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心,爲師還有一個要求。”饒至柔對着祈霜心說道,“在這一個月內,你要跟他保持距離。”
“爲、爲什麼...師父。”白裙清麗的少女心裏有些難以接受。
饒至柔看在眼裏,只是這樣說道:“你們也沒有認識多久吧?你卻對他難捨難分。爲師覺得...這裏透着古怪。”
“時間是不長...可我們...一起經歷了很多...事情。”祈霜心忽然發現那些經歷的事情,好像都不太能說出來。
“無論你們經歷了什麼。在爲師看來,是你的安全更重要。你對他的根腳瞭解有多少呢?”饒至柔問。
這可給祈霜心問住了,她好像只知道照火以前當過奴隸,父母雙亡,還有一青梅竹馬。其他的就一概不知。照火從來不談及有關他自己的事情。反倒是祈霜心偶爾會跟他說一些自己的事情。
白裙清麗的少女忽然發現,其實自己對男孩還是一無所知。只知道自己很喜歡男孩,但你要問她這種喜歡從何而來,她一時也拿不出來。
的確,照火是幫助了她很多事情,但是一個幫了你很多事情的人,你就一定會喜歡上他嗎?這其中是感激之情多一些呢?還是真心真意的愛要更多一些呢?
見祈霜心被自己問住了,饒至柔趁熱打鐵:
“你們必須分開一個月,這樣爲師纔好考量他的品性到底如何。如果你真的想讓他能成爲你的護道者,那他就不應該讓你分心在修行之外的事情上。”
祈霜心知道了,如果不答應師父這分開一個月的請求,那師父就不會出手幫照火解決他不能修行的問題。
她還得知了一件事情。
她如果將自己的心意說出去。比如想跟長大後的照火結婚,又或者說跟照火成爲道侶,那麼就會招來師父的強烈反對。
天仙還不是至高境界。
她和師父
很早就約定好了
要一起
成就此世不滅的真仙。
而現在她的喜愛表達得越強烈,那麼師父就越是可能認爲男孩是她分心在修行之外的阻礙,就更不可能幫助照火踏上修行之路了。
白裙清麗的少女,心裏很不想和男孩分開。但是男孩想要修行的願望在此時的她心中是要更重要。
儘管,她也可以自己去尋找能讓男孩踏上修行之路的方法。但是那樣耗費的時間和不確定數太多了。
而在少女的心中,師父一旦答應下來的事情,
就是可以辦到的。
在那一個熱切緊密的擁抱之後,少女就是這樣信賴自己的師父。
一個月
說長也長
說短也短。
少女心中一緊,
便答應道。
“一個月後,
“師父...你就要想辦法讓照火成爲修行者。”
祈霜心下定了決心,讓照火踏上修行的路是更重要的......因爲男孩是那麼的想成爲修行者,是那麼的想將力量握在自己的手上。
少女一直都看在眼裏。
很多時候,是不想分開的真心更有重量,還是想要成就的真心更有重量呢?
祈霜心在此刻
做出了選擇。
她選擇
成就男孩的願望。
饒至柔心中的擔憂稍稍放下了一些。她溫婉一笑,顯得成熟雍麗:“師父會想辦法的。如果他的品行淑良
……”
她再一次
輕輕抱住了祈霜心。
“我……
“會好好想辦法的。”
見師父答應了下來,祈霜心也鬆了一口氣。她不想和照火分開的同時,其實也不想和師父分開。
她也真心相信師父也會有一天發現,照火是一個很好的人,也能坦率接受男孩安然在她的身邊。
只是需要一些時間,讓師父瞭解照火。
一個月的時間或許也不夠,但是少女相信。她、照火還有師父三個人在慢慢的相處當中,一定能互相接受彼此的。
只是......
需要一些時間。
可照火的生命始終不會達到她們二人這樣的長度。這讓少女的心中又泛起了一股哀傷。
“師父,那你要讓照火住在哪裏呢?”儘管心裏有各種情緒交織,少女也記得不要耽誤正事。她很關心照火在這一個月分別的起居問題。
“他雖現在是童子,但日後會變成男子。不能常待在縹緲宮。煙嵐山腰有一座招待用的旅屋,雖常年無人在那裏居住。但收拾一下應該還是可以讓他在那裏寄居。”饒至柔這樣答覆愛徒的顧慮。
“照火還沒有修行,他做不到辟穀,不能食氣。”祈霜心想到,照火得有人給他做飯喫呀。雖然她自己還沒來得及學廚藝。但是她又想到,照火其實會做飯,只是說做的不太好喫。
“霜心,你不用擔心。他既然不能修行,那就是用不了生活法器。
我會差人去照顧他的。
“但你不可透露,爲師在考量他。如果你透露給他了,那這種考量的意義就不存在了。”
饒至柔隱約感受到了,她的愛徒祈霜心,對這撿來的野孩子有一種自己都說不出緣由的着迷在身上了。
縹緲宮全是女弟子。饒至柔也不是沒見過戀愛腦,她的愛徒現在就很接近這個狀態。
她如果直接棒打鴛鴦,肯定會引起祈霜心更大的叛逆。她現在也是在以退爲進。先給二人距離拉開,
降降溫再說。
“師父,那就依你了。這一個月,一定要照顧好照火。”祈霜心一雙幽眸含着深情看着饒至柔。
白裙雍麗的女子,
她溫婉一笑:
“嗯。
“會照顧好他。”
饒至柔的心中也浮現了那雙妝彩稚麗,明亮凜然的眼眸。那的確是一雙讓人無法輕易忘懷的眼睛......可惜。
“師父...不許我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照火...我們要暫時分開一段時間了。”
照火到煙嵐山飄渺宮的第一晚,就被祈霜心親自送到了山腰暫住用的
小屋門前。
白裙清麗的少女,親自走進去查看了這小屋內生活設施條件沒問題後,靈識一動,驅走了所有的灰塵。
一切變得乾淨如新。
“但是師父已經答應我,會給你想辦法解決修行的問題了,只是還要一些時間準備......照火,你還要
等一段時間。”
在祈霜心的眼裏,照火肯定就是品行淑良的人,只要師父不有心刁難他。那照火肯定就是能通過考量的。
至於師父會不會刁難照火,她從來就沒見過師父這樣對待過誰,誰都不能想象沒見識過的事物,所以照火也肯定不會被師父刁難的。
師父不是壞人,照火也不是壞人。既然大家都是好人,那麼大家一定就可以
互相理解認可的。
“這段時間我也不能來見你。照火,你要照顧好自己呢。”白裙清麗的少女
回眸看着男孩。
“我會的。
“我已經等待了很久,所以也有耐心繼續等下去。”
看着少女一雙明顯帶着不捨的幽眸。照火或許是出於安慰,或許也是真的這麼想的。
“我會期待
“我們的再見。”
少女心神一怔,心中又升起了幾分從前沒有的感受。她不知道該怎麼描繪講述這種感受。她只知道原來分別之時祈盼再見的心,
也會陷入悸動。
“我......也會期待的。”少女捧起男孩垂落在肩頭的黑髮。
“照火,要記得
“給自己梳頭髮。”
祈霜心將爲他而買的那把黑檀半月梳交給了男孩。
“我會的。”照火說。
“晚安。”少女告別。
“晚安。”男孩告別。
饒至柔就在旁邊注視着,祈霜心有些事情就不好做的太過分了。比如再抱抱男孩什麼的,就不能當着師父的面做了,只能點到爲止。
兩位異性離開了。
照火又回到了孤身一人。但他很習慣,總是一個人面對沒有他者的世界。而總是和人結伴而行,反而是少有的經歷。
他心中知道,饒至柔這位祈霜心的師父,已經對他有所防備了。她應該是敏感察覺到了什麼,尤其是少女身上,那股想要纏綿,因分離而不捨的焦慮。
但照火認爲,這世界上並不是少了誰,人就活不下去了。如果祈霜心能在饒至柔的幫助下,克服對他者的過度依賴。
照火是樂見其成的。
因爲他一直想要的就是能夠獨立自主,有自己判斷的戰友。他總是希望能夠看到向上、克服、以及戰勝。人類身上一切有關如此美好品質的展現。
而不是對他者的擅自盲從與過度依賴,即便一個答案是正確的。人們應當有自己推導出來的智慧與加之行動的勇氣。
照火對於祈霜心
的確有自己的私心
也會有自己的關心。
他回到這座小屋內,這裏乾淨整齊,而且比之前那座小屋堅固牢靠。
有廚房鍋碗瓢盆,也有浴桶盥洗室,甚至還有一張放衣物的櫃子。
祈霜心離開前,將他的衣物全從錦囊裏取了出來。少女用從於姨那裏學來的用心,將男孩的衣物規規矩矩整齊碼好放在了裏面。
饒至柔在旁
看得是一言不發。
那把匕首,在照火的要求下,也還給了他。還有一路旅途上買的書。梳子則是分開最後的那一刻纔給了照火。
當然一起在燈會上買的登對銀飾。祈霜心就肯定不會當着師父的面拿出來,
那可就要藏好了。
至於說什麼要等一段時間,才能再見。照火明白,這就是來自白裙雍麗天仙女子的試探。雖然不知道她想試探什麼,也只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照火知道,他唯一擁有的就是祈霜心對他十分熾熱的好感。除此之外,並沒有什麼可以用來制衡這位年長天仙。
在無數的思慮裏,男孩在夜晚洗漱後,給自己蓋好小被,就地陷入昏睡。
天剛剛亮了,他就準時醒來了,走到廚房。有一冰櫃,裏面放了食材。這冰櫃也是木頭刻的,利用了法術簡化下來的篆印實現了自行的冷凍效果。
在縹緲宮,不乏保留口腹之慾的修士。向她們徵用些食物過來,別給照火餓死了,那是很簡單的事情。
而這的竈臺,有篆印效果的自熱,也能放入柴炭點燃。還好是留有了洞口,可以放柴進去燒。照火就隨便給自己弄了點喫的,當做早餐。
大早上的,他沒什麼事情做。在小屋內找到了一把斧頭。他便提起斧頭,去到外面砍樹了。他是個閒不下來的人,手頭總要做些什麼。書可以等會兒再看。
靈氣鼎盛的浮天山上,樹木都特別粗壯茂盛,都是一等一的好柴。他便一斧一斧劈起柴來。不一會兒,他就流汗了。將紅繩拆下,
他就抬手擦汗。
抬眸卻看見一位少女:
她身穿白綠齊胸襦裙。
年歲十七,亭亭玉立。
明眸善睞,面若桃花。
豐腴婀娜,烏髮卷卷。
胸脯鼓囊,顫顫巍巍。
用後面照火的眼光來看,就是體態非常健康,有按時進食喫飯。沒有是修士就食氣辟穀不按時喫飯了。
祈霜心總會給男孩陷入一種是不是沒喫飽的思量,她小口小口喫得不多,她的腰肢爲什麼會這樣柔軟纖細。而這位從來就不會。一眼就能看出營養很好,所以胸部纔會如此的鼓鼓脹脹。
就是這麼一位青春活潑少女。
“哎。”她嘴上卻抱怨道,“師尊怎麼就給了,一個照顧小孩的任務給我呢?”
少女抬眸一瞧,
卻見男孩:
身姿秀麗,手按大斧。
黑髮不羈,五官雋秀。
膚如出浴,生機煥發。
眸光凜然,妝彩稚麗。
少女怦然心動,原來是長得這麼好的一個童子呀。眼睛跟畫了妝似的,就是一身穿得太黑、太寬、太不合身了。
她忍不住走快了些
俯身靠近男孩。
白綠襦裙、豐腴婀娜的少女,巧目盼兮。
她笑問道:
“小弟弟,你叫什麼名字呀?”
照火確實只有十二歲,但他從來就不喜歡別人給他當做真小孩看。詢問別人的名字前,是不是該先自報家門。
“請問。
“你是?”
他反問道。
於是,
男孩又遇見了少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