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忘原以爲,這會是一座需要他耗費心神去學習控火、辨識藥理的傳統丹爐。
卻不想,其真正的效用,竟是如此的霸道。
天地萬物,皆由?所化。
而這座【太清合?煉丹爐】的核心功能,便是將世間萬物,無論是草木金石,還是血肉精魄,盡數還原爲最本源的,不同屬性的“?”。
再以這些精純的“蒸”爲原料,逆轉造化,煉製成丹。
介紹中提及,此寶乃是上古太上一脈中,一位在外丹術上達到極高境界的大能所制。
姜忘能從中看出此寶具備的三個核心特性。
其一,是對材料的損耗極低。
因爲它並非簡單地萃取藥性,而是將物質徹底分解爲本源之?,幾乎不存在浪費,得到的原料也無比精純。
其二,是煉丹的門檻極低。
使用者無需掌握複雜的控火法門,也無需經過海量的練習,丹爐本身便會自動完成所有繁瑣的步驟。
其三,便是煉製的速度極快。
整個煉丹過程中,最耗費時間的步驟,反而是最初將實物轉化爲“?”的階段。
一旦化?完成,成丹幾乎只在轉瞬之間。
這等寶物,若是放在任何一個修仙文明中,都足以引來血雨腥風。
姜忘在心中快速評估,這座丹爐在他目前擁有的所有法寶裏,其珍貴程度,足以排進前三。
僅次於作爲一切根基的【練假成真符】。
一個念頭,立刻在他心頭升起。
師父正缺增補陽壽的寶物,不知這丹爐,能否解此燃眉之急?
可隨即,一個現實的難題擺在了面前。
如今凡間靈氣斷絕,早已沒了能延年益壽的天材地寶。
用凡俗之物,煉出的丹藥,恐怕也只能是凡品。
但這念頭很快便被他自己否決。
他看着那座古樸的丹爐,心中升起一絲確信。
若是煉製任何丹藥,都只能依賴藥材本身的效力,那這【太清合?煉丹爐】,便稱不上是“法寶”了。
它真正的價值,或許就在於能化腐朽爲神奇,將凡俗之物,煉出非凡之效。
無論如何,都必須嘗試一下。
姜忘把【九醞仙葫】和【太合?煉丹爐】進行對比。
兩者在功能性上,在他看來是有一定的重合的。
但是仙葫的優勢在於產量。
但它的釀造配方一旦選定便不易更改,就像固定的生產線。
煉丹爐卻不同,它可以根據煉製者不同的需求,不斷地調整原料配比,進行專項的攻堅。
這種靈活性,是仙葫所不具備的。
雖然在單次產出量上,煉丹爐遠不及仙葫那般海量,但它勝在精準與高效。
姜忘估算,與其他道門典籍中記載的傳統煉丹法門相比,自己這座丹爐的煉製效率,絕對是遙遙領先。
更重要的是,由它煉製出的丹藥,其功效恐怕也將遠遠超越仙葫所能達到的極限。
姜忘看着那座懸浮於道場模塊中的青銅丹爐,心中已然有了想法。
他昨夜通宵閱覽武當典籍,恰好看到數篇唐宋時期的丹方,其中便有幾副丹方。
這些丹方所用的材料大多尋常,雖然有金石之屬,但兩儀市都可以快速的買到,今日便可一試。
另一邊,後山的松林裏,晨光正好。
虛月揣着那袋來之不易的軟糖,小臉上還掛着未乾的淚痕。
她懷裏抱着那個沾滿泥土的鐵臉盆,正準備去院裏的水龍頭下衝洗乾淨。
剛拐過一處迴廊,她便迎面碰上了一位道長。
那人身着藏藍色的道袍,面容有些沉,正是平日裏對他們頗爲嚴肅的清風師公。
虛月立刻停下腳步,將臉盆抱在懷裏,對着他,脆生生地行了一禮。
“清風師公,早上好。”
清風道長看到是她,那沉鬱的臉龐上勉強擠出一絲溫和。
他知道,清遠師兄最疼的,便是眼前這個小娃娃。
也正因如此,他覺得,有些事,不能再瞞着她。
“小虛月啊。”
清風道長在她面前蹲下身,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柔和一些。
“師公有件事,要跟你說。”
他思索着措辭,用一種孩子更能理解的方式,緩緩開口。
“你的清遠師公,他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以後,都不能再回武當山了。”
虛月聽完,並沒有像清風道長預想的那樣哭泣。
“我知道呀,師公今天來跟我說過了,要去其他地方打工不回武當山了,還給我帶了糖。”
她伸出那隻揣在口袋裏的小手,將那袋還帶着餘溫的蘑菇軟糖拿了出來,舉到清風道長面前。
清風道長愣在原地。
他看着虛月手中那袋包裝完好的軟糖,又看了看她那不似作僞的認真神情,心中那份本就複雜的思緒,瞬間被一股巨大的困惑所取代。
清遠師兄答應給虛月帶蘑菇軟糖的事情他知道。
這個軟糖之前就是陳兆陽從山下帶回來分給道童院的小娃娃的。
那天虛月沒分到糖果,鬧着要喫,後來清遠師兄才說自己去買。
清風道長看着這個全新包裝,沒有拆開的軟糖,心裏倒是嘀咕。
跟兆陽買的確實是一樣的。
誰給虛月買的?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接過那袋軟糖。
"AA......"
他有些遲疑地開口,“你是不是太想你清遠師公,做夢了?”
“不是夢!”
虛月立刻反駁,她的小臉上寫滿了急切,生怕對方不信。
“這真的是師公給我買的。”
她趕緊指着清風道長手裏的包裝。
“你看,全新的,我都還來不及拆開,今早師公來找我的時候給我的。”
“月月,你告訴師公,這糖......真的是清遠師公給你的?”
“就是師公給的!”
虛月見他不信,急得小臉都漲紅了,“我早上以爲師公死了,就去我前幾天給他搭的小土包那邊哭。然後師公就回來了!”
“師公說,他以後要去很遠的地方打工,不能經常回來看我了。他還給我送了這包軟糖,說他沒有騙我。”
清風道長聽着這番話,眉頭微微皺起。
小土包?
他心中升起一絲不解,輕聲問道:“什麼小土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