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姜忘和清風道長兩人。
一番輾轉奔波,當那架銀白色的客機終於在兩儀市機場平穩降落時,已是下午。
兩人沒有在市區停留,直接打車,向着那座早已名聞天下的道門聖地??武當山,疾馳而去。
隨着車子駛入武當山麓的範圍,清風道長那張總是嚴肅的臉上,也漸漸染上了一絲屬於主人的自豪。
他開始爲姜忘介紹起沿途的景緻,聲音裏帶着發自內心的熱情。
“祖師,您看,前面那方水潭,便是解劍池。”
他指着窗外一汪清澈的水潭,繪聲繪色地講述起來。
“相傳,當年三豐祖師開派之初,曾與蜀中劍仙一脈有些舊怨。後來那位劍仙前輩親上武當,與祖師在此論道三日,最終心悅誠服,解下隨身佩劍投入池中,盡釋前嫌,一時傳爲佳話。”
姜忘循聲望去,只見那池水清澈,池底鋪滿了遊客投下的硬幣,在陽光下閃着點點金光。幾隻懶洋洋的烏龜正趴在池邊的石頭上曬着太陽,一派祥和安寧。
車子繼續前行,很快便抵達了山腳下的遊客中心。
放眼望去,是一條古色古香的商業街,道路兩旁店鋪林立,從各式各樣的道教紀念品到包裝精美的武當特產,琳琅滿目,遊人如織,熱鬧非凡。
看到這番景象,清風道長臉上那份自豪稍稍收斂,老臉微微一紅,多了幾分不好意思。
“祖師,讓您見笑了。”
他有些尷尬地解釋道:“如今的武當,終究是沾染了太多俗世的氣息。”
他生怕祖師會看不慣這般濃厚的商業氛圍。
然而,姜忘只是平靜地看着窗外,臉上沒有絲毫的不悅。
“言重了。”
他轉過頭,溫聲說道:“我們清風觀不也是如此嗎?道門亦需香火,與時俱進罷了。”
這番通情達理的話,讓清風道長心中一暖,那份尷尬也煙消雲散。
他知道,祖師並未因此心生芥蒂。
穿過喧鬧的商業街,兩人換乘上山的景區擺渡車,一路向上。
當車輛行至半山腰的一處平臺停下時,一座巍峨的石制牌坊,出現在了眼前。
那牌坊古樸,上書“玄嶽門”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透着一股莊嚴肅穆的氣息。
清風道長臉上的神情,在這一刻變得無比鄭重。
他對着姜忘,恭敬地做了一個“請”的手勢,聲音裏帶着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
“祖師,過了這玄嶽門,便是真正的武當山。”
清風道長在武當山修數十年,德高望重,在山中的名聲極好。
兩人一踏入玄嶽門,沿途遇到的所有年輕弟子,無論是在灑掃庭除,還是在搬運雜物,見到他,都會立刻停下手中的活計,恭敬地躬身行禮。
“清風師叔。”
清風道長皆是含笑點頭,那份屬於長輩的威嚴與和藹,拿捏得恰到好處。
只是,那些行完禮的年輕弟子,目光總會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旁那個同樣穿着道袍的年輕人身上。
他們心中充滿了疑惑。
這位年輕道長看着面生,不像是本山的同門。
可看清風師叔那亦步亦趨,甚至隱隱落後半個身位的姿態,分明又透着一股說不出的恭敬。
這武當山上,輩分再高,還能有比自家師叔更高的?
“那是誰啊?看着好年輕,架子倒是不小。”
“噓!小聲點!沒看清風師叔都對他客客氣氣的嗎?”
幾位負責灑掃的年輕弟子,忍不住湊在一起,壓低了聲音竊竊私語。
這些話,自然瞞不過姜忘的耳朵。
他微微側過頭,對着身旁的清風道長,用一種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平靜地說道:“自然一些。”
清風道長聞言,老臉微微一紅,立刻便明白了。
是自己太過激動,失了分寸。
他連忙調整姿態,與姜忘並肩而行,臉上那份外露的恭敬也收斂了許多,恢復了平日裏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
如此一來,倒真像是長輩在提攜後進,再無人覺得奇怪。
武當山的建築羣依山而建,錯落有致,規模遠非清風觀可比。
清風道長並未將姜忘領往尋常待客的客房,而是穿過幾條幽靜的廊道,將他引至一處獨立的院落前。
“祖師,這裏曾是家師清修的精舍,平日裏極少有人前來,最爲清淨。”
姜忘推門而入,只見院內青石鋪地,一棵上了年歲的古松虯結盤曲,姿態蒼勁,石桌石凳一應俱全,確實是個修身養性的好地方。
他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即心念一動,將三隻早已在壺中天地裏待得不耐煩的小傢伙,放了出來。
阿雪、姜嶽、素素三個小傢伙剛一落地,便好奇地打量起這個全新的環境。
“這裏不是清風觀。”
姜忘看着它們,溫聲囑咐道,“你們就在這院裏玩,不許亂跑,更不許嚇着別人。
三隻小妖聞言,都乖巧地點了點頭。
安頓好它們,姜忘這才轉過身,對着一旁靜靜等候的清風道長,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清風道長,純陽殿在何處?我想去看看。”
清風道長聞言,眼中瞬間閃過一絲瞭然,那份激動又一次抑制不住地浮現在臉上。
他壓低聲音,試探性地問道:“祖師是想去看那柄......呂祖法劍?”
“嗯。”姜忘點了點頭,隨即又拋出了一個讓清風道長始料未及的答案。
“不過,那或許並非呂祖的法劍。”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清風道長的腦海中轟然炸響!
他愣在原地,那雙眼眸裏浮現出了難以置信的茫然。
“不是......呂祖的?”
他下意識地重複了一句,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這怎麼會?此劍自我武當開派之初便已供奉於純陽殿,傳承數百年,一直都相傳是呂祖佩劍,這......這總不會有錯吧?”
姜忘看着他那難以接受的模樣,沒有直接解釋,只是平靜地說出了自己的猜測。
“我猜測那柄劍是呂祖當年賜予我的佩劍赤睛。”
話音落下的瞬間,清風道長只覺得自己的腦海“嗡”地一下,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