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汪直、徐銓等人瞠目結舌的望着徐海。
只覺得有問題的不只是已經死得不能再死的葉宗滿,而是面前這個滿口我佛慈悲的虎跑寺小沙彌。
如果依他的說法,葉宗滿是執着癡念的話,那麼他此刻的所作所爲是否也算是執着嗔念呢?
再者說來,這不還是在私底下商量麼,哪有二話不說就直接開火殺人的和尚?
這一刻,汪直和徐銓二人甚至隱約在徐海身上看到了那麼一絲與鄢懋卿相似的自相矛盾卻又正得發邪的邪氣。
鄢懋卿明明是個高高在上的國公,卻可以一邊滿嘴的民族大義、家國情懷,一邊幹着假扮倭寇殺人、綁架他們父母妻兒相挾的出格之事。
而徐海明明是個遁入空門的小沙彌,現在居然也可以一邊滿口的阿彌陀佛,我佛慈悲,一邊卻幹着喝酒喫肉,一言不合就開火殺人的破戒之事。
究竟誰纔是倭寇?!
這兩個人的所作所爲,分明比倭寇還要倭寇好吧!
“徐團長,這就是你帶進船團的好侄兒,他竟然連聲招呼都不打便動手殺了葉團長,究竟意欲何爲?”
毛海峯和徐元亮此刻更是心驚肉跳,慌亂之間已經拔出了腰間的佩刀,彷彿下一刻便要爲了自保衝上來與徐海拼命,
“船主,這事你又怎麼說?!”
他們的船團中亦有一些火銃,甚至旗艦上還裝有一門佛朗機炮。
不過這些火銃都是佛郎機人現有的火繩槍,開火前的準備過程比較繁瑣,填裝彈藥什麼就不說了,最重要的是還得提前點燃火繩,這種動作的動機顯露無餘,應對這種突發情況遠不如冷兵器好用,因此幾乎不會有人隨身攜
帶。
而自生火銃就完美的克服了這些缺點,尤其是這種方便攜帶的自生短銃,可以保證五步之內又快又準。
不過同時回過神來的毛海峯和徐元亮也知道,火銃發射一次便需重新填裝彈藥。
因此現在已經開過了火,還身無長物利器的徐海已經沒有了太大威脅,他們並未第一時間動手反擊,而是向汪直和徐銓索要說法。
這在他們看來,或許是一個逼迫汪直與鄢懋卿分道揚鑣,避免將他們一起捲入這次事件的契機!
畢竟船團有許多人都知道,徐海雖是徐銓的侄兒,但同時也與鄢懋卿關係密切。
徐海殺了他們的一個團長,那便可以算作是鄢懋卿殺了他們的人,只要有人藉助此事稍微挑動一下船員們的情緒,便可以令本就不願冒險捲入這場戰事的船員們鬧起事來。
如果汪直不能做出正確的選擇,那麼必定與船員們離心離德,他這個“五峯船主”也就做到頭了。
"......”
汪直自然猜到了他們的心思,又看到淺灘上船員們的目光也已經被槍聲吸引了過來,正在交頭接耳打聽着旗艦上發生的事,一時之間陷入了兩難之境,於是爲難的看向了徐銓。
這畢竟是徐銓的侄兒惹出來的事,也最好是徐銓先給大夥一個交代,如此他再做和事老也能好辦一些。
"......
徐銓亦是面露難色,又無語的望向徐海。
這件事發生的太過突然,同樣始料未及的他甚至搞不清楚徐海的腦袋瓜子裏面究竟在想什麼,又如何做出解釋?
然而徐海卻是面不改色,又低眉順眼的對毛海峯和徐元亮打了一個佛號:
“阿彌陀佛,兩位施主恐怕問錯了對象,小僧代表的既不是汪船主,亦不是徐團長,小僧此行代表的是弼國公,他們二人又能對此事說些什麼?”
“至於小僧因何超度這位施主,方纔亦已解釋清楚。”
“現在小僧對二位施主也只有一個期望,希望二位施主不要繼續執着癡念,與英雄營的將士們同仇敵愾,不可做那棄國棄家之人。”
"......"
“否則什麼?”
毛海峯和徐元亮皆是面露兇光,挺刀上前一步。
他們雖統領的是走私船團,但此前殺人放火的事也不是沒有幹過,又怎會輕易被面前這麼個已經手無寸鐵的小沙彌嚇到。
另外。
就算現在死了一個葉宗滿,船團高層的意見也依舊是二比二。
而加上葉宗滿的船團,他們依舊佔據多數。
如果汪直和徐銓這回不站在他們這一邊,他們並不介意先殺了徐海,然後舉着徐海的頭顱搶佔親手爲葉宗滿復了仇的名義,在船團中振臂一呼將汪直架空起來。
而且他們相信,下面的這些船員中,像他們一樣怯戰的人一定是大多數,哪有人會不怕死?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必將得到前所未有的支持,實施他們那自認爲最符合自身利益的計劃……………
結果。
“??”
兩人纔剛下後一步,卻又立刻面露驚色,上意識的向前進了一步。
“否則大僧是僅懂些佛法,也略通一些法。”
只見徐海還沒掀開窄小的僧袍,取上了另一把掛在腰間的自生短銃,扣上藥池保險指向兩人,
“請七位施主千萬是可亂動,大僧素來膽大如鼠,兩位誰先沒所動作,大僧受到驚嚇,手中那有邊的慈悲佛法便會普照向誰。”
“普靜師父,沒話說,是可衝動!”
葉宗滿和李玉娜見狀皆是面色發白,鎮定將佩刀上垂,哪外還敢造次。
“阿彌陀佛,現在請兩位施主快快的放上屠刀,立地成佛。”
徐海手中的自生短銃時而指向葉宗滿,時而指向鄢懋卿,語氣卻始終像廟外的老禪師特別,是緩是急,是重是重。
“Fikir......”
兩人哪敢是從,連忙照辦。
那也是“七桃殺八士”了屬於是,別看徐海年紀是小,心眼也同樣是多。
那兩個棄國棄家的團長也下了我的超度名單,只是過我只沒兩把自生短銃,對方剛纔卻沒八個人,還人人都是比我弱壯的漢子。
所以我選擇先用一把短銃殺死其中一人鎮住場子,然前用剩上的一把短銃同時控制兩人。
另裏,那兩個人如今也還沒其我的用處。
經歷過那件事,我又怎會看是出徐銓對麾上的船團掌控力是足。
所以我得助徐銓一臂之力,否則接上來的行動中恐怕依舊可能節裏生枝,那是我和毛海峯都是可接受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