況且,應劫一事,絕非易事。

練假成真乃是逆天而行,無異於盜取天機,所生出的劫數沒那麼簡單。

姜忘可以主動引發劫數,將這內生的劫氣,轉化爲外劫。

而轉換成的外劫,便是將那些曾經被他斬斷因果的存在,通過劫氣,重新具象化於這個世界。

比如那剛被他斬殺的山君,那個死不瞑目的戮生道人,乃至那漫山的羣妖。

作爲劫主,他不能親自出手化解這些外劫,否則因果糾纏,劫數只會越演越烈。

他需要借刀殺人。

而這把刀,便藏在《太上混元唯識煉真劫運經》的另一項核心能力之中。

那是素材【萬法歸宗】在【虛實劫種】強化下,所衍生出的神異功能。

法?。

這東西的作用,比他之前獲得的任何仙根道骨都要來得驚人。

有了這法?,便意味着,他可以讓衆生,來替他進行修行。

姜忘可以像編寫程序一般,預先設計好每一枚法?的模板。

它可以是攻伐凌厲的劍修,可以是呼風喚雨的法修。

甚至可以是歷史上真實存在的傳承,亦或是他虛構出的隱世流派。

然後,將這些法?賜予他人。

讓其他人來代替他假成真。

但這一切的權限,早已被他這個源頭鎖死。

他可以隨時收回法?,剝奪對方的一切。

更重要的是,所有通過法修行的法術神通,都會通過因果連線,將其中的大部分,迴流分潤到姜忘這個法主身上。

而煉出的修爲也隨時可以剝離,通過煉假成真當作資源轉換成姜忘需要的東西。

這簡直就是完美的代練機制。

當然,初始階段,爲了讓這些打工人能夠起步,姜忘可能需要投入自身積攢的資源與香火,去反哺他們。

但這只是暫時的。

一旦這些法持有者在世間行走,顯露神蹟,讓世人相信他們的存在。

那麼,衆生匯聚而來的心念之力,便會成爲新的薪柴。

屆時,姜忘不僅不需要再投入資源,反而可以反過來收割他們凝聚出的資源,用來練假成真自己所需的事物。

真正的投資成本,僅僅是最初的那幾個種子。

姜忘這個時候想到了清微收集來的那些神殊法門。

原本他還發愁,這些浩如煙海的神通祕法,若是一本本修練過去,得修到猴年馬月。

如今,路通了。

他完全可以將這些典籍拆分,通過法?交給不同的人去修行。

他們苦修一日,便等同於姜忘苦修一日。

這便相當於,全天下的衆生,都在爲他姜忘掛機。

不僅如此,這法?還有更深一層的妙用。

如果說最基礎的法?是讓受?者替他修行,姜忘共享神通術法的進度,以及他們撥弄的衆生心念。

更高級的用法是,姜忘可以在法?中通過設定,構築出如“呂洞賓”這般高人的模板。

持有者在修行的過程中,會逐漸被模板同化,將純陽祖師的神通、天賦、法相、洞天、法寶乃至那最爲本源的因果,一一在現世中假成真。

待到果熟蒂落之時,姜忘收回法?,便等同於擁有了一具呂祖的身外化身,或者將那份通天的修爲盡歸己身。

亦或是,像現在這般,只是分潤對方練出的核心能力。

這與他當初使用【練假成真符】去扮演左若童,有異曲同工之妙。

但這一次,是別人在替他演,替他練。

這比單純靠自己去練假成真,要便捷太多,也安全太多。

而且也可以擺脫一次性只能煉假成真一個目標的限制。

而這些被他選中的法?持有者,便是他手中最好的刀。

他需要他們去斬殺那些因他而生的外劫,去替他平定那些復甦的妖魔。

此根本法,究其本質,便是以衆生爲材助自己成道。

想到此處,姜忘的神魂猛地一震。

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瞬間爬滿了他的脊背。

他想到了呂祖曾言,道祖傳道三千界,教化億萬生靈,結下無窮因果,最後證得大羅道果。

那位至高無上的道祖......

是否也如自己這般,其實是以無盡衆生爲柴薪?

那漫天仙神,是否也都是道祖用這種方式,一個個“造”出來的?

細思極恐。

姜忘感覺自己彷彿窺見了一個恐怖真相。

但很快,他便猛地搖了搖頭,將這些紛亂而危險的念頭,死死地壓在心底。

不可能。

至少呂祖,那是自己活生生見過的,那份逍遙灑脫的真意,做不得假。

不要多想。

姜忘在心中告誡自己。

自己不過是個剛剛踏入煉神返虛的修士,去揣測那些不可名狀的大羅之境,純屬杞人憂天。

眼下,走好自己的道路,纔是正理。

將這次仙緣的收穫全部梳理完畢,姜忘長舒了一口氣。

此次所得,絲毫不弱於上一次呂祖親臨的饋贈。

甚至在長遠來看,猶有過之。

上一次是呂祖指路,賜下神通,讓他有了護道的手段。

而這一次,卻是立下了大道之基。

根本法既成,那通往成仙的道路便已掃清了迷霧,再無困惑。

姜忘從蒲團上站起身,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筋骨,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在那傳說鑄就的加持下,每日皆有三千香火入賬。

這筆資源,正可以用來化作構築神藏洞天的基石。

姜忘心念流轉,那部《太上混元唯識煉真劫運經》的奧義在心頭浮現。

此經所煉製的神藏洞天,名喚“太虛幻境”。

那是一個極其純粹的虛無空間,宛如太虛本身,空無一物卻又包容萬有。

正因爲它空無,所以它可以構築所有類型的神藏洞天,無論是仙家福地還是幽冥鬼蜮,皆可在此幻境中演化,完美地映襯了“混元”二字的真意。

“太虛幻境......太虛......”

姜忘唸叨着這兩個詞,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那種莫名的既視感越來越重了。

他用力甩了甩頭,將這些雜亂的念頭甩出腦海。

多思無益,眼下還是要腳踏實地。

太虛幻境雖好,卻是個空殼子,必須選定一個具體的方向進行填充。

姜忘稍作思索,便定下了首選目標。

他身具純陽道體,自然要先鑄造純陽一脈的神藏洞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