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操!”
“我倒是把你忘了!”
“這東昌府的天罡地煞不是三個,而是四個!!”
“除過張清、龔旺、丁得孫外,還有一個....”
東昌府,
那被炸藥燻得焦黑,滿是斷壁殘垣的西城門樓之上,林溯聽得那城內,驟然響起的萬馬奔騰、地動山搖之聲。
他猛地,便跨出了那城門樓子,立在那高高的垛口之處,居高臨下,向着那城內的長街,俯瞰而去。
只一眼,他便瞧見了那副,足以教任何人都心驚膽戰的駭人景象!
只見,在那東昌府最爲寬闊的,足有數十米之廣的青石鋪就的長街之上。
此刻,竟是有黑壓壓的,不下數百匹的雄壯戰馬,正如同一道勢不可擋的鋼鐵洪流,發狂也似的,沿着那街道,自東向西,狂奔而來!
那馬蹄,瘋狂地敲擊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發出的那等沉悶而密集的巨響,便如同那千百面戰鼓,在同一刻被擂響!
那揚起的塵土,遮天蔽日!
那等一往無前,彷彿要將擋在眼前的一切阻礙,都給撞成粉碎的狂暴氣勢,讓所有親眼目睹這一幕的人,都不由得,爲之瞳孔猛縮,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長街之上,本已是佔據了各處要點,正自追亡逐北的梁山人馬,眼見着這發了狂的馬羣,如同山洪般衝來,也皆是紛紛變色。
一隊隊的精銳步卒,在那大小頭目的呼喝之下,飛速地,在那早已被炸得稀爛,再無半分阻礙的西城門門洞之前,拼命地,架設着那平日裏,專爲抵禦騎兵衝鋒所用的拒馬與鹿角。
更有那機靈的傳令兵,已是將這等緊急的軍情,十萬火急地,稟報到了那坐鎮城樓的天尊林溯之處。
林溯自那城門樓子之中,一個箭步便衝了出來。
他站立於那城牆的最高處,運足了目力,朝着那狂奔的馬羣,凝神望去。
他只一眼,便無比清晰地,瞧見了。就在那打頭的、最爲雄駿的幾匹戰馬之中,當先那一匹通體烏黑、四蹄卻是雪白的絕世良駒之上,正自騎着一名渾身,都裹在那厚重鋼甲之下的魁梧男子!
只見此人,在這等萬馬奔騰,稍有差池便會粉身碎骨的絕境之中,竟是如同那平地信步一般
!他非但能穩穩地,控御着那胯下狂躁不安的頭馬,更是能在那飛速奔馳的馬背之上,做出那等教人眼花繚亂的,如同猿猴般敏捷的跳躍!
他竟是在那不住地,從那領頭的一匹馬,跳到另一匹馬的背上,不斷地,以那最爲精準的手法,收攏、調整着這整個馬羣的衝鋒方向!
他那等在常人看來,幾乎是等同於自殺的動作,卻是做得那般的行雲流水,如履平地!
就彷彿,這些個狂躁的戰馬,於他而言,便如同自家馴養的、最爲聽話的貓狗一般!
林溯的目光,瞬間,便被此人身上,那因發動了技能,而在遊戲屏幕上,驟然亮起的、獨屬於那天罡地煞的璀璨光芒,給死死地吸引住了!
在這東昌府的地界之上!
能擁有這般身份的!
又能將馬羣,操控到這般出神入化之境的!
一個塵封在原著之中,尚未來得及被他想起來的名號,便如同那閃電一般,瞬間,劃破了林溯的腦海!
不會有錯了!
——地獸星·紫髯伯·皇甫端!
此人,在那原書之中,乃是那張清,在被招降了之後,特意,向那宋江,鄭重舉薦的,一位極爲偏門的專業技術人才!
此人的能耐,並非是那戰場之上的搏殺。
他那一身,最爲得意的手段,便是那養馬!
非但是那養馬,更是那能教所有戰馬,都乖乖聽話的訓馬之術!
甚至,他更是那放眼整個大宋,都尋不出幾個來的,最爲頂尖的,能給那戰馬,醫治病患的獸醫!
此人,乃是與那安道全、段景住、鄭天壽等人一般,對於這梁山大軍而言,不可或缺的,技術型天罡地煞!
林先前,尚未來得及,將此人,從他的記憶深處,給打撈出來。
可此刻,他親眼瞧見了這一幕,哪裏還能有半分疑慮!
唰!
就在林溯,這電光石火之間,認出了此人的來路之時。
他那反應,當真是快到了極致!
他眼睜睜地,瞧着那領頭的五六匹最爲雄駿的戰馬,非但是人馬,皆是身披那刀槍不入的重型馬甲。
那馬羣的後方,更是跟隨着大批的、想要藉着這馬羣的掩護,趁亂衝出城去的東昌府殘餘潰兵。
他哪裏,還能容得這幫已是煮熟的鴨子,從他眼皮子底下,飛了!
他操控着手柄,那屏幕之上的本體賬號,便是一個毫無花哨的,卻又遠到了極致的大跳!
他整個人,便如同一顆流星般,自那數丈高的城牆之上,一躍而下,穩穩地,便砸落在了那寬闊的青石長街之上!
正正地,擋在了那狂奔的馬羣,與那尚未完全佈置妥當的拒馬之間!
“是天尊!”
“天尊神威!”
那城上城下,正自被這狂奔的馬羣,給驚得有些手足無措的數千梁山兒郎。
此刻,陡然間,瞧見了那道他們再是熟悉不過的,如同天神般偉岸的身影,竟是親自下到了這最爲危險的死地!
他們登時,便如同被打了雞血一般,發出了那震天的、狂熱的歡呼!
而就在他們這充滿了無盡自信的歡呼聲中,在那些個城頭之上,被俘的張清,與那些個東昌府降兵降將,那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的目光注視之下。
林溯,竟是不退反進!
他竟是迎着那已是將速度,給徹底提了起來,足以將任何擋在其面前的肉體凡胎,都給撞成肉泥的瘋狂馬羣,以那更爲駭人的、一往無前的速度,獨自一人,發起了那蠻橫無比的——反衝鋒!
“喝!!”
那馬羣之上,正自駕馭着頭馬,一馬當先,眼看便要衝出這樊籠的皇甫端。
他猛見得,前方,竟是有一人,不知死活地,擋在了那馬羣衝鋒的必經之路上!
他那一雙環眼,登時便閃過了一抹厲色。
他幾乎是毫不遲疑地,便藉着那戰馬衝鋒的無匹巨力,挺起了手中那杆精鋼長矛,朝着林溯的胸口,狠狠地,刺了過去!
這一矛,藉着那戰馬的衝勢,莫說是血肉之軀,便是一堵牆,怕也是要被刺個對穿!
然而,面對這奪命的一矛,林溯,卻彷彿,是根本沒瞧見一般!他甚至連那眼皮,都未曾眨一下!
他只是在那馬蹄,即將將他踏碎的一瞬間,猛地,拔地而起!
整個人,便如同那展翅的大鵬,高高地,躍在了半空之中!
那皇甫端,勢在必得的一矛,竟是“噗嗤”一聲,直直地,刺入了林溯的胸膛!
矛尖,都從後背,透了出來!
可是,
那皇甫端,預料之中的慘叫着倒飛而出的場景,卻並未出現!他
無比駭然地,看到,這被他一矛,捅了個對穿的男人,那臉上,非但沒有半分痛苦之色。
反而,是在這近在咫尺的距離之下,對着他,露出了一個,讓他渾身汗毛,都爲之倒豎的,詭異的微笑!
下一瞬,他便覺着自家那批着重甲的領口,猛地一緊!
一股子他根本無法抗拒的沛然巨力,便從那矛杆之上,傳了過來!
他整個人,竟是被這明明已是“重傷垂死”的男人,給一把,便從馬背之上,如同拔蘿蔔一般,連帶着他那一身的重甲,給硬生生地,提溜了起來!
他還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便只覺着,一陣天旋地轉!
他整個人,便如同一隻破麻袋一般,被林溯,抓在手中,來了一個三百六十度的大迴旋,而後,便朝着那街道兩旁,早已是嚴陣以待的梁山士卒,狠狠地,丟了過去!
“你!”
林溯這一下,當真是乾淨利落,舉重若輕。他將那主將皇甫端,給一把擒拿,丟給手下之後。
他自家,卻是藉着那股子向前的衝力,穩穩地,便落在了那匹已是失了主人的,領頭狂奔的黑色戰馬之上!
他雙腿,如同那鐵鉗一般,死死地,夾住了那馬腹!
他雙手,一把,便撈起了那根依舊掛在馬頸之上的,粗大的繮繩!
此刻,就在他前方,不過區區幾十米開外,那鋒利無比、閃爍着冰冷寒芒的拒馬尖刺,便如同那死神的獠牙一般,正對着他!
爲了不教這些個已然是驚了的、精貴的戰馬,撞上那拒馬,白白地,折了這潑天的馬匹資源。
更爲了不讓那拒馬,被這馬羣撞開,從而,讓那些個跟在馬羣之後,想要渾水摸魚衝出城去的東昌府殘兵,鑽了空子。
林溯,並未選擇,去召喚他那頭,只需一聲咆哮,便足以教這百匹戰馬,都嚇得屁滾尿流的胭脂虎。
他竟是,要以自家的這身蠻力,來親自,將這已然是發了狂的馬羣,給生生地,控停下來!
“嘶嘶嘶~~”
伴隨着林溯,那如同鐵鑄般的雙臂,開始一寸寸地,將那繮繩收緊。
他身下,那匹原本撒開了蹄子,正自亡命狂奔的黑色頭馬,登時,便被那巨大的力道,給勒得,發出了一陣陣痛苦而又焦躁的嘶鳴!
它那奔馳的速度,也在這股子不容抗拒的沛然巨力之下,不得不,開始了逐漸地衰減。
而它這匹頭馬的速度,這麼一降,它身後,那數百匹緊緊跟隨的同伴,便也彷彿是受到了那無形的指令一般,也紛紛,放慢了那狂奔的鐵蹄。
那震天動地的馬蹄之聲,竟是就這般,在那圍觀的所有人,那難以置信的目光之中,漸漸地,平息了下來!
嘭!
終於,
就在那打頭的戰馬,那噴着白氣的鼻頭,離着那最爲鋒利的拒馬尖刺,尚有那區區數米之遙的時候。
林溯,終於是將那繮繩,給拉到了最爲極限的底部!
那匹雄駿的頭馬,在那股子無法抗拒的巨力之下,猛地,便發出了一聲悠長而嘹亮的嘶鳴!
它那一雙前蹄,竟是高高地,揚起!
它那龐大的身軀,便如同人類一般,直直地,人力而起!
而它身後,那已然是將速度,降下了大半的其餘數百匹戰馬,也彷彿是受到了頭馬的感召。
它們,竟也是在同一時間,紛紛揚起了那健壯的前蹄,發出了那此起彼伏的、雄壯的嘶鳴!
那上百匹戰馬,同時人力而起的壯觀景象,便如同,是在向着這位,強行將它們收服的王者,朝拜一般!
“天尊萬勝!”
“天尊!天尊!”
“萬歲!!”
也恰在此時,那東昌府的城中,猛地,便響起了那代表着,全城所有重要據點,都已被徹底攻克,整個東昌府,已是完全落入梁山之手的,嘹亮而雄渾的鐘聲!
這鐘聲,與那百馬人力而起的壯觀景象,恰好,便交織在了一起!
那城牆上下,目睹了這番神蹟的所有梁山人馬,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心中那滿腔的狂熱與崇拜!
他們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兵刃,發出了那震耳欲聾的、能將天空的雲層,都給生生震散的狂熱歡呼!
這歡呼之聲,很快,便傳遍了全城!
所有那些個,正自奮戰在城中各處的梁山兒郎,在聽到了這天尊駕臨的歡呼,與那宣告全城克復的鐘聲之後,皆是,熱血沸騰!
他們皆是,伴隨着那悠揚的鐘聲,發出了一浪高過一浪的,響徹天地的吶喊!
在這一刻,
整座東昌府,都彷彿,在那位傲立於馬背上的男人的腳下,顫抖!
而在這漫山遍野的、狂熱的歡呼浪潮之中。
林溯透過那屏幕,可以無比清晰地看到,他那聲望值的增長,此刻,已是徹底地,化爲了一道筆直向上的,幾乎要衝破屏幕的狂飆直線!
那無數的聲望,正如那決了堤的洪水一般,瘋狂地,湧入他的囊中!
而無論是那些個,被那狂熱的歡呼之聲,給震得面色慘白、瑟瑟發抖的降兵;
還是那城頭之上,望見了這一幕,神色複雜無比的張清;
亦或是那剛剛被楊志,親自從地上給扶將起來,依舊還在發惜的皇甫端。
他們那臉上,那或驚慌、或震撼、或不甘,或茫然的神色,在這如浪潮般的歡呼聲中,都已是漸漸地,開始發生了那微妙無比的變化.......
“好了!此間,已是大事底定!”
“楊志,你速速收找城中降兵,清點那各處的府庫物資!待得那公審大會,料理完畢之後,便莫要再在此處,多做耽擱!速速,將這人馬與錢糧,都撤回梁山去!以備那朝廷,即將到來的征討大軍!”
“這皇甫端,更是要對他,客氣一些!此人,馴馬的手段,你也已是親眼瞧見了!他,於我等梁山而言,比那段景住,可還要重要得多!”
“日後,我梁山大軍的這成千上萬的戰馬,可都全指望他了!切不可,怠慢了!”
林溯,在那萬軍歡呼之中,緩緩地,鬆開了那緊握的繮繩。
他伸出手去,輕輕地,拍了拍胯下那頭已是徹底服帖了的高大戰馬,安撫了一番。
他隨即,便對着那已是快步,迎到了馬前的楊志,沉聲,下達了最後的收尾指令。
他更是特意,用下巴,點了點那個方纔,被他從馬背上,給一把將出去,此刻正自灰頭土臉,一臉茫然的皇甫端,着重點明瞭他的重要性。
此人,自是要比那段景住,要重要得多了。
那段景住,雖也是懂馬,可他懂馬,多半,卻是爲了能從那北地,將那些個戰馬,走私到南朝來販賣。
他本人,不過是個牛馬販子。
可這皇甫端,卻是那專業的養馬、訓馬、醫馬的大才!
這等貨真價實的技術型人才,方是梁山,真正急需的!
那戰馬,在這冷兵器的大宋年間,是何等寶貴的戰略資源,自是不言而喻。
段景住,只能負責將那馬,給販回來。
可這批戰馬,日後,如何才能養得膘肥體壯,如何才能訓得令行禁止,若是生病負傷,又該如何去醫治照料。
這一切,可都全要着落在這皇甫端的身上了!
“是!天尊儘管放心!末將,理會得!”
那楊志,聽得林溯這般鄭重其事地叮囑,他哪裏,還敢有半分怠慢。
他當即便是轟然應諾,親自上前,將那尚在發懵的皇甫端,給小心翼翼地從地上,攙扶了起來,口中,更是連聲地,安撫着。
而就在那楊志,上前去攙扶那皇甫端的同一瞬間。
林溯,卻已是將這一切的善後之事,都給安排妥當。
他身形一個起落,便已是再次,跳上了那東昌府的城頭。
他在這萬千將士,那狂熱的矚目之中,又再一次地,走到了那依舊呆坐一旁,兀自有些不知所措的方百花跟前。
他二話不說,便又是一個彎腰,在所有人的注視之下,將這位摩尼教的聖女,給再次,穩穩地,扛在了自家的肩膀之上!
而後,他足尖,只是在那城牆垛口之上,輕輕一點,整個人,便已是如一道驚鴻,便這般,扛着方百花,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視野盡頭,只留下了那一城的狂熱與傳說。
嘩啦~
隨着林溯這位天尊的離去,這東昌府的局勢,便更是再無半分懸念。
那張清、龔旺、丁得孫,以及這最新俘獲的皇甫端,這四位隸屬東昌府的天罡地煞,至此,已是被一網打盡,盡數成擒。
按照林溯臨行之前,所留下的軍令,那楊志便是指揮着這數千的梁山虎狼,以最高的效率,開始了對這整座東昌府,那有條不紊的接收與掃尾。
那被活捉的一應貪官污吏,早已是被押赴到了那城中最是開闊的十字街口。
一場更能收攏民心,更能宣揚那“替天行道”之旗號的公審大會,正在緊鑼密鼓地籌備。
那城中各處府庫,那堆積如山的錢糧、軍械、布帛,也在那專司後勤的頭領,指揮之下,開始了最爲詳盡的清點與裝車。
整座東昌府,
便如同一頭已被徹底肢解的巨獸,其最爲精華的血肉,正被那梁山,以驚人的速度,吞噬,消化...
“你......你究竟,是何人?”
“是方纔那位......神明麼?還是……………旁的什麼?”
而在此刻,那東昌府城外的莽莽羣山之中,一處溪水潺潺、人跡罕至的僻靜小樹林裏。
林溯此刻,已是尋了一處空地,隨手,便逮住了一隻肥碩的野兔。
他一邊熟練地,將那野兔剝皮洗淨,架在那篝火之上,烤得是滋滋冒油,香氣四溢。
一邊,卻是聽到了,那一直沉默到了此刻的方百花,終於是鼓足了勇氣,用那帶着幾分顫抖,幾分茫然,更有幾分連她自家也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情緒,輕聲地,問出了這個她憋了許久的問題。
“我麼?我姓林,單名一個溯字。乃是那【無生天尊】,在這凡塵俗世之中,所選中的,人間的降臨之體。方纔,那天尊他老人家,已然是離開了。此刻,與你說話的,便是我林溯本人了。”
林溯聽得這方百花,終於是開了口。
他一邊,翻轉着手中那烤得金黃油亮的野兔,一邊,卻是在心中,暗暗一笑。
他先前,在那城頭之上,費了那般大的心思,去忽悠那無生老母。
此刻,那傢伙雖是被他給氣跑了。
可眼前這方百花,卻也是不能放過的。
他早已是爲她,也量身定做了一套更爲周密的忽悠之法。
“你......你當真,不是什麼魔星麼?”
那方百花,本就是那無生老母的人間降臨體,對於這“降臨體”的說辭,自是比常人,要更容易接受萬分。
她聽林溯這般一說,心中那原本的幾分疑慮,登時便消散了大半。
雖說,她至今,仍是能清晰地,感受到下身傳來的那一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可一聽到林溯這般解釋,她便也本能地,將此事的根由,歸到了那位已然“離去”的天尊身上。
眼前此人,不過是個身不由己的“軀殼”罷了。
她此刻,反倒是更爲關心起那更爲要緊的“魔星”之說來。
“這,我卻是不知了。”
“天尊他老人家,每次附身之後,我這凡人的意識,便會被徹底地,封存起來。”
“對於那天尊降世之時,所發生的種種,我是一概,都記不得分毫的。方纔,可是天尊,對你做了什麼不妥之事麼?”
林溯見這方百花,竟是這般地上道,他當即便是繼續,將他那套“一體雙魂”的鬼話,給搬了出來。
他要的,便是要在方百花的認知之中,完完全全地,建立起他這“無生天尊”,擁有那截然不同的,兩個形態的概念。
如此,方纔有利於他後續,那花樣百出的操作......
“那......那方纔,究竟,是怎麼一回......”
那方百花,心中,正自有着太多的疑惑,想要問個清楚。
可她這話語,方纔問出了一半。她卻是猛地,瞧見。
那對面,方纔還是和顏悅色,與她正常攀談的,竟是忽然之間,身子猛地一!
他整個人,便如同那發了羊癲瘋一般,四肢,開始微微地,抽搐了起來!
他更是雙目翻白,那喉嚨之中,更是發出了一陣含混不清的、壓抑的“呃啊”的怪叫!
這般突如其來的異變,登時,便將方百花,給嚇得花容失色。
她還以爲,是林溯這具“降臨體”,出了什麼了不得的岔子!
“嘿,小妞!你怎地,竟是與我這沒用的軀殼,在此處,囉唣個沒完?!”
那方百花,正自驚慌失措,不知該如何是好之際。
她卻是,又無比駭然地,瞧見。
那林溯,在身子一陣更爲劇烈的扭曲與抖動之後。他再抬起頭來時,那整個人的氣質,竟是在這一瞬之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非但是那臉上的神情,變得輕佻而邪異。
便是連他那說話的聲音,竟也是變得,與方纔,截然不同!
那語調,那口吻,分明,就是方纔在那城頭之上,讓她又敬又畏,連那老母,似乎都能平起平坐的——無生天尊!
“你......你是,天......天尊?!”
方百花,雖是被老母,選了那最爲契合的降臨之體。
可這般,親眼目睹,一個凡人的軀殼,在這轉瞬之間,便完成了“神凡”之間的切換。
她依舊是,被驚得是目瞪口呆。
她下意識地,便已是確信了——眼前這人的“芯兒”,定是換了!
此刻,與她說話的,定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尊!
“這還能有假?自然是孤了!先前在那城頭之上,孤不是親口,答應了你這小妞,要帶你去我等那方神國,去開開眼界的麼!怎地,這便忘了?走!擇日不如撞日,孤這便,帶你,去耍一耍!”
林溯見這方百花,竟是被自己這手變臉的絕活兒,給唬得一愣一愣的。
他心中,更是大樂。
他此番,之所以要費盡心思,將這方百花,也給單獨帶到這荒郊野外來。
其最爲根本的目的,便是要在這東昌府的戰事,徹底結束之後。
來親自測試一番,將這新晉的天罡地煞,且還是那神明降臨體的方百花,給召喚到那現實世界之中去的,種種可能!
那無生老母,此刻,已是被他氣得,不知躲到了何處去恢復道心。
這方百花,便是那最爲完美的,測試“空白”降臨體的天賜之物!
他唯有,先在這“空白”的狀態之下,將這測試,給做得萬無一失。
日後,
他方纔能有那十足的底氣,去挑戰那更爲刺激的——將那附身了無生老母的方百花,給一舉,拽入這現實世界!
當然,此等深遠之意,他自是不會,與這方百花名言。
他只會,藉着這“去神國耍耍”的由頭,繼續,將這潭水,給攪得更渾!
他只需,讓這方百花,親眼去見識一番,那方遠遠超出了她所有認知極限的,光怪陸離的現代世界。
待她,將這所有不可思議的見聞,都牢牢地,記在心裏。
日後,待那無生老母,再次降臨時。
方百花,定然,會將她此,在這“神國”之中的所有奇遇,都一五一十地,稟報給那傢伙。
而到了那個時候,他林溯,今日這番,看似天馬行空的,關於那“無生天尊”、“無生老父”、“無生母尊”的諸般謊言,便會在那無生老母的心中,變得愈發地,可信,愈發地,牢固!
這,便是那最爲高明的——忽悠套着忽悠!
譁~
林溯心中,將這所有的算計,都飛速地過了一遍。
他當即便不再耽擱。
他心念一動,便當着那方百花的面,整個人,瞬間,便化作了一道白光,消失得無影無蹤!
而緊接着,他便已是安坐於那現實世界的屏幕之前。
他目光灼灼地,便在那【由內到外】的菜單之中,尋到了那個新被激活的名字————那早已是灌滿了天機星星力的,方百花。
他毫不猶豫地,便按下了那個,代表着召喚的,確認按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