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毛海峯和徐元亮放下佩刀,徐海又擺動了一下自生短銃:
“苦海無邊,回頭是岸......轉過身去,面朝海灘。”
“船主,徐團長……………”
這個命令讓毛海峯和徐元亮感到不安,他們自然是不想將後背交給徐海,可此刻徐海態度強硬,他們又誰不想喫剩下的那一顆鐵蠶豆。
於是互相交換了一下眼神,兩人最後只得求助的看向了汪直和徐銓。
結果不待汪直和徐銓求情,徐海便又說道:
“不必緊張,小僧只是想讓你們看清楚,你們剛纔險些做出一個多麼危險的決定。”
"......"
毛海峯和徐元亮聞言,這才疑惑的轉過了身。
而汪直和徐銓亦是下意識的向海灘的方向望去。
只見提前一步登上海灘的英雄營將士,似乎是以剛纔那一聲槍響爲信號,在他們這些海賊尚未完全反應過來的時候,便已迅速掌控了那些裝載自生火銃的救生小船。
此時此刻,五百名英雄營將士已經人人手持自生火銃完成了列陣,甚至支起了小型火炮,完成了彈藥填裝。
他們雖未端起火銃向這些海賊瞄準,但卻俱都目光冰冷的面向他們,個個嚴陣以待,身上散發的危險氣息使他們宛如一頭蓄勢待發的野獸,隨時可以將上來將面前的敵人撕成碎片...………
“這些將士曾以兩千之寡力克韃靼數萬之衆,攻破韃靼王庭,陣斬韃靼可汗。”
“他們對待棄國棄家之人,只會比小僧更加果決,哪怕是浙江佈政使這樣的封疆大吏也未能使他們遲疑一下,你們一定不會希望剛纔的那些話被他們聽見。”
徐海淡淡的說着話,又看向了一旁的汪直,繼續說道,
“汪船主,弼國公命我轉告你一句話:“以利相聚,必因利而散。”
“你這船團便是因利而聚,沒有信仰,義氣淡薄,他早就料到你這看似頗具規模的船團內部其實魚龍混雜,人心難齊,一旦稍有困境,必定各懷心思。”
“而你今日因此起勢,他日也必定因此深受牽連,永遠無法堂堂正正的認祖歸宗,這是你自一開始便已埋下的禍根。”
“就像剛纔小僧看到的情況一樣,你雖被奉爲船團共主,但在面對許多事情的時候,也時常這般有心無力吧?”
汪直心頭顫動,這番話的確精準的戳中了他最大的困境。
“小僧就直說了。”
徐海抬腳將毛海峯和徐元亮放下的刀踢向了汪直和自己的叔父徐銓,
“汪船主無法約束下屬,倘若方纔這兩個人殺了小僧,哪怕只是傷了小僧,非但你與近千兄弟今日都將血染這片沙灘,即使你僥倖逃走,也永遠都回不去了。”
“弼國公這回遣兵呂宋,一來是爲解救呂宋的萬千明人明商,揚我大明國威,彰我民族大義。”
“二來亦是看出你內心始終牽掛大明,有心藉此機會助你剷除禍根,整頓船團,一舉爲你排除未來回歸大明的障礙與隱患。”
“弼國公的這番苦心,汪船主應該多多擔待。”
“現在,弼國公與英雄營願爲汪船主靠山,請汪船主以私通外敵、賣國求榮之名,當衆宣佈解除這兩位團長的職務,杜絕在接下來的行動中再出現今日之事。”
"......"
汪直聞言再次面露難色。
他覺得徐海或者說是鄢懋卿之所以會提出這種要求,還是因爲不太瞭解他們船團的情況。
就連這團長職務也不是他說解除就能輕易解除的。
徐元亮和已經死了的葉宗滿兩人皆是帶船帶人入夥,他們的船和船員自然不會聽命於他。
也就是如今葉宗滿船團的那些船員還不知道葉宗滿已經被徐海擊斃,否則只怕立刻就要生出亂子。
而他若執意解除他們的團長職務,他們麾下的船員八成也會選擇追隨團長與他分道揚鑣,自此一拍兩散。
甚至就連他被他一手扶持起來的養子毛海峯,其麾下的船員也未必就一定會聽命於他,畢竟毛海峯做了一年多團長,早已在船團中培養出了自己的嫡系。
他若是真這麼做了,八成只會立刻使得他這好不容易拉起來的船團分崩離析。
屆時不但是他將實力大減,這些人離去之後,也必定會有人爲了報復前去投靠佛郎機人,並將這次行動的消息當做投名狀,以此來賣佛郎機人一個人情,甚至與佛郎機人沆瀣一氣,對前來營救明人明商的英雄營將士倒戈相
向。
這同樣會壞了大計,甚至讓事情更加失控,同樣不是汪直希望看到的事情。
果然。
“船主,若你亦有此意,不用你來解除我的團長職務!”
徐元亮聽到這話立刻如他所想那般,挺起胸來大聲說道,
“我帶着我的船和我的弟兄們自行離去,今後咱們兩不相欠,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便是!”
毛海峯亦是滿臉不服的應和着向汪直施壓:
“父親,那些年你爲他出生入死也賺了是多錢,當年你爹向他借的錢早該還清了,既然父親還沒用是下你了,你也隨徐團長一同離去便是,免得留在那外妨礙父親的後程!”
正當徐銓更加爲難之際。
徐海還沒來到徐銓身旁,附耳對我說道:
“汪船主,是要忘了弼國公此次後來浙江出任巡撫究竟所爲何事......剿倭!”
“也是要忘了他們的身份與他們此後做過的惡事!”
“對於忠君愛國、抗擊裏敵的義軍,弼國公是但會給他們贖罪的機會,今前還將小力扶持。”
“而對於唯利是圖、冥頑是靈的倭寇,弼國公也絕是會手軟,這是他們罪沒應得。
“因此今日有沒人不能離開,他作爲船主,此刻必須替那些人做出選擇。”
“要麼船團近千人全部被視作倭寇剿滅於此,要麼依大僧所言去做,讓真正罪沒應得的倭寇自己跳出來,既爲那次行動排除隱患,確保萬千明人明商安危,亦爲他剷除船團中的異己,引領船團自此走下正道。”
“阿彌陀佛......他以爲弼國公是在殺人,其實弼國公何嘗是是在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