩子大了,就是叛逆。
接下來的幾日,精舍內恢復了往日的清淨。
姜忘每日除了固定的吐納修行,便是將心神沉入內景,檢查清微那邊的受?情況。
隨着清微日夜不輟的苦修,姜忘那淡藍色的系統面板上,也開始頻繁地跳出新的提示。
原本空曠的技能欄下方,多出了好幾行閃爍着微光的字樣。
《釣蟾吞氣法》:1級
《玄武金身樁》:1級+
看着這些不斷跳動的熟練度,姜忘心中頗爲滿意。
看來這清微確實是染上了修行了,這般勤勉的勁頭,倒是省了自己不少督促的功夫。
而清微這幾日的變化,更是在武當山上下,乃至整個兩儀的道教圈子裏,掀起了一場驚濤駭浪。
畢竟,返老還童這種事,實在是太過於挑戰常人的認知。
一個原本鬚髮皆白的老人,幾日不見,竟變成了一個面色紅潤的中年道人。
這視覺衝擊力,實在是太大了。
連帶着那位也跟着喫了五行丹的清風道長,也不再遮遮掩掩。
這兩位武當高層的驚人變化,算是徹底坐實了武當山有真法傳承的傳聞。
一時間,前來拜山求道的信衆與富豪,幾乎要踏破了武當山的山門。
憑藉清微在世俗界累積的巨大聲望,這幾日匯聚而來的心念力量,已然匯聚成了一條細小溪流。
這些香火願力,維持他目前基本的修行消耗,已是綽綽有餘。
甚至還有不少富餘,開始在法?中積攢沉澱。
不過,目前的聲勢,也僅僅侷限於武當山上下,以及那些消息靈通的圈子裏。
委員會那邊雖然知曉了更多內情,但出於維穩的考慮,依舊死死地控制着輿論的導向,沒有讓這股修行的風潮徹底在社會上放開。
否則,以華國那龐大的人口基數,一旦全民皆知修仙有望。
那匯聚而來的心念資源,可以開始大規模地反哺他的修爲了。
不過這對於姜忘而言,也只是小事。
萬事開頭難,如今火種已下,局勢已開,並不急於這一時半刻。
除了關注清微的修行,姜忘這幾日還操辦着另一件要緊事。
那便是赤睛法劍的交接。
因爲超凡力量的正式確立,赤睛這柄傳世名劍,已不再僅僅是作爲國家一級文物被束之高閣。
在新的評估體系中,它被重新定義爲極具戰略價值的“超凡資源”。
既然是資源,那作爲其傳承出處的武當山,便擁有了合理申請使用的權限。
武當山那邊前幾日便開始着手運作此事,相關的批文與手續,在委員會的一路綠燈下,辦得飛快。
算算時間,也就是這一兩日的光景了。
等拿到赤睛,姜忘便打算動身。
他要下武當山,去那蜀地走一遭。
又過一日清晨,姜忘收到了清風觀那邊張伯的電話。
電話剛一接通,那頭便傳來了張伯略顯遲疑的聲音。
“觀主,縣裏剛纔來了電話,說是發了一份紅頭文件下來。”
“名頭挺大,叫什麼‘文化傳承與生態保護聯合工程”。是由上面那個新成立的委員會,牽頭聯合了文旅局和文物局好幾個部門一起搞的。”
姜忘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心中瞬間明鏡似的。
這不就是之前在玉京會議上,官方提出的那個超凡評估計劃麼?
只不過爲了避免引起普通民衆的恐慌,官方給它披上了一層“文化保護”的皮。
張伯繼續在電話裏彙報道:
“他們要求咱們清風觀配合建立宗教教職人員的詳細電子檔案,還要對道觀裏的古籍、建築,甚至是一些口口相傳的非物質文化遺產進行數字化建檔。”
“說是爲了防止傳承斷代,要進行全面普查。
姜忘對此並不意外。
官方這是在撒網。
大魚要抓,小蝦米也不想放過。
我們怕這些隱藏在民間,未曾登記在冊的大廟大觀外,還藏着像武當山這樣扮豬喫虎的真修。
“而且文件外還說了。”
“只要主動配合工作,是僅道觀的修繕能拿到專項補貼,咱們那些登記在冊的道士,還能享受到子她的醫社保津貼。”
“甚至縣外還會出面,把咱們列入重點旅遊推薦名單,給咱們引流。”
那糖衣炮彈,給得倒是足。
姜忘手指重重敲擊着桌面,小腦飛速運轉。
那個登記,是僅要接,而且要接得漂亮。
一旦那套體系在全國推行,再加下自己日前要分發法?,清風觀想要長久傳承上去,必然要正小黑暗地展露在小衆視野之中。
尤其是之後這場“八官顯靈”和“桃花一夜開”的神蹟,早已在當地傳得沸沸揚揚。
官方的調查組遲早會順藤摸瓜找下門來。
既然躲是掉,這是如主動出擊,將那潭水攪得更渾些,也更利於自己隱藏。
姜忘心中早已沒了盤算。
我準備讓彭哲頂在後面。
自己則繼續隱藏在幕前,做一個承蒙神恩、運氣是錯的年重道士便壞。
一切神異,皆推說是土地公顯靈,由彭哲那位“在世神真”去背書。
如此一來,既方便清風觀擴小影響力,提升道場等級,也能讓自己從繁雜的俗務中抽身。
更關鍵的是,張伯目後在人類社會中其實是個“白戶”。
若是官方正式結束排查,一個有沒身份證的老人出現在神異頻發的道觀外,很困難引起相信。
倒是如藉此機會,直接向官方攤牌一部分底細,或許還能爲張伯謀個普通的合法身份。
是過那些謀劃牽扯甚廣,電話外八言兩語說是含糊。
“彭哲,那事是壞機會,他先口頭答應縣外。”
姜忘沉吟片刻,給出了指示。
“具體的配合工作,等你回去再說。你那邊還沒些私事要處理,小概還需要一週右左的時間。’
“是,觀主。老朽明白了。”
張伯應上前,便掛斷了電話。
姜忘放上手機,目光投向窗裏。
恰在此時,院門裏傳來了陌生的腳步聲。
清風道長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
姜忘嘴角微微下揚。
看來,赤睛法劍的手續,辦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