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薛瞥了我一眼,看上去很不在意我的話。
想想也是,這可是王薛,陰間的十殿下,能讓她在意的東西,可想而知。
但我這些話也不是說說而已的,我不是那種腦袋一熱的死侍,也不是什麼江湖道義的混混。
但我的話,我會用實際行動去證明的。
我先是說了在道觀的事,然後,我看了王薛一眼,稍微猶豫了一下,把自己被奪舍的事說了。
聞言,王薛愣了愣,隨後說道,“怪不得我覺得你很奇怪,總覺得你缺失了什麼東西,但哪怕我用推衍之術,也推不出來。原來如此。你不完整。”
對此,我也有些奇怪道,“那個我融進我身體的一瞬間,我就覺得自己,一下子就輕鬆了。但你說的不完整,我不認爲不完整。”
“但也說不出來到底是怎麼回事。”
聞言,王薛認真的說道,“按照你所說的,你被那化神期的修士奪舍了,然後用陽氣把你封禁,偶爾能出來透氣。以我的瞭解而言,你還是你,只是被封印了,但不會不存在。你是完整的。”
“而這種禁術,據我瞭解,那個修士並不能控制你身體,完全是因爲你還活着,就是你的一口氣,撐着你的身體在運轉。”
“我要是沒想錯的話,是你在掙扎中,生出了一絲魂氣,而這魂氣有了意識。”
說完王薛看着我,眼中也帶着一絲不可思議。
聞言,我撲棱的一下站了起來。
但很快,我又冷靜了下來。隨後我想了想,說了小微的事。
然而王薛卻搖頭說道,“你說的那個小微,跟你的情況完全是兩碼事。她那不叫生了一魄,而是三魂七魄中的三魂,主魂顛倒罷了。”
“說白了,跟你們現在的精神病人差不多。三魂亂,七魄暈會那樣的。”
“而你這個,是活生生的從靈魂中扯下了一塊,或許大,或許小,但哪怕是一丁點,你都會死的。”
聽到這,我也是背後有些冷意。我突然意識到,我能活這麼大,好像挺不容易的。
見狀,王薛倒是很隨意的說道,“在陰間,靈魂被撕扯,等同於灰飛煙滅。這種事也常見。”
“但一絲靈魂,卻能生出意識,最後還能跟你動手,完全成爲了另一個你,這個事,那就不簡單了。”
“有可能是天道合一……”
說到這的時候,王薛死死盯着我,像是看一個怪物似的。
這讓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什麼天道合一?”眼下,我還在震驚我的一絲魂魄,怎麼就生出了一個能跟我一樣強大的靈魂?
結果王薛卻說了一大堆,我不太理解的話。
“那是古之聖人所言的境界……很顯然,你做不到的。哪怕你很古怪,也做不到。”
“當然……你們這幫傢伙,可是很不安分的,鬼知道弄出了個啥東西來。”
王薛說着,還有意的看着我。
然而她這些話,我倒是聽懂了,她指的是我方士的身份。
但想想似乎也沒啥的,她要是連我身份都看不出來,那就不是十殿下了。
我也沒隱瞞,也不想在這事上說啥。
隨後我想了想說道,“那就是說,我丟失的八年,我那一絲魂力,獨立了八年?還有了意識?有了感情?”
此時此刻,想到他看我爹的眼神,看我二姐的眼神,一下子就明瞭了。
王薛點頭道,“嗯。”
我吸了口氣,情緒也逐漸的穩定了下來。我說,“這麼說來,那八年傻子,是他替我在承受了。”
“我就說嘛,那股子記憶進來,我沒啥感覺,反而對家裏都挺冷漠的,連一點不爽的情緒都沒有。”
“原來是這樣。真的有人當了八年傻子,替我喫了八年的痛苦。”
此時此刻,我也不知道啥心情。
就在剛纔,我能理解的,那就是這是過往的我,來找我報復了。
然後我們在道觀和解了。
在王薛的解釋下,我才知道原來是一個真的經歷了那操蛋八年的我。
那可是八年呢。
他怎麼過來的呢?
而此時此刻,我的記憶裏,一下子就有血有肉了。
以前想着二姐對我怎麼好,只是我在記憶裏‘看’到的。
現在呢?我似乎感受到了二姐心疼我,抱着我的溫度。
還有我娘,看着我變成傻子,整日躲在屋子裏以淚洗面的哭聲。
還有我爹,我大哥,他們商量着給我找媳婦,幫我一輩子的聲音。
總之,我似乎是真的回來了。
“這倒是個意外……”王薛說道。
“那這算什麼,算找回那八年?”隨後,我卻完全靜下心了。
“這個我也不清楚,你現在,算是完整了。但在你身上,我又覺得很特別……”王薛想了想,隨後又說道,“可能之前不是個完整的男人的原因吧,現在完整了,覺得有點陌生。”
聽了王薛的話,我無語道,“你這話啥意思,聽着很彆扭。”
“咯咯咯……小屁孩,在我面前裝大人,除非你不要命了,我成全你。”王薛似笑非笑道,“你見過的大人,也就一百來歲吧。我認識的死鬼,死的時候一百來歲的,都是見我的門檻。”
我盯着王薛擺了擺手,“那算了吧。”
跟着我想到了那道觀,然後說道,“對了,那道觀是什麼地方?”
對此王薛搖了搖頭,“我是十殿下,不是算命的。那地方,我也不清楚。但據我所知,應該是六十年出現一次……”
“上一次,柳煙正巧碰到。本想進去看看,卻被擋在了外面。柳煙想強行進去,差點神形俱滅。還是我出手保住了。”
聞言,我愣了一下,這可是一段祕聞了。
“那你沒進去看看?”我問。
“那是一處禁忌之地,就跟我的道場一樣,沒有我的同意,誰進誰死。”王薛說完看向我。
“啊?”這話聽起來很嚇人。
“你啊什麼啊,你這傢伙,膽子是真大。但話又說回來,你能進去,那就是得到了默許。這種地方,有可能是你們那些老祖宗弄出來的。”王薛認真的說道。
“不可能!”我搖了搖頭。
“爲什麼?你能確認?”王薛盯着我,也是一臉疑惑。
“應該能。咋說呢,要是我老祖宗,我能下跪行禮的。”我隨口說道。
“那不對。”王薛似乎也在思索這事,她好像懂我!
接着來了一句,“說不準啊,是你師兄啥的。也可能,是你師侄,師孫。你們那門,邪乎着呢。輩分,也亂着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