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碧玉從樓上走了下來，一臉笑意地看着周墨說道：“我曾經在國外待了不短的一段時間，當時認識了一些鋼琴大師，經常聆聽他們的作品演奏。”
“技巧什麼的我不太好評論，但是曾經有一位大師曾經告訴我。演奏鋼琴曲最關鍵的是能夠直擊靈魂的情感。”
周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說道：“原來如此，那我明白了。”
包碧玉有些歉意的看着周墨：“抱歉，好像打擾到你演奏了。那我就不打擾你演奏了。剛纔聽到你彈的音樂，忍不住下來看一眼。”
周墨認真的搖搖頭：“您的建議很中肯，我確實只是在模仿，並沒有什麼感情。”
看着禮貌的周墨，包碧玉的眼神中寫滿了欣賞和慈愛：“希望以後能夠經常聽到你彈奏的樂曲，我就不打擾你繼續演奏了。”
包碧玉笑着對周墨點點頭，然後又回到了房間中。
周墨好像有了那麼一點想法和靈感，他拍了拍小鄧的肩膀說道：“麻煩你了，還是快點回家去吧。”
小鄧還處在剛纔的震撼中，好半天才終於緩過了神。他嚥了一口口水：“那……那我就先走了，您有什麼需要記得隨時給我打電話就好。”
“對了，今天晚上可能會有暴雪，您一定要記得關緊門窗啊。”
他仔細地回想着剛纔彈奏時的感覺，微微點了點頭說道：“好像確實差了點意思。”
不過就在周墨準備繼續彈奏的時候忽然收到了孫悅發來的信息：請注意，有一夥人似乎正在向着小樹林靠近，人數並不多，五人左右。
正準備彈琴的周墨微微皺眉：“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好不容易纔來了一點感覺。”
腦子哥十分合時宜的發來了消息：你好好練你的琴。幾個小雜毛而已，交給我們來處理。
周墨想了想，點點頭髮去了語音消息：“那好，不過動靜弄得小一點。雖然他們人數少，但也一定要小心別受傷了。”
工程腦也發來消息：嘿嘿，纔來五個人，這是看不起誰呢？如果別墅全力開啓防禦，他們連大門都攻不破，放心吧。
周墨這才輕笑着看向了通風口的方向：“就交給你們了。”
稍微想了想，周墨轉過頭對着從地下室走出來，已經駕駛着機甲的死腦筋說道：“麻煩你去幫我給上面那兩位通知一聲，就說有刺客來了，讓他們安心休息。不用擔心。”
周墨也是以防萬一，不想讓這兩位老人受到驚嚇。
周墨寫下了兩張便籤條，交給了呆滯的死腦筋。死腦筋也沒什麼回應，就拿着紙條同手同腳地上了樓。
此時樓上的兩位老人正待在同一個房間裏。
包碧玉給錢文亮倒上了一杯熱茶說道：“嚐嚐，這是我去年從老家親自摘採的嫩茶。”
錢文亮笑呵呵喜滋滋地端起茶杯嚐了一口，雖然沒能嚐出什麼味兒，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道：
“好茶。”
包碧玉翻了個白眼：“你這老傢伙就嘗不出什麼好歹來，給你端上一杯白開水也能說是好水。”
錢文亮笑着擺擺手：“只要是你給的，就算是馬尿他也是好喝的。”
包碧玉啐了一聲。但很快她就嘆了口氣：“從今往後我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錢文亮捧着茶杯笑着說道：“別這麼悲觀。我被追殺了這麼久，不照樣還是活下來了嗎？況且現在我們還在合源市，那些人翻不起什麼風浪的。”
包碧玉搖搖頭：“我早就活夠了，這孤家寡人的日子怎麼過都沒什麼滋味兒。”
“只是我忘了小周這個年輕人，把他牽扯進來，這不是讓這個好孩子去送死嗎？”
錢文亮的表情頓時有些古怪：“你是不是不太清楚這個周墨幹了些什麼事情？”
包碧玉疑惑地抬起頭看着錢文亮問道：“怎麼？難道這孩子很有故事？”
錢文亮啞然失笑的搖搖頭：“我以爲你願意來這裏居住，是因爲你也知道他的事情呢。弄了半天你什麼都不知道，就跟着我一起來了啊。”
“你不會以爲我突然間跑到這裏來躲避追殺，是真的走投無路了吧？”
“我就算再不着調，也不會把無辜的年輕人牽扯進來。原初真理有多麼可怕，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畢竟我可是最早使用系統發現了空白歷史的人，怎麼會幹這麼冒失的事情。”
包碧玉翻了個白眼。錘了錢文亮肩膀一下：“少賣關子，趕緊說！”
錢文亮嘆了口氣搖搖頭：“我在車上的時候，才得知了合源市原初真理的人被清理乾淨的事情，然後那個叫做孫悅的女孩子，讓我打電話問問那個老蟑螂。”
“其實當時我是不怎麼相信的，但直到老蟑螂給我發了一些資料之後我才明白，原來合源市之所以原初真理都被幹掉了，而且都是因爲這個叫做周墨的年輕人。”
“他憑一己之力，把合源市清理得乾乾淨淨。”
包碧玉微微一驚：“HY市發生的事情我多多少少有些耳聞，你說都是這個年輕人乾的，這是不是太……”
錢文亮點了點頭：“我當時也不相信，但我很少聽到老蟑螂會用這種服氣又無奈的口氣來評價一個人。”
“你別看周墨看上去文文靜靜的，但他的手段可相當兇殘。據說這段時間合源市來了一羣傭兵，二十多個人被他殺的一個不剩。”
包碧玉倒吸了一口涼氣：“真沒看出來，他平時看着很有禮貌很文靜，沒想到還這麼厲害啊。”
錢文亮點點頭：“所以你就放心吧。如果我們在他這裏還會出事，那麼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安全的地方了。”
“不然你以爲爲什麼馮俊那個老蟑螂會一直躲在這個城市裏？”
包碧玉吐出一口氣，扶着胸口點了點頭：“真是難爲這孩子了，這麼年輕就要和原初真理作對。”
錢文亮也嘆了口氣：“我聽說他是劉天佑的弟弟，本身就和原初真理有血海深仇，想要報仇也是情有可原的事情。”
包碧玉恍然的點點頭：“怪不得他會這麼針對原初真理。”
不過就在這時，錢文亮忽然奇怪的看着包碧玉問道：“你既然不是因爲知道這年輕人有能力保護我們纔來的，那你爲什麼來這裏？”
包碧玉的手微微一顫隨後站起身不去看錢文亮的臉，自顧自的說道：“水有些涼了，我給你再泡一杯熱茶。”
錢文亮心思一動，隨後臉上露出了爲老不尊的笑容問道：“你不會是因爲我纔來的吧？”
包碧玉臉色微紅，翻了個白眼：“你這老不羞的，都多大年紀了，也不看看自己這根老蘿蔔有誰能夠看得上？”
不過就在這時，房門忽然被敲響。
錢文亮對着包碧玉傻樂了兩聲，起身打開門，結果就看到了死腦筋那無神的大小眼。
錢文亮被嚇了一跳：“呃，是有什麼事情嗎？阿四先生。”
這一嚇唬，把錢文亮的情緒都給整不連貫了。
死腦筋的大小眼，加上那尖尖的腦袋，還有呆呆的表情，怎麼看都不像是一個智力正常的人類應該有的樣子。
如果不是喫了死腦筋做過的美食，錢文亮都覺得面前的這個人恐怕是個智障。
死腦筋根本就沒有理會錢文亮的那些小心思，把周墨親手寫的紙條遞給了錢文亮。
然後又固執的拿出第二張紙條，看着遠處的包碧玉。
包碧玉走過來也接過了紙條，兩人看到上面的內容完全一樣。
“已經有原初真理的死士到了？可能會有點小動靜，請安心休息……”
看到兩人都拿到了紙條，死腦筋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了。
兩人看着彼此手中一模一樣的紙條，錢文亮有些苦惱的撓了撓頭看了一眼離開的死腦筋：“真是個奇怪的人啊……”
說完就把紙條捏成一團，丟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原本還有些擔心的包碧玉看到錢文亮的這個動作，隨後輕輕的搖了搖頭：“看來他是真的很有自信呢，讓我們只是休息就好了。”
就在這時，樓下忽然傳起了悠揚的音樂。
看着包碧玉臉上，依舊帶着的些許不安，錢文亮笑了笑。
錢文亮站起身整了整自己的衣領和袖口，就像是一位紳士一樣，來到了包碧玉的面前，微微躬身伸出了手掌。
“女士，我能請你跳一支舞嗎？”
包碧玉愣了愣，隨後哭笑不得的擺擺手：“都是半截快入土的人了，你以爲你這樣子很帥氣嗎？而且原初真理的死士馬上就要到了，哪有心情來跳舞啊。”
錢文亮依舊保持着這個動作不變：“就是因爲原初真理的死士快要到了，我纔要邀請你跳這支舞。”
“四十多年前在你老師的慶功宴的舞會上我錯過了你，這一次我想要補上這個遺憾。”
“因爲原初真理我們都小心謹慎了一輩子，如果錯過了這一次說不定就再也沒機會了。”
包碧玉抬起頭看着錢文亮那認真的表情，蒼老的臉上竟然有了一些小女孩嬌羞的模樣。
“你這老不羞的。”
窗外嗚嗚吹着的風雪聲，也無法遮掩音樂的美妙，不知爲何，包碧玉的心情竟然平靜了下來。
原初真理的死士，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都多大年紀了，真是的。”
雖然嘴上這麼說着，可是包碧玉的手還是十分誠實的落在了錢文亮的手掌上。
包碧玉的手扶在錢文亮的肩膀上。
錢文亮的手託住包碧玉的腰。
他們兩個隨着那悠揚的音樂翩翩起舞，隨着舞步慢慢旋轉，時光彷彿也在倒退。
他們彼此的眼中映出了對方年輕時的面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