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明媚，中戲門口。

有着書卷氣息的青年熱情的推銷着產品。

靈秀的五官和溫文爾雅的氣質吸引了許多中年男女。

他手裏舉着一份《高考衝刺：英語核心詞彙》，聲音清朗，語速平穩的叫賣道：

“各位叔叔阿姨，請理解，這不僅僅是一份學習資料，更是一份效率。”

他言辭懇切道：

“藝考衝刺，分秒必爭。我們幫您從五年真題裏篩出了最常考的兩千個單詞，去掉無效內容，只學最可能考的！”

他翻開內頁，展示着裏面清晰的排版和重點標記。

“每個單詞，只標註核心釋義，配上經典例句。我們的目的只有一個??用最短的時間，得到最多的分數！”

“小夥子，你說得挺好，可這25塊錢，是不是太貴了點？”

一位戴着眼鏡的中年男人猶豫着開口。

“叔叔，我們的教育本質是篩選，藝考生也不例外。辛辛苦苦花了大幾萬培育的藝術天賦，如果被幾道文化題攔住，那纔是得不償失。”

顧曉口若懸河，充分發揮嘴強王者的特性，網絡段子張嘴就來，各種引經據典，把中年男人和一衆家長哄得不要不要的。

這並不是這些人傻，而是顧曉說出了他們最擔憂的事情。

在看到中年男人買了一份後，幾個原本還在觀望的家長立刻上前。

“給我來一份。”

“我也要一本。”

顧曉一邊收錢遞書，一邊不忘補充：

“每份資料都附贈後續答疑服務，有任何學習問題都可以通過書頁最後的QQ號聯繫到我。”

不遠處的邱圓圓抱着胳膊靠在牆邊，看着顧曉短短十分鐘就將東西賣完，忍不住嘀咕：

“這張嘴，真是能把死人說活了。”

接下來，兩人重複相同的套路，遊走於複印社和各大藝術院校之間。

爲了防止賣不出去，也是減輕負擔，顧曉每次最多隻複印15份。

供不應求成了常態。

午後，北舞大門口。

顧曉費力地從仍圍着他詢問的幾位家長中間脫身，額頭冒出薄汗，原本整潔的衣衫變得頗爲凌亂。

他下意識地護了護胸前內袋??那裏揣着剛收上來的、厚厚一沓鈔票，觸感堅實，令人心安。

家長的錢果然好賺，或許該將目標羣體擴大，藝考生終究是少數......顧曉摸着懷裏的鈔票，暗暗嘀咕道。

“接下來要去其他學院嗎？”邱圓圓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她依舊抱着胳膊，站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對顧曉這種近乎搶錢的銷售效率已然免疫。

“不，階段性任務完成，我們去喫頓好的！”

顧曉大手一揮，帶着幾分豪氣宣佈：“賺了錢，就應該及時享受，火鍋怎麼樣？”

邱圓圓定定地看了顧曉很長一段時間，撇頭道：

“隨便。”

……

……

時間還早，簋街大部分店鋪還沒開門，顧曉和邱圓圓只能捨近求遠，來到王府井。

“東來順”涮羊肉、“全聚德”烤鴨、異國料理、小喫快餐、應有盡有。

他們逛了許久，買了臭豆腐，羊肉串，豌豆黃，驢打滾，最終在一家川渝火鍋店停下。

顧曉又喫了兩盤酥肉，好幾盤涮羊肉、肉丸、蝦滑、毛肚......

邱圓圓看得嘴角直抽抽。

“別這麼看着我，平時我喫的不算多。”顧曉解釋道。

這並不是騙人。

之前他的食量是正常水平，可自從三無金手指覺醒，身體時不時就會出現匱乏感。

由於沒錢，加上不影響身體行動，顧曉也就一直忍着。

如今手頭寬裕了些，自然要好好補償一下自己。

邱圓圓瞥了眼顧曉依舊平坦的小腹，沉默了下來。

很多事情她不問，不代表不會想。

原以爲近距離接觸能解開一些疑惑，沒想到疑惑越來越多。

熱騰騰的火鍋霧氣氤氳，模糊了顧曉略顯疲憊卻滿足的臉。

“接下來你打算幹嘛？”邱圓圓閒聊道。

“還沒想好。”

顧曉靠在椅背上，感受着胃裏傳來的踏實暖意，心思不斷髮散。

截止到目前，資料一共賣出40份，刨除成本費和交通費，淨賺650元。

這個年代，普通工薪階層的月收入也就在1000-2000元，他相當於一上午賺了人家半個多月的收入。

可這距離實現階級躍遷，依然有着相當的距離。

沒有強大的銷售渠道，沒有壟斷的能力，學習資料的生命週期極其有限。

一旦有人複印傳播，或者類似產品出現，這門生意就做到頭了。

他需要找到一個更穩定、更具擴展性的收入來源。

顧曉忽然想到了什麼，看向邱圓圓，問道：

“你會裝電腦嗎？”

邱圓圓不明白話題爲何如此跳躍，可還是點了下頭。

顧曉道：“幫我配臺電腦，配置不需要太高，能正常上網就行。”

邱圓圓直言道：“電腦迭代很快，如果只是這樣，我建議你直接去網吧。”

“太吵，何況我需要經常使用。”顧曉道。

邱圓圓聞言也不再說什麼，轉而道：“什麼時候要？”

“越快越好。”

“400。”

“成交。”

……

……

極速網吧。

“所以......”

邱旭臉色難看地瞪着妹妹，手裏的煙都快掐斷了，“你今天就是跟他出去了一整天？”

他目光銳利地掃過旁邊的顧曉，眼神陰冷。

邱圓圓雙手抱胸，眉頭一挑，“怎麼？你不爽？”

“我......”邱旭被噎得說不出話，一股無名火蹭蹭往上冒，卻無處發泄。

顧曉感受到這幾乎要凝成實質的低氣壓，明智地保持沉默。

“別理他，跟我來。”

邱圓圓招呼了顧曉一聲，腳步不停。

顧曉跟上，路過吧檯時，給邱旭遞過去一個無奈的眼神。

邱旭心口一堵，本就陰沉的臉變得更難看了。

兩人穿過網吧大廳，來到包廂區，順着樓道繼續向前，很快來到一個上鎖的房間。

顧曉原以爲邱圓圓會從口袋裏掏出鑰匙。

這位女俠卻側身站定，直接抬腳，“砰”的一聲悶響，結結實實地踹在了門板上！

老舊的鎖舌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房門應聲彈開。

顧曉看得額頭冷汗直冒。

“在這等着。”邱圓圓說完就一個人走進房間。

幾分鐘後，她手裏多了一個黑色電腦包。

“IBM ThinkPad 600，打字綽綽有餘。”

顧曉瞪大眼睛，愕然道：“我沒這麼多錢。”

筆記本電腦這時候可是正兒八經的高奢，價格上萬的！

邱圓圓淡淡道：“算租，400一年。”

說完，她補充道：“這本來就是我爸二手淘的，現在已經不用了，留着也是積灰。”

顧曉沉默了一下，開口道：“我不明白。”

邱圓圓很聰明，知道顧曉說的什麼。

她想了想，答道：“今天的火鍋很好喫。”